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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娱亲 弥补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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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绛与顾城深房内说话,蓉哥总算处理完方才的事情回来陪着,听见顾城深说缘分二字,笑道:“什么缘分?姑娘和大人在说什么?”
顾城深笑道:“我在给姑娘分析如今的病症。”秦绛则在帐内问道:“顾大人你又是如何解困的呢?”顾城深道:“过去族人厌恶于我,看到我犹如躲避瘟神,但是如今我刚刚中了进士,他们就全都换了笑脸奉承,即便真的讨厌我,他们也只能恭恭敬敬礼让三分了。”秦绛撇撇嘴道:“世人踩高捧低的嘴脸,真是难看。”顾城深道:“总有这样的人,你若想自己舒心,不是苦口婆心劝他们懂些道德,而是应该自己强起来,让这些势力之人不会再伤害到自己。”
“但是,伯父和堂弟只怕不会因为大人中了一个进士就有什么变化吧。”
“伯父和堂弟自始至终都是我的至亲血肉,他们从前待我好,现在也还是一样。”顾城深笑道,“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罢了。伯父重病,我衣不解带侍奉左右,他自然知道我孝顺之心;堂弟于我口角,只是因为他心中急乱,我让他明白我心如何,他又该如何做,兄弟之间又哪来什么深仇大恨呢?今日吵一吵,明日又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至亲之人,只要坦诚相待、相亲,就可以化解一切。”
秦绛在帐内听着,一语不发,心中已有动容。其实这样的话,这样的道理也有别人说过,但是今天顾城深用自己的悲惨经历做引,听起来似乎好接受许多。
顾城深说完自己想说的,便又起身告辞,并不多做逗留。秦绛听他告辞,忙说道:“多谢先生教诲,我都记得了。”
蓉哥送走他,便忙不迭钻进秦绛的床帐内,笑嘻嘻地抱住秦绛道:“姑娘,这次是听进去了?”秦绛撇过脸去不看她,说道:“你怎么惯会取笑我?”蓉哥硬扳过她的脸,笑道:“我不是来取笑姑娘,我是来给姑娘出言献计的。我知道姑娘你肯定想去找太太,但是拉不下脸来。”
秦绛嗔道:“你有话就说,没话就不要说这么多,你要是说不出好话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蓉哥嘻嘻笑着,凑到秦绛的耳边说起悄悄话。
转眼两日过去,柳氏处理完家中事务,下人们都退了出去,一时间房中空空显得格外寂寞。大女儿还和自己闹着别扭,二女儿又被自己罚了禁足,宝儿也刚被周姨娘领去,明明家里孩子也不少,却没有一个可以承欢膝下的,柳氏忍不住心口酸酸的,忍不住又想若是秦云没去该多好。天气已然燥热起来,院子里响起吱吱的蝉鸣声,柳氏趴在窗口看外面下人拿着长竹竿粘知了。她一面说自己想清静吩咐春念都下去,一面却偷偷地避着人流泪。她悄悄地拭泪,却看到外面的人举着长竹竿不光是粘知了,还有的人把什么东西往树枝上挂。
柳氏擦去眼泪好仔细看清楚,那些人挂的似乎是香囊或者绣球一类的东西,挂的满树都是,微风一吹,一股清新香甜送进了沉闷的厢房之内。柳氏深深嗅了两口,身心畅快,忙叫春念来问道:“外面那些人挂的是什么?是你让他们挂的吗?”
春念嘴角难掩笑意,却摇头说道:“奴婢不知呢,今日是谁做了这等好事,却不肯留名。”
柳氏皱眉看她,说道:“你岂能不知,休要诓我。是谁要逗我开心,你只管跟我明言算了,我到时候装得不知惊喜便了,现在先告诉了我,我也省得猜。”春念扶着柳氏递过来的手,说道:“太太如今怎么这般没趣了?都说明白了还有什么意思呢?”柳氏仍是要追问,春念掩唇笑道:“太太,咱们家里总共就这些人口,难道很难猜吗?”
柳氏忙拉住春念的袖子问道:“是老爷回来了?”
春念噗嗤一笑,说道:“看来太太是想老爷了!也许就是老爷也未可知,老爷是最会哄太太开心的了。”柳氏脸上一红,伸手在春念额头上戳了一指头,笑骂:“小蹄子,满口胡言什么?”她又猜,“难不成是绯儿吗?她想让我早点儿放她出来,所以串通你帮忙哄我开心。”春念撇嘴,说道:“奴婢哪有那个本事啊!”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堂屋,春念扶柳氏坐下,柳氏又说:“难不成……”是绛儿三个字未说出口,她就闭口不说了,她的脸上有些气馁的神色,以她对秦绛的了解,秦绛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所以她说不出口,也就不愿再说,方才刚刚有些愉悦的眉眼间又挂上的失落之色。
春念看在眼里,笑问道:“太太怎么不说了?”柳氏挥挥手里的帕子,表示并不想理她。春念倒是乐呵呵地说道:“我这里有别人送来的一样东西,准能让太太开心的。”春念拍拍手,有一个小厮立马捧着一个精致食盒进来奉上,柳氏伸手打开,看到里面两味点心,一盏清茶,脸上露出不解神色。
那小厮低头把点心和清茶摆在柳氏身侧小桌上,一一解说道:“这个褐色蝴蝶酥饼名为忘怀酥,是以姜和肉桂与蜜糖和面制成。如今已入夏日,阳气在表,阴气在内,姜性味辛辣,可解表散寒。这一口姜味甜酥,便是希望太太吃完之后可以将过往体内寒气排出,安然入夏,所以名为忘怀酥。”
柳氏听到忘怀酥这个名字心中隐隐一动,伸手拿起一块,呷了一口,慢慢品味,又说道:“接下来的这些又有什么名堂,你且说说。”
那小厮道:“这一盘太太想必认得,这是太太最爱的开口笑,金黄酥脆炸得正好,请太太尝尝,希望太太吃了也能像这个糕点一样,笑口常开。”柳氏便又拿起一颗开口笑,缓缓吃了,指着茶说道:“那这茶又是什么?”
小厮捧起茶盏,递给柳氏道:“这是太太带来的龙井,用冰泡了一夜,很是清甜。太太吃了那么多点心,喝点茶,可以消暑解腻。”
柳氏接过茶来,喝了一口,不禁笑出声来:“从来都说母亲是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的,偏偏是我不了解自己的丫头。方才我还心里想着,会这样拐着弯弯绕绕哄人开心必定不会是绛儿,真是猜错了。”春念说道:“怎么就猜出来是二姑娘了?难道三姑娘没这个巧心不成?”柳氏又喝了一口茶,说道:“这龙井是我去年归省时带回来的,那时候就只带了二丫头一个,不是她还能是谁呀?”
柳氏对那小厮说道:“你们姑娘怎么不来?快去叫她过来。”
哪知那小厮立马抬头道:“母亲不生气了?”这可把柳氏吓了一跳,忙细端详,才看出来这是秦绛女扮男装。柳氏一把把秦绛搂在怀里,笑道:“平日里秀秀气气的,怎么扮起男孩子来这么像,连亲妈都骗过去了。”秦绛在柳氏怀中,抬眼看她,怯生生地问道:“母亲不生我的气了吗?”柳氏鼻头一酸,说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算起来倒是我对你不好,该你生我的气。”
柳氏整整秦绛额头细小的碎发,慈爱地说道:“这几日妈只怕你生气,也不敢去找你,也不敢和你说什么,真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秦绛听了,抬手去抱住柳氏的脖颈,说道:“原来妈和我竟是一样的想法,我只想着这次彻底惹您生气,所以都不敢来见你,大家劝了我好久,我才借着这些点心来看看你。”柳氏听到她不再拘谨地叫自己母亲,而是改口亲密地叫起妈来,脸上更是堆满了笑容。
秦绛又想起秦绯,忙拉起柳氏的手,说道:“听说绯儿被罚禁足抄书已经两日了,我觉得好对不起她,那日我也有错的,求您就别再罚她了吧。”柳氏见她们姊妹和谐,自然开心,笑道:“她那个性子本来就该磨一磨的,既然你给她求情,就且让她先出来吧。”秦绛听说开心非常,忙拉着柳氏的手要去找秦绯。
母女二人走过院子,柳氏指着树枝上挂的东西问道:“这些也是你张罗的?”秦绛点点头说道:“这是我房里招儿帮我一起做的,她手巧得很。”柳氏乐呵呵地道:“真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香囊,这香味闻着怪舒服的,里面放了什么?”
秦绛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递给柳氏说道:“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妈要是不嫌弃,这夏天就带着吧。里面的香料和书上挂的差不多,是艾叶、丁香、白芷、藿香、薄荷和佩兰这些香料碾碎做的香丸,顾大人送我的方子,说是可以驱蚊解暑的。”柳氏接过小香囊,看到上面绣着红白双色桃花,笑道:“这花样倒是别致。”秦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本来想绣个别的,可是绣来绣去就只有这桃花我能绣得好,而且不知为何,我绣桃花,总觉得绣红白双色的好看。”柳氏摸摸秦绛的头,笑道:“我女儿绣的都好看。”
临风楼内,秦绯正噘着嘴一脸不高兴地抄着女训,这是柳氏布置下来的任务,她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一页页认真地抄写着。看到柳氏过来,她本来惊喜,仔细一看又看到秦绛在柳氏的身旁,立刻变了脸,生气地说道:“哼,来看我笑话不成?”柳氏沉下脸来想要训斥秦绯不知礼数,秦绛却先她一步走到秦绯面前笑眯眯地问道:“见到长姐,应该这样无礼吗?我可是来救你出去的哦。”
秦绯实际上也并非是任性胡闹的孩子,看到秦绛一改前两日那种怒气冲冲,又说要救自己出去。忙放下笔,起身认真地给柳氏和秦绛行礼,又一脸可爱地认错道歉,哀求柳氏和秦绛放自己出去。秦绛也忙拉着秦绯的小手,说要和秦绯一起出去玩,柳氏看两个女儿也和好如初,心中甚慰,数月以来的忧烦都抛却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