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级碰瓷》萧烟燊

44、第43章 三十年河东

　　郁修已经离开三周了，从上TAR后，他们俩还没有分开那么久，过去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粘得让钟林产生了错觉，仿佛可以永远这样下去，甚至郁修刚离开的那会，也是各种联系不断，但随着郁修的工作忙起来，也就慢慢淡了下来。钟林已经不会像过去一样患得患失，为着郁修的一点点小动静就纠结很久。纠结是因为想要得到，现在钟林已经无欲无求，至少目前他还占据着“最亲密的朋友”这个位置，开心一天是一天。更何况，钟林现在有了更为明确的目标，演好手头的戏，是他现在的首要任务。
　　TAR越是播到后面，钟林的好评越多，即使没有公司帮着推热点，郁修本身就自带话题，站在一颗星星旁边，虽然很容易被他的光芒遮掩，但也更容易进入大众的视线，即使钟林还是本来的钟林，但他的好，被更多人看到了。
　　《将进酒》的宣传也开始预热，钟林也跟着沾光。周淳准备先带《将进酒》去参加电影节再公映，这样做其实颇多风险，如果得了奖当然是如虎添翼，但对这样有三个影帝的阵容，本来就有票房保证，可万一在奖项上铩羽而归，反而容易掉价。周淳这样选择，对片子的信心显而易见。
　　正如蒋颂新预料的，慢慢开始有人私下跟钟林接触，公司里公司外的都有。倒是张琼一直没有出声，依然晾着他。说起来他还是张琼手下的艺人，也为了答应了蒋颂新听他安排，钟林没有理会那些邀约，安心的在家准备小葵给他接的戏。

　　蒋颂新的经纪人乔旭突然联系钟林，第二天要带他去见任方。
　　钟林带着小葵去任方的工作室，乔旭还没到，钟林和小葵被领到了会客室，会客室的门一打开，里面坐着的两人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站起身来，双方打了个照面，彼此都很意外。
　　张琼和秦凯。
　　工作人员给钟林倒上水，就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丽声的人。
　　钟林主动和张琼秦凯打招呼，礼貌而生疏。他心里其实有些难过，特别是对张琼，从一进公司就在张琼手下，相处了三四年的人，怎么都是有感情的，但感情被这大半年的雪藏给磨没了。
　　尴尬的气氛中，张琼先忍不住了，对着小葵指桑骂槐：“我听说了，你现在能耐了，要抢我的工作，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么大本事呢，居然能把线搭到任方这。”
　　小葵四处托人在为钟林接工作的事早就传到了张琼耳朵里，张琼没理会，觉得他们俩掀不起什么浪，能在任方这见到他们俩已经超出她的想象了。
　　任方是电视剧导演，拍最多的是都市偶像剧，虽然偶像剧往往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但任方的不一样。有人说任方是专门给人开光的，现在圈中好几个呼风唤雨的偶像明星，都是演任方的戏才真正到了top的级别。
　　把钟林雪藏后，钟林的工作看上去像是没断过，抱着大腿，又是话剧，又是综艺。但在张琼看来，现在的世道，没有完整的宣传包装，谅你再有本事，也会被铺天盖地的信息淹没，很难有机会出现在大众面前，少了公司支持，钟林那些自找的资源都是没有后续的无源水。别人能让你抱一次大腿，不会有第二次。
　　想到这，张琼更觉得气不顺，本来钟林也算得上张琼手上又听话又勤快的，即使再努力也比不上秦凯，可毕竟很省心，张琼也自觉没有亏待他，《将进酒》是她帮他争取到的，倒给了他靠山，让钟林脱离了她的控制，电视台的节目也是她硬把钟林塞进去的，结果闹出了后台视频风波，牵连刚拿了收视冠军的秦凯，一下子没了声势。
　　秦凯只看了钟林一眼，面无表情，似乎理会钟林都有失身份。虽然秦凯的底子还在，要压钟林一个头还是绰绰有余的，观众又是健忘的，可能一部好片就立刻翻身了，但现在和钟林同样坐在这里，对秦凯来说已经是莫大的侮辱，即使秦凯是冲着主角来的，钟林顶多是个配角。

　　会客室的门又打开了，张琼和秦凯立刻收起情绪站起身，一看是相熟的导演助理，马上就换了表情，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刘导，好久不见了。”
　　“张琼，你们家秦凯，又帅了么。”导演助理拍拍秦凯的肩。
　　秦凯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显得这样的夸奖毫不过分。
　　“别光夸啊，来点实际的，今天应该就能定下来了吧。”张琼直接的问道，为了秦凯的这个角色，她也努力了好几个月，上上下下打点，到今天基本该尘埃落定了。
　　“不会让你们白来一趟的，任导那还有人，一会我带你们过去。”导演助理答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张琼笑得更灿烂了，还特意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钟林，有些事不是谁都能靠得上的。
　　钟林没心思管秦凯的事，导演助理刚进门的时候，钟林上前招呼了一下，没说上话，乔旭迟迟没有出现，让他有点无措。乔旭约他约的突然，什么剧本什么角色他都一无所知，没有准备就来见任方，钟林实在是心虚的很。
　　门外一阵响动，钟林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也是一愣，立刻就安下心来，他的蒋老师居然也来了。

　　任方亲自到门口去接蒋颂新，蒋颂新就是任方最大的招牌。
　　蒋颂新出道的第一部戏就是任方的拍的，让蒋颂新一跃成为当年的国民偶像。当年的任方也还年轻，虽然已经导了几部戏，但还没什么名声，直到遇到蒋颂新，两个人也算得上互相成全。这么多年过去了，当红的偶像换了一轮，蒋颂新依然屹立不倒，只是早就不再演电视剧了。
　　几个人簇拥着蒋颂新和任方从走廊经过，助理导演立刻迎了上去，跟蒋天王打招呼。一向矜贵的秦凯也主动凑上前去，他在好几个场合都提过蒋颂新是他的偶像，当红的偶像换了一轮，蒋颂新依然屹立不倒，因为他是偶像的偶像。
　　每一个自觉长相出众，演技不烂的流量小偶像，都希望自己是蒋颂新，观众、导演、品牌，没人不喜欢他，一手人气，一手作品，蒋颂新就是圈里偶像明星的极致，即使没几个人能复制他的成就，蒋颂新也告诉了他们一种可能——你可以有多红，而又能得多少奖。
　　秦凯得体地和蒋颂新打招呼，但把更多的热情给了任方，在所有人的焦点都在蒋颂新身上的时候，照顾任方的情绪，即使任方见得多了，依然很受用。
　　秦凯觉得，他对偶像最大的崇拜，不是像狂热粉丝一样围着他转，而是将偶像游刃有余圆融地处事风格继承了下来。

　　蒋颂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围的钟林，钟林对蒋颂新挥挥手，并没有上前，蒋颂新直接把他喊了过来：“你小子过来，躲那干嘛！”
　　钟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上前去，蒋颂新搭着他的肩膀，把他拉进了人群中央。。
　　“来了怎么也不联系我。”乔旭看了眼手表，其实离和钟林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
　　“就刚到一会。”
　　“走吧，我们去老任办公室说。”说着蒋颂新勾着钟林的肩膀，把他带去任方的办公室。
　　一拨人跟着往任方办公室去，导演助理给张琼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

　　“张琼！如果我给钟林做配，我就没脸混下去了！”从任方的办公室出来，到了停车场，秦凯实在忍不住，把压抑许久的怒气发泄出来。
　　张琼赶紧把他拉到角落里，生怕被人听见看见，劝慰道：“秦凯你别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主角会是他的。”
　　之前传出的消息，主角是最近当红的那位小生，比秦凯牌大，但秦凯这角色人设更好，外加之前的风波，秦凯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能有任方的戏上，也管不了男一还是男二了。
　　“他搭上蒋颂新了？真是厉害，去拍了部电影，搞定那么多关系。”秦凯嘲讽道，他也是待过诸如王行健这样的大导的剧组的，电影大咖们哪有时间给你个小配角攀交情，更别说提携照顾了。
　　“我怀疑他可能被人包了……”张琼欲言又止。
　　秦凯狐疑地看着张琼，张琼小声地说：“前段时间有人找我，问我要不要买钟林的照片，他被拍到和个富婆在一起……我没理，想等等看钟林有没有进一步动作，没动静就是假的，也不用管，要真给人包了，也有人会给他解决的。现在看，可能是真的……”
　　“呵呵……是不是我当初答应了赵长明就好了？被人上而已，算什么，连力气都不用出。”秦凯笑得脸都扭曲了，“要脸又怎么样，现在被一个个人踩在头上就有脸了？”想到自己之前的努力，一步步的搏杀，才走到现在，像是拼命爬到了山腰，只被人一个弹指，就摔下了山脚。
　　“秦凯你冷静一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更何况，你那角色比钟林的好多了，剧本你也看过的，钟林的那个演不好，会非常讨人厌，谁笑到最后才是关键。这是翻身的好机会，你不要意气用事……”

　　钟林拉了拉小葵，示意她快走，小葵瞪了他一眼，说：“这事情，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死我活，你别心软啊！”小葵生怕钟林因为听到了秦凯和张琼的话而退缩。
　　钟林叹了口气：“不会的，不为我自己，我也不能丢了蒋老师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