《一夕是百年》福往福来

6、第六章

　　中午的时候他们一行四人乘飞机返回了吉云市。
　　米鹿一放下行李就去找童芷晴，帮童芷晴看店的小妹告诉米鹿，童芷晴去了她自己的工作室，米鹿打电话约童芷晴出来喝咖啡，童芷晴风风火火的赶到，一坐下就说：“姑奶奶，什么事啊，出差回来不休息来找我？”
　　米鹿说：“你快把我给害死了，害我临时去买衣服，呢，你看我这身衣服如何？”
　　“还凑合吧！”童芷晴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米鹿。
　　米鹿忍不住，将在H市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讲给童芷晴听。
　　童芷晴瞪大了眼睛说：“照你这么说那个快四十的大叔，主动的勾搭你了。”
　　“别说的那么难听。”
　　“我勒个去哟，这是光明正大的勾搭呀！关键是你怎么想？有没有一点点动心啊！”
　　“动心个毛，我和他差距是坐火箭也赶不上，你没见过管总的履历表，bulingbuling金光闪闪，京城名校毕业，后来到美利坚读了MBA，毕业后加入了最牛的咨询公司，后回国加入了KB集团做到了合伙人，据说他家里一家子都是牛人，父亲是京城高官母亲是大学教授，姐姐是一家外国知名企业的国内代理人，唯一让我疑惑的是，为毛今年他申请一个人到吉云市来管理新收购组合的广告公司，他个人的官方解释是想换个地方开疆拓土当拓荒牛，拓荒个毛啊，他早就财务自由了，用不着这么拼好吗！私人的原因好像是因为离婚了，这样经历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我的菜，而且我也不想谈恋爱。”
　　“差距好像是有点大。”童芷晴也沉吟了。
　　“算了，不想了，也许是月亮惹的祸，这种钻石单身汉已经有人往上扑了，我们公司的邵逸萍，还有从京城来了好几个漂亮女士来找过我们管总了，我也别瞎操心了。”米鹿安慰自己，是的，就是月亮惹的祸，不合常理的行为发生时，人们总爱找风月之类的词句来为自己开脱，于是月亮成为了背锅侠。
　　童芷晴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古以来，朱门对朱门木门对木门，现在看米鹿的神情理解了那句：子非良人，齐大非偶。而她自己也面临这样的困境。
　　童芷晴说：“咱不能狂妄但也不能妄自菲薄，何况我们米总监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华有才华，怕个毛呀！我们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说不定这回王子就真的非你不娶。”
　　米鹿苦笑：“我这个人一沾感情就倒霉，我还是好好多活两年。我们来换个话题，邵逸萍这几天有没有来找过你？她负责我们头今年主推的KB秀直播平台，利用网络大V，网络主播，各路达人专号和公众号，靠点击流量和人际传播力做新媒体广告，我们管总的名号确实有号召力，现在邵逸萍旗下签了不少新人，运营的还不错，你就是她向我推荐的，说是你帮她搭配过衣服，她觉得你的眼光很不错，时尚把控力非常强，有潜力。”
　　“她来跟我谈过，她提供两个方案，先是在KB秀开一个搭配衣服的达人号聚集人气靠阅读量获取分成，可以售卖我自己设计的衣服，也可以售卖其他厂家搭配的衣服，利润也是要分成，另外是给你们公司平台旗下的网络主播当搭配师，就是视觉主管，我正在犹豫呢。”
　　“你的脸是网红的标配，锥子脸大眼睛高鼻梁白皮肤，是典型的白富美。关键身材很有料啊！开个直播也不错。”米鹿笑着说。
　　“皇上谬赞了，臣妾不敢当，这么说皇上是很看好臣妾开直播喽！”童芷晴乐不可支。
　　“我可没说，你自己拿主意，你上次不是说要结婚吗？开直播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全年无休，很忙的，而且管总放话了，引进竞争末位淘汰制度，打造快时尚消费模式，粉丝多流量多投放广告效益好售卖好的留，否则一律‘咔’！”米鹿说完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我再想想吧，还得跟左成刚商量商量呢！他比我大好几岁，家里已经在催他结婚了。其实，我也想像你一样靠自己的力量买房结婚。”
　　“行吧，你好好考虑，不管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动用一切资源为你服务。面包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

　　说到房子米鹿不禁想起以前的往事。
　　房子，是城市孤独的人安放自己灵魂最好的地方，像蜗牛的壳可以保护自己。
　　米鹿想起自己大学毕业后，在顾总的广告公司上班，就住在公司的宿舍里，宿舍里是四人间，晚上很吵，很是妨碍米鹿晚上的创作构思，米鹿总是躲在公司里画到很晚才回去。两年后，米鹿的第一本小说改编漫画绘本出版了，她有了一笔丰厚的版税，加上米鹿业绩突出，年底的年终奖丰厚，米鹿把这两年攒的钱拿出来咬咬牙贷款买了一套九十平米的精装修房子，米鹿几乎是房子一到手就搬了进去，童芷晴是她家的第一个访客，有一阵子，两个人聊天到很晚童芷晴就留宿在米鹿家。
　　童芷晴后来干脆把自己租的房子退了，搬来跟米鹿住，米鹿不要童芷晴的房租，但身上所有的衣服搭配全是出自童芷晴的服装店，两个人白天各自忙各自的，晚上回家能碰头的话就聊两句，周末一起逛街，米鹿从前单调的生活因为童芷晴而有了色彩。
　　米鹿性格恬淡不瘟不火，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话语很少，除了埋头工作几乎不关心别的事情，攒钱数钱大概是她最快乐的事情，生活情趣更是没有，除了工作，吃饭，睡觉几乎都没有自己的生活。
　　童芷晴则不一样，她是在富养宠溺中长大的，吃穿用都有自己的名牌偏好，童芷晴手把手教米鹿化妆，护肤护发，带她去K歌，去大街小巷寻找好吃的饭馆，去很有格调的咖啡厅喝咖啡，去吃少女专营的粉红冰淇淋，去有很多手工制作工艺品的茶室喝茶，一切对米鹿来说都是新鲜有趣的，米鹿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活的像个井底之蛙，并强烈感叹有钱的好处是你想象不到的，这次换成童芷晴鄙视米鹿，童芷晴一再强调，有钱≠有趣≠有格调，米鹿腹诽：没钱吃个屁，连街都不敢逛。但太贵的地方米鹿去一次之后打死再不去第二遍，童芷晴总是嘲笑她是财迷，不懂享受生活。米鹿直接说：我现在是保证生活，远没有到享受生活的阶段，以后割肉的地方不要来了，付钱的时候心真的很痛。
　　米鹿和童芷晴之间的友情闺蜜搭配是：互通有无取长补短。
　　米鹿很早就养成了自己整理归纳自己的东西，从衣服鞋子袜子到画纸彩笔钥匙串都有固定的地方像列队的士兵一样整整齐齐，童芷晴的衣柜是一打开所有的东西都要扑面而来，两个人住一起居然都能忍受彼此的习惯并向一起靠拢，米鹿变得不再刻板，比如以前强迫自己每天必须完成多少画稿，导致精神紧张头发大把脱落，现在知道适当放松才能更好前行不再强逼自己，童芷晴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柜，摆整齐自己的东西，找东西时不再像无头的苍蝇在柜子里一通乱翻。比如米鹿不太讲究吃的，能填饱肚子不太在乎味道，而童芷晴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现在米鹿也能自己动手DIY可可红茶，而童芷晴也能接受米鹿少油少盐接近素食的原生态米氏饮食，童芷晴说，难怪你这么瘦，吃你做的饭想不瘦都难。
　　有时候两个人自己都会奇怪，如此不同的两个人是如何做到能相知相交，只有米鹿心里知道，从小到大她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她的一切生活都是自己摸索，没有人告诉她事情要怎么做怎样做，有的时候她是非常孤独无助的，外表看似独立其实内心虚弱，她需要陪伴需要指导需要沟通，需要别人告诉她哪些是好的哪些是不好的，而童芷晴正是这个人。
　　米鹿长期伏案，颈肩部和腰部疼痛不已，童芷晴带她报了瑜伽，这项柔软的运动非常的符合米鹿的个性，几乎是一开始她就爱上了这个运动。
　　果然有童子功的孩子练什么都又好又快，童芷晴从三岁起练舞蹈一直练到上大学，瑜伽对她来说简直是轻松享受，米鹿在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的时候还参加过学校的舞蹈队，自从妈妈去世后，这项她唯一学过的课外爱好也不得不停止了，以至于练习瑜伽的时候，米鹿僵硬的动作连自己看了都厌弃，好在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米鹿坚持练习了三年后，瑜伽动作已经能收放自如，自在随心了。

　　今天难得和童芷晴一起度过一个下午，两人约着一起去瑜伽馆。
　　米鹿和童芷晴换上瑜伽服，两个人都盘腿坐了起来，手指结弥陀印，双眼微闭调息。
　　米鹿很享受这样的静坐，放空自己的思维，感觉自己在寂静的山谷，蓝天白云，空谷幽兰，随风摇曳，每次米鹿的头脑里总会浮现这样的场景，仿佛自己就是那株摇曳生姿的兰花，然后老师舒缓的语调传来配合着柔和的音乐，米鹿感觉自己已经融化在这柔软的肢体语言里。
　　每次做完瑜伽，米鹿都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身心仿佛注入了新生了能量，疲惫也一扫而空。
　　练完瑜伽两个人在收拾毛毯，垫子的时候，教练走过来说：“两位美女带男友过来了吗？”米鹿疑惑的将头转向童芷晴：“你们家左成刚来了？”
　　“没有啊，左成刚这几天加班很忙的。”
　　教练说：“刚才玻璃门外的休息区坐了一位帅哥，一直盯着你们俩的方向看，看了好久哦。”
　　“不会吧，是不是教练你的倾慕者来了？”童芷晴跟教练开起了玩笑，教练是个二十岁的漂亮小姑娘，红了脸说：“那眼神可是盯着你们俩的，再说，我男朋友是隔壁的健身教练，Muscle man，别人不敢招惹的。”
　　米鹿不说话，若有所思。两人道别一起出来。
　　“想到什么人了？不会是你们管总吧！桃花运强势开启喽！”
　　“瞎说什么？饿了，一起去吃饭吧！”
　　米鹿的猜测没错。
　　管时雨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关注上米鹿的。
　　也许是第一眼吧，沉默寡言，样子温柔和顺，做事情却干练独特，总给人伊人遗世而独立的感觉。前老总顾志远曾经在管时雨面前极力推荐米鹿，说米鹿跟客户沟通非常的特别，即使下属搞砸了客户火冒万丈的发脾气，米鹿也能安静的听着，并不时的点头承认错误，等对方火发完了，再拿出自己修改好的方案征求意见，并说出这个方案的好处，化解矛盾于无形，所以，最难攻克的客户最后大多都是米鹿拿下的，冷静，缜密，方案储备多，严格细化是顾总给米鹿的工作性格的总结。而顾总不知道的是，米鹿这种处变不惊，万‘忍’不辞的性格跟她从小经历的磨难有非常大的关系，在米鹿的心里，这些客户带来的难题跟她经历过的事情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只有完美的策划方案让客户无法拒绝才是最终胜利的王道。
　　管时雨在KB吉云的就职演讲上曾经说过，KB吉云新媒体广告公司要新旧结合，创意点子是广告的精髓，公司的气氛要活跃，要激发每个人灵魂深处的东西，所有书面报告，策划都要有新意，每周呈交的工作报告不要死板因循守旧，他要看到他手下人的与众不同，他的倡议发下去后，管时雨在每周一早上的例行会议上听取米鹿的报告的时候，常常会不自觉的拿着米鹿的报告书笑出来，米鹿的报告书会以各种手绘手写的方式递上来。
　　比如：今天的报告我会以鱼骨头的方式来言简意赅的表述。
　　报告书的第一页画有一条漂亮的整鱼鱼骨头，左边每一根鱼刺旁边都用标准的楷书手工书写着，一组XXX项目，二组XXX项目，三组XXX项目，右边则手画出箭头向上表示进度顺利，锤子表述有障碍，箭头向下表示业绩不理想。
　　第二页则是详细的应对措施。
　　下一次的报告就会是一头俏皮的斑马，诸如此类。
　　如果项目都进展不错，米鹿会画成彩色的，如果工作上有难度则以黑白为主。
　　收到米鹿的报告书一度成为管时雨每个星期最为期待的事情，而向京城高层汇报的时候，米鹿的创意手绘报告书也成为高层间的趣谈，京城总部都知道KB吉云有一位想象力非凡的米总监，甚至一度要求调任米总监，都被管时雨拦住了。这等人才他不想放过。
　　但米鹿的恬淡疏离性格也是公司里有名的，话语不多，除非必要基本上很少开口讲话，公司里举行的聚餐和活动，米鹿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即使参加也以沉默微笑居多，这个谜团一样的女人激起了管时雨极大的好奇心。
　　上次听说米鹿在楼上的美道瑜伽馆练瑜伽，他便不自觉的到楼上看看，顺便在美道隔壁的健身馆办理了会员，出来经过美道瑜伽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米鹿和一个女孩一起在练瑜伽，米鹿穿着一身蓝色的瑜伽服，身材纤细苗条曲线玲珑毕现，头发高高的盘起，脸上神态舒展闲适，与她平时紧张不苟言笑的样子大相径庭，米鹿的动作优美身体柔软，管时雨盯着看一时忘了离开，直到她们的瑜伽课结束，管时雨才若有所思的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