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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六之水灯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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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睁著一双美目,那一双单眼皮的狭长眼眸睨了陆言一眼,虽然他知道根本没什么效果。
他一身月牙色长袍衬得他那张靓丽的脸更加脱俗,陆言踏出了宫庙,一双赤足,脚腕上挂着银环,他抬了抬那身盖住他的披肩,露出了半张脸颊,那一双金色兽瞳溢满笑意,纤细的手腕撑在那毯披肩,更是显得小了不少。
狐仙撑开了一条红绳,绑上了他一头长发,他一手利爪自指尖伸出,陆言忍不住笑话道:「真是一隻野兽。」
忍耐忍耐忍耐,对方是神君,打不过——狐仙气得幾乎要咬破自己的唇瓣,他美目一瞪,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来打赌?」
这似乎是两兽竞争之前的乐趣了,陆言又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音,笑话狐仙的赌运:「你忘了先前下凡,第一场找我赌的,让你化名成胡先生?」他又踏出了几步,似乎完全不用看著前方,他瞇著一双眼眸,似乎很享受四溢的鬼气,他又道:「第二场,你找我赌了化形,让你成个粗糙的汉人,你还满意吗?」
「第三场,你找我赌了御海的照顾权,让你现在必须做饭给御海吃,喜欢?」他撩起披肩,一张年少的稚嫩脸庞,精緻得让人不得不讚叹一声,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竖起,那盖著脸的披肩才让人恍然大悟,是束在冠上的华丽布料。
他一双美丽兽眼环顾四周,很满意周围四溢的鬼气,说道:「恩?需要我继续说下去?」
狐仙难以置信这只臭鸟竟如此无耻,他不满的回答道:「不用了,臭矮子。」现在能够刺激对方的似乎只剩下身高,狐仙无比不满,却又无法回到过去爆打那个爱赌博的自己。
他原本可以替自己取个叫做姬俊之类的华美名字,但一切计划全都被这臭鸟打乱。
陆言嗤笑道:「我这叫妖力精緻化,总比你这么粗製滥做要来得好。」互怼似乎成了两妖之间的乐趣了,逢赌必输的狐仙仍不甘心地争取道:「我要跟你赌!」
少年模样的陆言懒洋洋的挑眉,漫不经心的偏了偏头,连个问句都没有问出口,他身上银铃,不断地随着他行走而响著,狐仙受不了这个一直在散发着我很饿我现在想吃东西趕紧屁话说一说气息的臭鸟,他只好快速地吐出了他的赌註:「若是我赢了,那么便帮御海治疗身上的伤口。」整天鬼气森然,身为一名人间正道,岂可这么难堪,天下道长千万人,谁又能保护著御海不被诬赖泼一身与鬼物勾结的脏水?又不是人人都与周明生一般,吃斋唸佛,秉持善念坚持正道。
持鬼纵然不是什么没见过的道法,但禁不住方小道长身上鬼气是紮根在身体里头的。
陆言嗤笑着,似乎狐仙讲了一句多大的笑话,他不语,兴许是默认了这个赌注。
没过多久,两妖飞速散去。
狐仙持爪撕裂了那些层出不穷的鬼物,鬼门将开,阴气如烟般充斥人间,这些乱七八糟的未知生灵便四散开来。
妖仙如同人间道长一般,他们亦是扛起了消灭这些鬼物的责任,受人间香火,必须为神灵清剿。
如同天将般的狐仙,被苏将军点将成仙,他纤手一翻,妖力凝聚成一颗纯粹力量本源的球体,飞快的凌空转动着,周围浓郁的鬼物被绕成一坨,吸收进来。
狐仙美目一睨,只觉得陆言那只臭鸟身形飞快,似乎只剩残影,他只得暗暗心急,并掐灭那颗转得老慢的灵球。
他张开掌,爪子老长老长,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仅有利刃才有的光芒,他发出了一声兽吼,那些鬼物被他震得动弹不得,他便出爪,一掌勒死那些鬼物,使之消散在他的掌心。
妖道灭鬼比起人间道长要来得快些,以往鬼门开,鬼月当值的狐仙总是被苏将军派出去浴血奋战整个月份才被放风回来的,无奈这些皆属应当保密之事,每每告诉御海自己要出门溜搭时,总被小道长投以指责的目光。
而他们所消灭的那些鬼物也不知是人界污秽的残渣,或是那些被强迫超度的亡魂的执念,天界不收,阴间也不收,无可奈何。
但无奈这些渣渣累积得越多,不只福尔摩沙,整个人间的人民便会受其影响,祸害人界平衡,三界思量后,最後决定让妖仙一同协助消灭这些不明物,却始终无法根除。
妖怪总能拿出更多不同的术法,比起人间道长,有时更多的事情,天官亦会钦点妖仙去执行。
人世早已逼近佛陀所预言的灭法之日,这名得道的人佛早已叹息说自己无法再庇佑人间,世间生灵塗炭,人界表面和平,私底下却污浊得可以。
层出不穷的亡灵袭击人类之事,或是人间父母杀子之事,诸如此类骇人聽闻的传言,妖界早已习惯,对此评价,不胜嘘唏。
他们妖仙,比起人类,或许要来得更加的温暖。狐仙掌心持焰,幽兰的火焰让他一弹出去后,明晃晃的妖火将那些鬼物烧得高声尖鸣,狐仙不为所动,他一双苍白的指尖指了指,妖火成旋,缩成了一颗球体,飞到他的掌心,狐仙掐灭了那团火球,转身,反手又掐掉一个妄图偷袭他的鬼物。
也不知那只傻鸟究竟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这个对他来说,压根儿就是不利于他的赌注。
陆言嗜鬼,也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就如同一些低阶的妖物亦会食人般,都仅仅只是口味特殊,反正他们同族也会相杀,早已不是秘密。
越临近鬼节,这些污秽就如同饿狼般,蜂拥而至,狐妖已经有些麻木,不知自己杀去凡几,只得不断的重复包裹、消灭的行为,一旁的陆言已经看不见身影,狐仙四处张望了下,才惊觉周围鬼物在不知不觉都已经清剿完毕。
兽耳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只骚包鸟身上鬼铃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发现宫庙片瓦上,竟驻立了一隻身躯庞大的漆黑鬼物。
只聽见陆言轻声地笑了笑,说道:「是冲著御海来的吗?」
他自知,方小道长早已成了鬼物佳餚。
但他却始终没有承认,这是他刻意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