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级碰瓷》萧烟燊

38、第 38 章 就是你了！

　　按照惯例TAR的决赛总会有一个游戏是需要回顾整个赛程，郁修节目前就跟钟林提过，钟林一路也很认真地做收集，剩下的最后两期节目会连着录制，钟林趁着有时间将一路收集的线索卡整理了一下，按照时间顺序一张一张排列。
　　能和郁修一起经历这么多，创造这么多鲜活的回忆，钟林从没有想过，甚至拍完《将进酒》时，钟林都认为，之后可能两人再没有交集，毕竟电影宣传也不是非要带他。
　　钟林看着一地的红红黄黄的卡片，像一个个脚印，真实地记录着他的生活，他的感情，他越来越肯定今后他再也遇不到郁修这样让他心动的人了，也越来越接受，成为朋友已经是他这场心动最好的结局——和之前的每一场心动一样，至少，还是朋友。
　　钟林的心动埋葬仪式进行了一半，就被郁修的电话打断了。
　　“明天飞机上我们要研究下决赛策略。”
　　虽然钟林自己都在做决赛准备，却总是忍不住逗他：“还有一场淘汰赛呢，你怎么肯定能进决赛。”
　　“你怀疑我们的实力！”郁修提高了嗓音。
　　“是啊，万一又有跳舞怎么办呢。”钟林带着笑意调侃道。
　　对面的郁修没有出声反驳，让钟林有些意外：“喂，不至于提了你的糗事就生气吧？”
　　但对于这段回忆，两个人的记忆点却是不同的。
　　“你穿裙子很好看。”沉默了一小会的郁修说。
　　郁修的话，也让钟林沉默了，或许因为隔着电话，让钟林有了更多地勇气说出自己的抗拒：“我不是女孩子。”
　　“嗯……”郁修像是很认真地确认了一下，轻声说：“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男孩，还是女孩……没有关系。是你，是你穿着那片纱，好看。”

　　四进三的比赛，一向是TAR最激烈的，很多强队都是在这场翻船。
　　车开到场地，郁修就知道是什么项目——TAR经典的推草垛游戏，从几百个草垛中找出线索卡，运气好的很快就能过关，运气差的，在TAR的历史上，有耗时9小时的队伍。对体力、意志都是很大的考验，当然最重要的，是运气。
　　而郁修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那个运气差的。
　　推第一个草垛的时候还信心满满，到后来连续几次费尽力气推开一人多高的草垛，发现里面空无一物，郁修的体力和耐性在消逝。过热的天气，增加了郁修的烦躁，开阔的草场没有一点遮蔽，郁修靠在草垛上，喘着气对钟林说：
　　“我需要歇一会。”
　　这种感觉糟透了，郁修对它很陌生，在他的世界里，他优秀，有天赋，工作也足够努力，甚至他还幸运，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成功，虽然他并不是事事顺心，比如无法实现的奥运梦想，但他清楚那需要万里挑一的天赋，他没有，所以他认命。他没有经历过，看似很简单的事，却无法完成的挫败，他们并不缺少任何条件，却像被罩在玻璃罐子里的飞虫，天空就在眼前，却只能无力地原地打转。
　　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
　　“哇！”远处传来尖叫声，是许辰和王明宇找到了线索卡，这让郁修更加焦躁，他站起身，推动草垛，可前几下推太猛，没几下就没了力气。
　　“别急，慢慢来，推开一个就少一个。”钟林还在努力。
　　“他们推开了一个，等于我们这个能推出线索卡的概率，从1.7%降低到1.2%！”郁修倒退着拿后背抵开草垛。
　　钟林一边咬牙坚持，一边还在跟郁修开玩笑：“你是胡诌的吧，到时候让后期给你算好了，打在字幕上，坐实你的文盲本质。”
　　“谁胡说了！”郁修来了精神，转正身体，和钟林一起推，“一共270个草垛，我们这边已经推出来15个了，他们比我们晚到，又比我们弱，我算他们……”郁修一边推着草垛，一边对着钟林滔滔不绝地说了一番演算过程，
　　钟林听着那一串数字，也没过脑子，直接耍赖：“我不信。你就骗我这种学渣吧。”
　　“我哪骗你了！就是3除以235。”
　　“为什么是235？”
　　“我前面不是说了嘛！”郁修的烦躁全发泄在钟林这了。
　　就在钟林不断的找茬，郁修不断解释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他们又推开了五六个草垛。
　　钟林站在操场中间，环视周围的草垛，手指来回晃动，嘴里念念有词，最后定在一个草垛上：“我赌这个一定有。”
　　“你那是什么咒语吗？霍格沃兹没收了你的魔杖吗？”郁修一脸鄙视。
　　“点兵点将！这是中国人民千百年来的智慧。快，就这个！”
　　郁修无奈地跟着钟林朝那个被选中的草垛跑去，眼前的这个人脸晒得通红，大颗大颗的汗珠挂在脸上，应该也很累了吧。但他不知疲倦地推进，胡乱地制造各种奇葩的话题，带动着郁修也好像没有那么累了，好像这个枯燥的游戏也有很多乐趣。
　　郁修一直很顺利，他很少经历逆境，现在几乎就是他最困难的时候，他对如何处理这些负面的情绪很陌生，他在一个自己心心念念十几年的比赛中，眼看就要被挡在决赛之外了，他的体力快透支了，反反复复在做无用功，他的精神在奔溃的边缘，他刚才只想很没风度教养地去踹个什么东西，发泄一腔愤懑。
　　但钟林救赎了他，他努力在困难中寻找乐趣，绝不抱怨，也不停下脚步，一步步坚实地前进，他没说那些加油鼓劲的话，却真实地给予郁修依靠——体力上的分担，精神上的支撑。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这只是个游戏，但郁修看到的，是他黑暗中光，是温暖是希望。
　　《圣经》里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郁修确认，钟林是男孩子，但也确认，他找到了他自己缺失的部分。

　　在钟林第三次点兵点将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线索卡，郁修拿起卡片，兴奋地叫了起来，钟林像是终于跑到马拉松终点的运动员，直接坐在了地上。
　　郁修看着瘫倒在地的钟林，笑意止不住，他向钟林伸出手，心想，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