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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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行李全都收拾好了，沈锦川仰躺在刚刚擦好的席子上，稍有些喘。
就在这时，虚掩着的宿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开的。沈锦川支起身体，向门口看去，就见到了他的新室友。
新室友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用注册报到时发的晏大校园指南扇着风，打量着宿舍环境。很快他注意到了沈锦川的视线，朝他露齿一笑：“你好，我叫薛观宁。”
在床上俯视别人的感觉有点怪。第一次正正经经住校的沈锦川回给了他一个笑容：“你好，我叫沈锦川。”
“你是第一个到的？还挺早的。”宿舍里看起来没有别人入住的痕迹。薛观宁把行李拖进来，随手关上门。沈锦川有点笨拙地从床上爬下来，随手指了指对面的床：“我是第二个，他才是最先来的。不过这两天他不住宿舍。”
他们大一大二在晏大的新校区，寝室条件不错，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有电扇有空调。沈锦川来的时候，对面那哥们正匆匆从宿舍离开，两人也算是说上了几句话。沈锦川进了屋才发现那哥们用吐司面包先占了一张靠窗的床，于是在对面安顿下来。
靠窗的两张床都已经有人了，薛观宁就在和沈锦川同侧的那张靠门的床边放下了行李。眼看着他打开行李箱就要归置东西，沈锦川看了眼手表，问了声：“六点半了，我打算去吃饭，你呢？”
“这就六点半了？”薛观宁像是吃了一惊，下意识抬起手看表，“还真是，我说怎么饿了……走起，吃完回来再收拾。”
“咯嚓。”
沈锦川僵着脸，痛苦地塞了一口白饭，企图缓解舌头上的麻木。
第四次了。
晏省人烧菜喜欢放辣，他是知道的，在报考晏大的时候，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没吃几口，就已经咬到了四颗花椒。
薛观宁强忍笑意，往嘴里送了一勺麻婆豆腐。
沈锦川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在脑子里扒拉扒拉分寝名单上标注的生源地，问道：“你是晏省人？益州本地的？”
“是啊，高中就在城里老校区边上，经常去耍，熟得很。改天带你去逛逛。”
沈锦川用筷子把散落在白菜之间的花椒都拨到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行啊，反正还有好几天才行课……”顿了顿，还是问出口，“你们平时烧菜都放花椒吗？”
“放啊，都放。抄手还用花椒面呢。”
“……”
“或者把花椒剁在馅里。”
“…………”
喜欢吃馄饨的沈锦川一下子就不想尝试晏省的抄手了。
沈锦川的表姐夫就是晏省人，他这个时候突然想起表姐跟姐夫回晏省过年的时候说过什么来着——这辈子不想再看见花椒了，晏省连鸡排里都要放花椒？
薛观宁看着沈锦川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你真不喜欢花椒，就把花椒吐了嘛，别咬破。”他左手放下了勺子，兴致勃勃地比划，“下次带你去吃藤椒鱼，就在南门外头，那家店做得可好吃了，保证吃一次就爱上。还有东门边上那家神藕，不麻，就是辣——哎，你能吃辣不？”
“还行吧，我还挺喜欢吃毛血旺的。”至于沈锦川家里那边做的毛血旺有没有晏省十分之一辣，是个未知数。
薛观宁一拍大腿：“那好！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去买藕吃。”
沈锦川心情复杂地低头看了看盘子里才吃了一半的两荤一素二两饭，再看看薛观宁快空了的盘子，依稀记得他打了四两饭：“……算了吧，吃完饭就吃不下了。明天再去。”
薛观宁挑起一边眉毛：“胃口这么小？”
……这也不算很小吧？
算了。
沈锦川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继续动筷子，再不吃快点，该让新室友等他了。
今天毕竟是第一天来学校，沈锦川是一天舟车劳顿早就累了，薛观宁则还有行李没有收拾，于是两人吃过晚饭，就直接回宿舍了。不过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走了另一条路，顺便看了看超市和其他几个食堂的位置。
薛观宁来自益州最好的高中（也是晏省最好的高中），学长学姐有不少考进晏大，回校宣讲的时候也透露过不少东西。此时薛观宁但凡记起什么，就跟沈锦川提上一嘴：“那边是清真食堂，全校最便宜的食堂，所以人也多……那里的鸡腿饭据说味道不错。喏，这边是小吃城，晚上营业到十一点，如果再晚，就去那边美食广场，有夜宵。”
沈锦川顺着薛观宁的手看过去，就看见美食广场上LED灯组成的五个大字：麻辣小龙虾。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不过沈锦川摸了摸自己的胃，还是放下了去吃小龙虾的想法。
不急不急，住在这吃在这的日子还多着呢，来日方长。
回了宿舍薛观宁就开始归置东西，沈锦川也帮了把手，把桌子用抹布擦了一遍。薛观宁蹲在打开的行李箱边上一件件把衣服放进衣柜的时候，就露出了下面好几本书。沈锦川看到最上面那一本的封面，轻轻念出了书名：“……当呼吸化为空气。”
“嗯，这本书？”薛观宁把一叠书抱了起来，放到书架上排好，“你看过？”
“没看过，不过听说过。”沈锦川吐出一口气，“我们高三英语模卷上出现过好几篇关于这本书的文章，后来都能不看文章直接做题。当时还挺想看的。”不过上当当一搜，英文原版书要两百块，就没买。
薛观宁当即抽出《当呼吸化为空气》，放到他手里：“你拿去看呗。”
沈锦川下意识接过，指尖摩挲着封面。
他还记得高三讲卷子的时候，英语老师问他们：“有没有谁知道When Breath Becomes Air的译名是什么？”
他正好前一天晚上上网查了，回答：“就是直译成《当呼吸化为空气》。”
不过在查这本书的简介、做有关这本书的文章的时候，他总觉得，也许会有一个更适合的译名。
“谢了。”沈锦川没有拒绝，他的确挺想看这本书。目光扫过书架，一片整齐的书脊，一看就是系列书，全是人卫的蓝皮：“局部解剖学、诊断学、病理学、生理学……买这么多书？你已经在自学了啊。”
“都是我高中同学，听说我学医，送我的礼物。”薛观宁摆了摆手。
沈锦川挑眉，朝他抱拳：“大佬大佬，失敬失敬。”
薛观宁抱着蚊帐爬到床上，一边笑着打趣：“我们益中，越是频繁夸别人是大佬，自己就越是大佬。”
沈锦川靠在两人共用的梯子上，听着薛观宁挂蚊帐的时候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吗……其实我们高中也是。”说着笑了笑，“大概就是，学喊捉学吧。”
“……学？”
过了半晌，头顶才慢吞吞地飘出一个疑惑的音节。沈锦川想起自己摆弄蚊帐时的纠结，想到薛观宁现在可能也是满脸困惑，眼中闪过一抹促狭，解释道：“就是学霸的简称。像你，就是薛学。”
这次薛观宁倒是回敬得很快：“彼此彼此，沈学。”
“构词法学得很快啊。”沈锦川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就收住了。
薛观宁“哼”了一声，听起来并不含不悦，只是对笑声的回应。突然之间沈锦川感到头顶拢上了一块阴影，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见一个大头从床沿伸出来。虽然说大头的脸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但是架不住角度诡异距离还贼近，他下意识往后退。身后就是梯子，跟腱在横档上别了一别，不由就轻轻“嘶”了一声。
“麻烦帮我递下席子——诶，你‘嘶’啥？”
大头以一个奇怪的扭曲角度俯视着他。
“没啥。”那点痛楚很快就过去了，沈锦川把卷成一卷扔在椅子上的凉席递了上去，顺口问了句，“你蚊帐挂好啦？”
“啊。是啊。怎么？”
“你动作挺快的。我之前弄了半天呢。”
片刻静默之后，头顶的人用很严肃、很正经、一听就绝不是在开玩笑的声音问道：“抽象意义上的半天，还是实际意义上的半天？”
沈锦川一愣，接着笑骂了句：“我靠！”
床上的人哈哈大笑。
沈锦川情不自禁地也开怀大笑起来。
等两个人笑够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十一点，是时候睡觉了——虽然从前也喜欢熬夜，但是高三一年被没收手机的生活使沈锦川清心寡欲，即使是三个月的暑lang假li生ge活lang，也没能完全扭转高三一年的作息。
更何况今天的确挺累。
薛观宁也对早睡没意见，两个人简单洗漱之后前后爬上了床。
然而不知怎么，明明今夜的益州并不热，刚擦过的竹凉席清凉沁人，没开电扇和空调所以没有惹人烦的噪音，蚊子被蚊帐挡在外面，窗外还时不时送来阵阵清爽的夜风——
可是沈锦川就是睡不着。
他在这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尽量减小动静，然而耐不住两张床骨架就是连着的，就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振动也忠实地传了过去。
没过多久，对面也烦躁地翻了几次身。
沈锦川立刻躺平不动装死，假装吵醒室友的人不是他。
过了半晌，和他脚对脚的人犹犹豫豫地用气音唤他：
“沈学？锦川？你睡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