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奇怪的皇帝(2) 皇帝的病就 ...
-
皇帝的病就那么好了。
不仅病好了,身子骨也好了许多,更可喜可贺的是改了性子,竟变得勤政起来。
群臣奔走相告,说是天佑大周。
可说起来勤政,皇帝也不过就是每日早早起来坐在皇位上,听着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来争去,最后也只有一句“丞相你看如何?”
和以前的朝事似乎并没有别的差别,皇帝还是以前的那个皇帝,除了问题多了些,其他似乎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总是有人不高兴的。
对于庆王私自离开封地,到了秣陵的事情,林深与张志讨论过,既然张曦想来秣陵,那么就别走了。
这样一来,庆王直接缩回了庆王府,好像先前那些上下打点奔走联络都跟他没关系一样。
只是听暗卫回禀,在府上的庆王总是总是沉着脸,活像是有人逼着他吃了好几斤的酸柿子一般。
似乎是庆王的下场给了朝内的官员警示,对于如今的皇上,犹疑归犹疑,却不敢再唬弄。
皇帝病了一场,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往常难得问政都恨不得早早结束的人,现在问政细的让下面的官员一脑门子汗,好在问到最后虽然也是直接摆手就让人走了,可这样的态度转变还是让下面的人提心吊胆了许久。
林深也在这些日常工作下一点一点的学习着如何做一个皇帝。
并且还为自己找了一个老师——丞相张志。
每到深夜,垂拱殿内,丞相张志都在一词一句的为林深答疑白日在殿堂之上的你来我往的言语下的意义。
可说实在的,就算张志教的仔细,可政治中的事情,七弯八绕,林深又不是顶强势的性格,许多事情,张志都得再三为他剥离清楚,她才能理解其中深意,并被惊出一身冷汗。
只能说,幸好,老皇帝为他留了一个好丞相。
不管张志是对谁忠诚,至少现在,林深能感知到,这个丞相是真心为了大周。
夜夜折腾得晚,白天又有朝政要忙,林深的身子骨渐有起色,却还是显得单薄。
看着镜子里的这具身体,林深忽然叹了口气,这具身体底子也太差了,细胳膊细腿的,长得倒是风流皮相,皮肤比上辈子还白,只是连最轻的弓都要费点劲儿才能拉,从寝宫走到前朝都会喘不上气。
还没有身后的王公公身体好。
林深这样想着,眼神开始往她身后的王公公身上飘。
对于现在这具是个男人身体,虽然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说实在的,肯定是有她不方便的地方在的。
而王公公的身体更特殊,太监群体,应该是更不容易吧。
这样想着,林深眼内便含着一丝怜悯问道:“王喜,你以后会打算出宫吗?”
这样的问题对于王公公似乎太过骇然,他持着佛尘的手微微有些抖动,但很快便反应道:“自是陛下在哪里,奴才就在哪里。”
态度过于拘谨,一点都不想是与林燊接触最深的贴身太监。
不过也是。
林深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王公公原名王喜,也是老皇帝为林燊亲自选的人。
说是多亲近,自然算不上,因为是老皇帝安排的人的原因,以前的林燊甚至对王喜多有排斥。
因为胆小谨慎,他一贯敏锐,最擅长察言观色,皇帝之前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打量得他背后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莫非皇帝现在是像对他做什么?亦或是皇帝已经比他不满意?
摇了摇头将脑中这个荒谬的想法摇了出去,不过皇帝自从病好了之后确实是不一样了。
不止是因为现在的皇帝在政事上更加勤勉,就连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似乎是比以前的皇帝似乎更难以捉摸。
要不是他一直在就在皇帝身边候着,他都怀疑皇帝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可没论到王喜再细想,他又听到了皇帝的话:“等一下是不是约了户部的人来述职。”
王喜连忙躬身道:“是,户部尚书温可仁大人正侯在垂拱殿。”
户部尚书是张志的人,但性格和张志南辕北辙,此人温吞,谨慎,极守规矩,在张志的支持下将户部管的滴水不漏,整个人出现在林深面前时倒是别有一番镇定下的意气风发。
说起来,林燊与这户部尚书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那就是这户部尚书家的嫡女正是当今皇后——温秀秀。
温秀秀作为皇后,在后宫,是没有子嗣傍身的。
这件事,在林深穿来之后太后那边隐晦了催了几次,但的林深一副不懂不知道没有画面感的搪塞的态度几次三番气着了太后,最近倒是都没来找林深的麻烦了。
以前的林燊无所谓,她林深可不行。
说起来,拿现代的标准来看林燊的话,用“渣男”两字就可以概括的淋漓尽致。
于事业上,毫无建树。
于感情上,朝三暮四的不定性,要不是因为老皇帝国丧三年,只选了一次妃,林燊后宫有名分的女人那眼看着就是能突破两位数的。
就这样的身子骨,一晚上只一次也要夜夜笙歌的角色,心里却还是想着“能获得真爱”。
这样胡搞,难怪二十出头就没了。
不过温秀秀那边……她多少还是有些为难,
温秀秀是皇后,他倒是见过几次,对林深十分敬重,不过那敬重明显不是对丈夫的,而是对皇帝的。性格端庄持重,年纪轻轻已是一副看透世情的老派,对于身下没有子嗣这件事表现的也并不着急,甚至还没其他的妃嫔往养心殿走动的多。
这后宫内,看来不止是梅妃不喜欢皇帝,这皇后其实也不喜欢皇帝吧。
怪不得皇后能将这后宫管的一片和煦,他耳边听过的最严重的也不过是皇后让梅妃在冷香苑反思了两个月,期间也没短着冷香苑什么东西,连皇子去探望梅妃,皇后那边也准许的。
为这些后宫女子叹了口气。
不过在子嗣上,林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了。
就算躯体是个男人,林深内心的性别认同是个女性,对于后宫那些妃嫔,她也不可能做什么。
反正皇帝也不是没儿子,先养着看看,要是真的都不成器再说。
说回梅妃,林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且不说,她身为一个现代人,对于情感自由的理解是远远超过古代人的,梅妃爱不爱皇帝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在梅妃身上,再者说,若她真的让梅妃爱上现在的皇上,可现在的芯子并不是林燊,而是她林深,这样的爱或许只能让林燊更加怨气深重吧。
真是一件不好做的差事。
回过神来,看见温可仁还在阶下还毕恭毕敬地站着,林深摆了摆手说:“卿且去忙吧。”
等温可仁退下的时候,林深似是想起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又补充了一句:“近日就是皇后的生辰了,温夫人若是有空,可寻个时间进宫来看看皇后。”
听言,温可仁舒展了眉头,听旨退下了。
张相说的果真没错,“如今的天子与从前大不一样。”
刚才他述职时,分明感受到皇帝的思绪并不在他身上,可在他汇报今年的夏税收入时,皇帝竟然还询问了如今土地摊分的人丁税与田税的关联,幸好他谙熟于心,才未曾丢脸。
至少,皇上如今对政事是真的上心了。
就这样,转眼过了半年。
在外人看来,皇帝这半年修文演武,不近女色,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眉眼间的轻薄浮浪更是看不见了,原本苍白没血色的皮肤都晒成了健康的麦色,看着龙体都比之前要强健了许多。
挺直了身材后,穿上龙袍看起来仿佛高大了许多,也有了威严。
越发有个温润明君的样子了。
而在政事上,倒是没什么长足的长进。不过林深与张志深入谈过,努力了许久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是没这份天赋,朝事和以前林燊在的时候一样,她可以全权放手给张志,但有三条,林深却是一定要坚持的,一是减天下田租,二是大力发展商业,三便是要在科举里面考数学。
张志会不会因为在掌握过大的权利后膨胀这件事,颠覆了林家的江山这件事,林深也想过,可如今,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原主五年不理政事,朝中上下势力纷繁复杂,但至少明面上被张志管理的有条不紊,他本就是老皇帝最看重的人,一把手将张志从寒门提拔到现如今的位置,成为与世家对抗的领头羊,朝中一大半都是他的人。
林深没有老皇帝的手段心智,若真让林深与世家合作,玩什么平衡手段,怕是到时候被卖了还傻乎乎的帮忙数钱。
还不如一开始就选张志呢。
退一万步,给自己找个台阶,她相信老皇帝的眼光。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给自己做好宣传,让民众都知道,现在这大周的天子是明君,明君的名字叫林燊就够了。
这样的想法定下,林深肩头似乎卸下了重担,连带着对林曦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比起后宫的人,她其实对林曦更感兴趣,在原主病重的时候上蹿下跳左右打点,现在倒乖巧,整天缩在王府,对于林深装傻不让他回封地的事情,也是决口不再提,一副忠君爱国的样子看的林深得趣儿极了。
抢到嘴里的肉咽不下去,何其郁闷。
若是日日还看到肥肉出现在自己眼前,不知道心理有几多难受。
对于林深总时不时召自己进宫这件事,林曦虽有老大的不愿意,可不去那是不行,要是称病,林深亲口说那是抬也要抬到皇宫,让太医看。
林曦站在莲花亭内,沉了沉气,仍旧是谦恭秀雅的模样,垂着眼波澜不惊:“不知陛下今日召臣来所为何事?”
林曦今年也才三十有三,年纪并不大,即使蓄着须,看着也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摸样。
林深喝了口茶,看着林曦貌似恭顺的模样,揣测着他心里此刻的恨意,面上却笑得越发和蔼:“今早朕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草叶上的露水,才觉得这两天天凉了,掐指算算,居然已经是秋天了。”
林曦笑容微僵,眯了眼睛在心里啐了一口:娘希匹,这是戳我的痛脚来了。
他是春天入的秣陵,如今都秋天了,他都回不去!
他这个侄儿是什么样的废物东西他最清楚了,身子骨不好,昏庸惫懒又贪花好色,国家大事全权仰仗一个外人,这样无能的人,居然是也能成为皇帝,明明都是林家的血脉,林燊可以,他林曦又怎么不行,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胸臆间有一股不平之气。
可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他忍。
林深老神在在的摩挲着下巴冒出来的胡须尖尖,这样都没气到,看真是好涵养。
到底是皇家出身,林曦的拢了拢袖子,压住了心头的国骂,欠了欠声,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陛下今日召臣来所为何事?”
“朕找皇叔来,自然是有正事的。”林深嘴角含着笑,“眼下有个重任,朕思来想去也就皇叔能胜任。”
.....
看林曦似乎是没听清,林深又笑眯眯了重复了一遍:“设计大周的国歌与国旗。”
林曦蓦地抬眼看他,那仿佛刻在脸上的恭谨得体都隐隐有要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