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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咚。 初战告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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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伸说道:“那么就请同桌讲一讲自己的独到见解,容我等细评?”
方子墨:“……”
肖琦笑的一片纯真:“别谦虚啊,老师问你呢!”
方子墨无言,最终他站了起来。
满堂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
肖琦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回到了座位上,洋洋得意。
“所谓情爱……”他有些局促,只说出这一句就立刻涨红了脸,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可是,要如何说呢?男女情爱,他也从未经历过啊。
末了……
“我见过街市上卖菜的老赵头和他的妻子……”
贵门子弟窃窃私语。
方子墨站直身体,大声说道:“他们依靠卖菜为生,老赵头老实巴交,常常会算错钱,他的妻子被人背地里叫做母夜叉,远近闻名,街坊都说他是个妻管严,常因为家长里短的事情,他老婆就手持擀面杖能把他从东市撵到西市……”他停顿一下,似乎想到那个时候自己打抱不平,跟老赵头两个站在案前掰着指头算是不是给买菜的人多找了些许铜板,他算不到点子上,连累老赵头被那无赖一顿痛骂。
“去年老赵生了急病,他的菜铺关了门,往日上街总能听见他老婆嘴吧嗒吧嗒的说个没完了,那段日子,那块地方却显得格外安静,她心急如焚的四处求医,短短时日,两鬓的头发都愁白了许多,她听老人说城外蘑菇坡有一种草药,只生在雨后,对治疗老赵的病有奇效,只不过这药生长期短,只在雨后那么一刻的短暂时间,若不及时摘下,药效很快就没有了,她便冒着雨守在坡上去找药……其中艰难,容众位细想。”
“自然是偏理,不过老赵后来好了,如今重新在市上卖菜,他依然会算错钱数,他老婆依旧大嗓门子爱骂老伴,人们也依然会调侃他怕耳朵。”
他微微一笑:“不过我想,这样简单的夫妻感情,便是男女之间最最朴实的情感。”
四座之下,忽然没了声响。
蒋伸听得十分仔细。
方子墨娓娓道来:“三年前闻名王城的洛湘你们大概都听说过吧!”
怎么没听过?洛湘姑娘,十五岁就闻名遐迩,烟花之地芳华园的当家名伶,卖艺不卖身,方子墨当年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向他爹要了五万两白银,亲自指挥人抬到了芳华园,虽是赎出了她,也是那件轰动全城的事,让整个安国公府,让他,沦为了王城的笑柄。
重金赎出的美人并不属于他!
大家一听这事,都议论开来。
他继续道:“其实,她早就爱上一个人,那个人参军前夕许诺了她一个未来,三年之期,他必定功成名就前来赎她。”
那晚,她跪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目光中是绝望和希望,赎出她,她便以身相报,但唯愿能够照顾一人。
“可她并未如愿,那名战士在战争中失去了双腿,他不愿连累,只劝她好好生活,另择良人。”方子墨给了她自由。
“我再没有见过她,不过前些时日收到了一封信,她已经如愿找到了那人,没有腿,却有了爱情,爱这种东西,真的很玄妙。”
“何为爱呢?”
“天地之大,携手共进,得之欣然,享之泰然,失之怅然,忆之惘然。”
收到来信的那天,方子墨突然想,他过往的十八年里,干过许多傻事,身体衔接不上思维,许多事情并非他所愿。但,也许,真的有感恩之人,惦记着他的善意。
虽傻却善。
但论后悔,却从未。
堂下一片安静,就连肖琦也从之前的吊儿郎当,变成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方子墨低声道:“王城最废贵人榜榜首,乃是我,我的父亲从未抛弃过我,我身上,不但承载着他的希望,更多的则是他同母亲相爱的见证。我母亲,谢紫陌,我的名字亦是子墨,他唤我一声,便是思念母亲一分。这么多年,我到处惹祸,从未让他省心过,外人看来,我乃是装裱在国公府门面最大的污点,但在父亲看来,却是妻子怀胎十月,心中极欢喜,承载爱和心疼最多的孩子。”
方子墨眼框湿润,堂下雅雀无声。
“千千万万,这世上有关男女情爱,其实并非男才女貌,天造地设就十分美妙,除非相知相守,不离不弃,才最动人。”
“学生方子墨,如此浅见。”他坐了下来。
肖琦撑着下巴听的呆了,片刻,他一拍桌子,迅速的鼓起掌来:“好!说的好!”
他一带头,在座之人先是零星到后来竟都鼓起掌来。
蒋伸赞赏一笑:“原来如此,方子墨就是你么?今日,倒是叫老夫开了眼界,你以身边之事举例,很好,就是我这个老头子都有些感动呢!”
他抚须微笑:“众位都是有才学子,今日课堂各抒己见,果真不错,有关情字,无论是事关家国之情,或是亲情友情爱情,相信在日后的漫长岁月中,各人自有体会。”他看了看方子墨:“安国公世子其实并非外界所传,他的见解更加叫人印象深刻呢,大家说是与不是?”
学生众道:“是!”
方子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了各位,那我们就继续开始下一个课题吧!”
肖琦谄媚的靠过来:“墨墨……”
方子墨:“……”方才不都是废废、聋聋的?
他开心道:“想不到墨墨经历如此丰富,还有没有有趣的事儿,请多讲点给我听吧!”他双手合十:“往后,让我跟你做朋友吧。”
方子墨挑眉:“朋友?可我废啊!”
“啊?废?什么东西,跟你有关系么?那个破几把排行榜,你等好了,兄弟赶明儿就废了它。”
他低笑一声。
肖琦激动的喊道:“你同意了,耶,那我往后经常去找你玩,真的……”
蒋伸敲敲桌子:“肖小世子,你又有何高见哪?”
肖琦艰难的站起来,“唔……这个情爱么,即是……”
课间哄堂大笑,太傅老爷轻咳两声:“有关情之话题,方才咱们已经讲过了,现在,是在讲时令与节气了。”
肖琦:“……额,那个嘛……”
方子墨预感不好。
果然听见他说:“我的同桌对此深有见解。”
方:“……”
学习差的同桌真乃神坑是也。
好在,思维是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肚中有墨,对答如流,见解独到,语出惊人。
一堂课下来,他几乎已经令在场多数子弟刮目相看,另一些人虽是不服,但方子墨变了,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
方子墨坐在拢翠厅的第一列最后一排,刚刚进来时是忐忑,如今,却连抬头挺胸的动作都变得坚定起来,贵门子弟,看着他的目光也从不屑、震惊、再到佩服和崇拜。
而这一切,全部都来源于一场奇遇,来源于一只鬼的帮助。
他不由得想起洛冥,低低一笑,实是只艳鬼无疑。
今日庆王爷相邀,太傅讲学完美落下序幕。各贵门子弟收获颇丰,蒋太傅即将离任,这位王城公认的颇有学识的大人为他们讲课,相信这一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个个虚心恭谨求教。
方子墨与同伴共同谢过王爷和太傅,离府之际,却叫好几个公子叫住了。客客气气的跟他招呼一番,言语之间充满亲近之意,子墨应付自如。就连眼高于顶的上官青也追上来同他寒暄了几句。
“想不到外头说世子变了,竟是真的,也是惭愧,世子今日言论我颇为赞同,希望日后也能一起切磋学习。”
听到这个最有前途的榜首委婉的表达想跟自己成为朋友的意愿,方子墨有些飘飘然。
他笑了笑,躬身拱手:“那是自然,能跟上官兄切磋学习,实乃我之荣幸。”
这厢话还未说完,肖琦就追了上来:“墨墨……”
方子墨扯出自己被他拉住的衣袖:“请你好好说话。”
肖琦笑眼咪咪,初见时的娇憨跋扈早已不见。
“好嘛,好嘛,问一下现在就要走吗,我还有新鲜的玩意儿要给你看呢!”
方子墨:“……”
直觉告诉他,这家伙所谓的新鲜玩意儿就算不是小黄书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赶忙辞别:“今日还有要事,改日我约你!”
扯着上官青离开之际,肖琦还在后面喊道:“那你可别忘了,改日定要约我。”
方子墨回到府上,他的姨娘早在门外迎接,豪门贵胄,又是在庆王爷府上听课,各家侍从随时向家中报告公子表现。想来方子墨未出王府,今日种种却已传遍各府。
姨娘笑脸相迎:“世子辛苦。”
他行礼方毕,忽觉腿脚抽筋,使不上气力,四六、姨娘均大惊失色,着人将他扶回了房间。
方子墨只说太累,打发走姨娘并众人,他已经浑身汗湿,瘫软在地。
好了,方才还能勉强走路,此刻双腿却软绵绵的,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就是掐啊锤啊的,都没有任何感觉。
他颓然坐在当地,摸出脖子上的滴血珠,只觉的真是抱歉啊,又得劳烦人家洛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