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姐》盈盈一脱

17、团聚

　　柳氏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笑道：“老爷你准是糊涂了，咱们一共两个女儿。绛儿早就有了婚约，绯儿还那么小，怎么把女儿许配给他呀。”

　　秦书弈看着秦绛道：“哎，可惜绛儿婚事是母亲订下的，也没有合适的理由退亲，不然我就把绛儿许配给他。”柳氏便道：“说起绛儿的亲事，之前你不在家，云儿身边有两个丫鬟说过很奇怪的话。”柳氏便把那日绿枝所说的话又讲给秦书弈听。

　　秦书弈皱着眉，捋胡子思索一阵，分析道：“的确奇怪，小小一个内宅丫鬟怎么会知道这些。咱们秦家与冯家如今虽然不睦，但是表面上还维持着亲近的关系，就是朝中大臣大部分也都看不透，她一个内宅妇人若不是有人提点怎么会搬出这样的理由来？”秦书弈问柳氏道：“可查了这小丫鬟的来历？”

　　柳氏点头道：“两个都细细查了。那个叫点蕉的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家里是宛城本地人士，家里还有母亲哥哥和一大群弟妹，倒还都是老实的庄稼人。那绿枝可就不一样了，牙婆说她是被人拐带，是孤身一个人的。”秦书弈赞同，“这样的人收买来的确方便。”柳氏接着说道：“那日她还提起云儿和绛儿的患病的因由，听了她的话之后，我总觉得云儿的死不单单是瘟疫这么简单啊！”

　　秦书弈心里咯噔一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问道：“那两个丫鬟夫人你如何处置了？”

　　柳氏答道：“还都关着。我担心放了她们出去，她们又会……”秦书弈道：“放她们走。如果真有人背后指使，只有她们出去了，方能顺着她们找到幕后真凶。”

　　“爹，你来评评理！”秦绯并不知道父母说着什么紧要的悄悄话，撅着小嘴跑来告状，她抱着秦书弈的膝盖道：“我喜欢的东西姐姐都抢走了！”

　　秦绛也不甘示弱，忙上前道：“胡说！这两支步摇本该一人一支，怎么你两个都要？我自然不依你。”

　　柳氏忙去看，二个女儿的礼物具是一样，唯独步摇却是买了两个不同的样式，一个是两色珠宝攒成了珠花，另一个是整块白玉镶嵌在金丝之中，两个都让人爱不释手。柳氏皱眉，悄悄凑到秦书弈的耳边责怪：“怎么不买一样的，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秦书弈哑然，当时置办礼物的时候珍宝阁里这两款步摇正好都各剩一支，他看两个都好看就一起包了回来，没想到女人的关系处理起来竟如此麻烦。他忙道：“你们两个确实是一人一支，自己挑自己喜欢的。”

　　他说完这句话，两个女儿都伸出手去拿那支两色珠宝的，手指碰到一起就又吵起来。秦绯道：“我喜欢这个，姐姐你年纪比我大，应该让我的。”秦绛笑道：“你没听说过孔融让梨吗？”秦绯道：“哼，他让是让了，但是最后最大梨可是到他嘴里了，那我现在让姐姐，姐姐你最后是不是要把我想要的步摇让给我呀！”秦绛回敬：“正所谓长幼有序，我可以让给你，也可以不让，不论我让与不让，你都要好好谢谢我！”

　　秦书弈听两个女儿叽叽喳喳地吵，头都大了，忙拉住两个女儿的手说道：“别吵了！大不了这个步摇你们谁也别要了，等为父到洛阳再买两支一模一样的来再给你们。”秦绛倒还可，秦绯一听立刻炸毛了，泪珠就像待命多时一样瞬间滚落下来。“我不我不，爹你来回一次洛阳好久好久，我才不等！”

　　秦书弈看到女儿哭了，慌得不得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把她抱在怀里擦眼泪。秦绛抿嘴一笑，故意逗她：“哎呀，有人哭了！好可怜呀！”秦绯更是来气，放开嗓子哭嚎道：“爹——姐姐坏——”让秦书弈更是手足无措。

　　秦绛嘻嘻笑着，伸手拿了那支白玉步摇插在自己发间，然后把秦绯想要的那支双色珠花的步摇送到她手里。秦绯看到姐姐真的让自己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手里抓着步摇，半天才脸红着嗫嚅道：“谢谢姐姐。”

　　秦绛撩拨着步摇垂下来的珠花穗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笑道：“我本来是想把好东西留给你的，你不领情就算了。书上说，君子如玉，这白玉虽然朴素可实际上却是好东西，比什么宝石贵重多了！旁边又缠着金丝，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她故意逗秦绯，还要拉秦书弈下水，故意拖着长音冲秦书弈说道：“是吧，爹——”

　　秦绯果然动摇了，自己看看秦绛头上的白玉步摇却是好看，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其实自己已经有不少类似这样的了，却没有白玉的。她想和秦绛换，却又不好意思再开口，噘着嘴生闷气。柳氏看情况已经平缓下来，忙出来打圆场，哄两个女孩去外面和宝儿一起吃果子去了。

　　秦书弈看两个女儿一个沉稳机警，一个娇憨可爱，不由得哈哈大笑，只觉得两个女儿都可爱极了。柳氏送孩子回来，看他在乐，不由得骂道：“你这个人，闹成这样还笑！”

　　孩子们都走了，秦书弈的神态更加放松了，他斜倚在卧榻上，伸手一把捞住正指着自己数落的妻子拽到自己身边，笑道：“我常不在家，还真不知道孩子们这么难缠的。”他说着顿了一下，又伏在柳氏耳边笑道：“可能不是孩子们难缠，是女人难缠啊！幸好我只有你这么一位贤妻，不然家里有个三妻四妾的，每天为了簪环首饰、胭脂水粉争来争去，我才真是头疼了。”

　　“去，没个正经。”说得柳氏笑了，推他一把。秦书弈顺势躺倒，呈大字型躺在卧榻上。柳氏整理整理钗环衣衫，坐在卧榻旁，正声对秦书弈说道：“如今你辞官回来了，先前去洛阳的话，还作不作数？”

　　“自然还是要去的。”秦书弈答道：“我已经禀明母亲，也和族里打过消息，不去是不可能的了。”柳氏叹道：“当时你在那边，我想着团聚，现在你回来了，我倒觉得不去好。咱们一家人自己在这边舒舒服服的，回去又要对着那些心怀不轨的兄弟妯娌，真是糟心呐。”

　　秦书弈拉住妻子的手安慰道：“我们现在不急着回去，我既然告了重病，母亲他们断没有逼迫我现在回去的道理。我们且在这里安生过我们的小日子，等什么时候我需要回去了，咱们一家再一起回去。”

　　“这是最好了。既然且还要在这边留着，我觉得是时候该给孩子们找个先生来教一教她们了。”柳氏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她道：“你刚才也看到了，两个孩子也大了，却总是顽皮，需得有人来教她们些道理。我是她们的亲妈，有些话说了她们未必听。”

　　秦书弈听妻子说的认真，也坐了起来，静听柳氏是何打算。柳氏看丈夫也认真起来，立刻说下去：“我想请个闺塾师来教一教她们，我已经让春念去物色了几个好的女先生来了。”说罢，把这几人的详细情况都说了一遍。秦书弈连连摆手，说道：“这些人不过识字罢了，左不过教些女论语给孩子，只晓得让她们三从四德，有什么好。”

　　柳氏对自己丈夫很是了解，知道这个方案他未必同意，立刻又拿出了第二个方案来：“那城西有一个方秀才，听说才学很好，不如把他请来……”秦书弈更是连连摆手：“那个方秀才我知道，腐儒而已，会把我的女儿教呆的。不行不行！”

　　柳氏斜眼看他，一脸不满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孩子们还怎么读书？”秦书弈正欲开口，柳氏便道：“别跟我说你来教哈！”

　　秦书弈一拍大腿，叹道：“真是知夫莫若妻啊！夫人你跟我真是跟我心意相通。”秦书弈早料定妻子不会痛快同意，立刻缠着柳氏恳切说道：“夫人，我在洛阳为官，能有多少时间和孩子们在一起呢？儿子还好，女儿们将来出嫁，只怕难得再见啊！正好如今我告病在家，这样的机会以后可能就没有了。”说得柳氏心软了，秦书弈乘胜追击：“你请班大姑也好，请老先生也好，不过教一些书本知识便是完成任务，哪有我这个做父亲的尽责呢？我的才学，你不信任吗？”

　　柳氏倚在他怀里笑道：“当初若不是欣赏你的才学，我又怎么会嫁给你呢？”秦书弈听到妻子同意，又放松下来，拦着妻子躺倒。柳氏躺在丈夫身边，感觉十分安心，悄声说道：“你以后可别再突然说生病吓我了。”

　　“生病不好吗？我们现在难得一家团聚了。”秦书弈在他耳边轻笑，深深一嗅她身上清爽的香味，沉声轻语：“我要是有什么事也都是你惹的。”说得柳氏满面通红，要推开他，还故意转移了话题说道：“你方才说要教女孩家读书，如何教，怎么教，你要细细跟我说了，我才同意你的。”

　　秦书弈看妻子说话时闪躲害羞的可爱样子，也不由得笑了，轻声说道：“这个以后再说，现在还有要事。”说罢起身放下床帐，与柳氏共赴温柔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