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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访东京 ...

  •   九月,是入秋的季节,也是许啸锋第一次离开祖国,去到日本东京参加三菱杯世界围棋锦标赛决赛的时刻。飞机上,珩儿就坐在他的身旁,时而会拿出一个小蛋糕送进他嘴里,接着两人相对一笑,女孩的笑很美,他自己则有些傻气。虽然说这班从北京到东京的飞机是直飞,中途却仍旧有站要停,如果没有珩儿的陪伴,要让许啸锋独自在这机舱里呆上四个小时,他恐怕会无聊到抓狂。

      记得刚乘上飞机的时候,他还在珩儿耳边念叨:“半决赛明明是在北京下的,总决赛干嘛要跑到日本去?都在中国不是挺方便?”

      珩儿知道他是故意牢骚,这三菱杯本来就是所有国际围棋大赛中古老的赛事,主办方是日本,总决赛当然也要在日本下。只是许啸锋习惯了大虎道场的“群居生活”,尽管这次的比赛,大家都想跟着他到日本,却还是各有各的事要忙,因此陪伴他来的只有珩儿一个人。他们二人是跟着中国代表队的几个人先来“踩点”,冯大虎则会在比赛正式开始的那天抵达现场。

      不过,这二人心中都牵挂着两个身在北京的朋友,就是骆岩和程语曼。一个月以来,许啸锋现骆岩好像经常喜欢去找程语曼,他也常看到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只是他不明白事情的真相,以他简单的头脑,他认为骆岩多半也和他一样,要做程语曼孩子的干爹。珩儿心中却非常清楚,如果她的祈祷真能为这两人之间牵上一条红线,那么她一定会叩谢上苍,也会打从心里为这两人感到高兴。

      “到东京了!”

      随着一个乘客喊出的话,跟着便听见空中小姐播报站点的声音。飞机一降落,许啸锋像是解脱了一样,拉着珩儿的手就朝着舱门的方向走。下了舷梯之后,他差点就兴奋得跳了起来,可是朝着周围一望,脸又拉长了。

      “啸锋,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盼着快点到东京吗?现在我们到了,你看起来怎么不大高兴啊?”

      珩儿轻轻拉扯着他的衣袖,疑惑地望着他。

      许啸锋撇着嘴,冲着她做个鬼脸:“东京,这算什么嘛?我还以为多新奇呢,看起来跟北京好像也差不了多少。你看,那些日本人也没有新鲜的可以看,还不都是黑头黄皮肤的。”

      “你还真是滑稽,日本人不也是黄种人?该不会你以为所有的外国人都是金蓝眼吧?”

      “嗨,管他什么头什么眼,我是来这里下棋的,还不是下完就闪人。”

      许啸锋摸摸头,却听见领队正在打着电话,似乎遇到了麻烦事。

      “小刘,那些日本人有没有搞错啊?说好是这个时间准时派车到机场来接我们的,半途出了事不能换一辆车吗?什么?还要我们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他们不来,我们不是要自己过去南町酒店?拜托,不是说好了你和他们一起来接机吗?现在突然说出事,我们这边又没带翻译,让我们怎么找到地址?总之,你叫他们快点,真是的,也不怕伤两国的和气……”

      领队打完电话,脸上露着一副苦恼的表情。

      “张先生,是不是生了什么事?”

      许啸锋看到领队脸色不对,凑上去试探性着问了一句。

      领队铁青着脸,双手一摊,“啸锋,看来我们得在这里等一段时间了。负责跟日本主办方交涉接待我们的人传话,说是他们来接我们的车子在半路上撞到了人,还在争端中。我已经让他们再派车来了,不过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我就不清楚,所以你们也做个准备。”

      “车祸?这是什么意思?呸,真不吉利!”

      许啸锋皱着眉头,心中颇有些恼火,他们一行中国人刚到日本,来接他们的车偏偏就在这时候撞了人,不是凶兆吗?尽管他平时并不迷信,但这个时候出车祸,不管是谁听起来也会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万一我们在这里等上一天,他们的车还没到,我们不是要露宿?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中间又没有人会说日本话,真有够倒霉。”

      许啸锋恼得直跺脚。

      有人提议说:“干脆我们在这边找个华人问问路,南町酒店应该不是很难问,要不然就跟那些日本人说英语好了……”

      许啸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老兄,你也想得太简单了吧?你看看这满大街的,都是长得跟我们差不多的人,你怎么分辨得出他们是华人还是日本人?还有,别提跟日本人说英语,就凭我们几个棋手,谁会说两句流利的英语啊?我以前听语曼说,日本人的英语比我们中国人说得还难听,遇到一个圆滑的音硬要分成两个音,不误导我们才怪。”

      正说着,许啸锋却猛然现珩儿不见了,吓得他张大了嘴巴向四处望去。还好,珩儿并没走丢,只是在不远的地方和一个日本人在说话,但这一幕却令他更加惊讶。

      “珩儿,珩儿!”

      他一面提高了嗓门,一面朝着珩儿挥手。虽然那些叽哩咕噜的外语他一句也听不懂,可看到那个日本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又看到珩儿也在微笑,他整个人完全愣住了。自己以前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珩儿居然会说日语!

      “啸锋,刚才我已经问过人家南町酒店怎么走,大家跟着我去地铁站!”珩儿终于飞奔了过来,对上他的目光,再次绽开了笑容。

      乘了大约十分钟的地铁,中国代表队的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南町酒店,那位姓刘的翻译又惊又喜,一面向日本主办方引见他们。珩儿笑着站在许啸锋的身边,看着日本人对他们鞠躬,又说了一些话,悄悄告诉许啸锋他们是在反复说着对不起,总算让他心头的怒火散了去。

      到达目的地的问题解决,可接下来又出了一件让人脸红的事,许啸锋和珩儿怎么也没想到,那些日本人给他们俩订的竟然是同一个房间。两人本想和日本人商量房间的事,领队却死死拉住他们俩不放,既然到了的日本,就“入乡随俗”一下,免得伤了和气。意思就是,反正他们俩是情侣关系,住同一间房也没人会说闲话。

      两人带着无奈,终于领了钥匙上了楼,打开了那房间的门。但就在这开门的一刹那,里面的景象却让他们眼前同时一亮。这是一间多么豪华的房啊!真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高级情侣套房。光是客厅面积就不小,地毯、墙壁和家具均是粉色调,餐桌是果绿色的,桌面做成心的形状,上面放着红酒和造型精致的高脚杯。旁边的橱窗里摆放着各种精巧可爱的工艺品,紧*着柔软的红色沙。卧室和客厅是用日式的屏风隔开的,在时尚中透着一丝古典气息,最美的就要数卧室里的那盏吊灯了,它有七个开关,可以全凭客人的喜好来使用。若是把七个开关一起打开,那么就是彩虹一样绚丽的七色灯光组合,既浪漫又神秘。

      “哇,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住过这么高级的屋子……”

      许啸锋的小眼睛张着,似乎都快不能复原了,只是望着这房间里的一切呆。

      “啸锋你看,是蝴蝶兰!”

      珩儿忽然的拉着许啸锋的手,指向窗台前面一株植物。那是一株红色花瓣蝴蝶兰,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自身也在散出一丝独特的光芒。

      “是啊,日本居然也有蝴蝶兰呢,珩儿,你以前说的,红色的蝴蝶兰代表的是什么?”

      许啸锋饶有兴趣地问着她。

      “是鸿运当头、永结同心。”

      珩儿很快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然而刚说完“永结同心”四个字,便现许啸锋的脸凑了过来,目光正对着她的眼睛,不禁羞红了脸。天啊,自己刚刚在说什么?这段时间她和许啸锋都要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就算他们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也不至于让这种关系进展得太快吧。许啸锋虽然喜欢开玩笑,但毕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再不小心说了敏感的话,这个男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可是,许啸锋若真的有什么奇怪的行动,她到底是会讨厌还是仍然会喜欢呢?她的头脑里顿时一片凌乱,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夜晚竟然如此快地来临了!

      “啊,好累,我还是去洗个澡准备睡觉吧。珩儿,你要不要一会儿也洗一下?”

      许啸锋忽然伸了个懒腰,仿佛很疲倦的样子。

      洗澡?珩儿的心猛地一跳,差点儿就浑身抖了起来,正想回头去跟许啸锋说话,却没见他的人影,一会儿就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他怎么说洗就洗了?她无奈地吸了口气,但心中的紧张感依旧没有减轻一丁点。她甚至在想,待会儿许啸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像那次她去大虎道场宿舍找他时一样,什么都被她看光光?

      “珩儿,你真的不去洗?”

      就在珩儿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许啸锋的声音忽然把她吓了一跳。她抬头一看,还好,他站在浴室门口用毛巾擦着头,身上穿着一件浴袍,没有她想象中的离谱。

      “我不用这么麻烦的,随意洗漱一下就可以。”

      珩儿回答着,却忽然看见许啸锋坐在床边一个劲抖着身上的浴袍,有些惊奇。

      “啸锋,你在做什么?”

      “还不是我自己好奇,从来没有涂过香水,看到浴室里有几个小香水瓶儿,想搽点香水过过瘾,结果那香味倒弄得我挺不自在。早知道就不去搽那东西了,这种东西还是不适合我这样的男人。”

      “那味道有这么难闻吗?我怎么都没闻到什么气味?”

      “你没闻到?不是吧,你过来仔细闻闻看,就知道有多不舒服。”

      听到珩儿这话,许啸锋连忙走过去,把胸口*近她的脸,一面拉扯着那件浴袍。

      “只有一点淡淡的香,好像橘子的味道,没你说的那么恐怖吧?”

      珩儿确实嗅到了一丝香气,但真不像许啸锋说的那样,或许是他还没有习惯香水,所以才会浑身不自在。不过就在这一瞬间,她才觉许啸锋的衣服敞开着,而她的目光正对着他**的胸膛,脸上又飞起一阵红霞,迅扭过头去。

      “天哪,我怎么搞的?”

      许啸锋猛然现了珩儿的神情不对,连忙拉上胸前的衣服。面对像珩儿这么害羞的女孩子,自己怎么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行动?还好只是露了一下胸膛,他抹着头上冒出的冷汗,从床边站起来,拿起一床毯子放在地上。

      “你又在做什么?”

      珩儿这次可完全没弄懂他的意思。

      许啸锋一面铺着毯子,一面回答她的话:“我们俩都住这房间,可是只有一张床,当然是你睡床,我睡地板,有什么奇怪的?”

      珩儿吃了一惊,原来他是要让她睡床上,自己睡地板啊!的确,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展到那种地步,却住了同一个房间,照理说这样也没错。可是,再过一个星期,许啸锋就要参加比赛了,怎么能让他在**的地板上躺一个星期呢?要是到时候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影响了比赛的挥,那她不是成了罪魁祸?想到这里,她实在是不忍心,终于开了口:“啸锋,你还是睡床上吧。”

      “什么?这怎么行?我的珩儿怎么可以睡**的地板?”

      许啸锋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但是你睡地板睡不好的,万一影响到比赛怎么办?可你偏又不让我睡地板,那我们只好一起睡床了……”

      这句话对珩儿来说,出口真是难上加难。许啸锋却不知道此刻该是高兴还是担忧,唯今之际,两人看来必须睡上同一张床。但是,这样会造成什么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很快的,这可怕的一刻就无声无息地来临。

      背对着珩儿,许啸锋心想她已经睡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不自觉地悄悄转过来,欠起身子看着她。尽管交往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他却是第一次看到珩儿的睡容,也是第一次和她以这种方式彼此*近。她好静、好美,她睡觉的时候,嘴角总是会带着一丝很浅却那样诱人的微笑吗?她的呼吸中好像带着一种特别的香味,很纯粹,也很清甜,或许真是只有天使才具有的气质吧。他情不自禁地轻吻了她的前额,而这一吻,却挑动了一股奇怪的**。

      糟糕,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反应?许啸锋紧紧抓着那条毯子,强迫着自己背转过去别再望着身旁的人。想起程语曼曾经用离谱的方式诱惑过他,他都能最终保持清醒,可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会按捺不住身体里的冲动?因为睡在他身边的是珩儿吗?

      其实,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自己最爱的女孩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很自然就会引男子的**。更何况许啸锋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珩儿又是个像天仙一样的妙龄少女?压抑这种**,对许啸锋来说实在是难受极了,可自己要是真对珩儿做那种“可恶”的事,她一定会被吓到,更严重的是肯定会马上和他分手。这该怎么办?他只觉得心里揣了一群兔子似的,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弄得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啸锋,你怎么了?”

      珩儿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许啸锋不禁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翻身的动作太大,一定是他把她吵醒了。可是,他不敢转过来面对她,他非常害怕这一转头,自己就会变成一头疯狂的野兽。

      “珩儿你别吵我……我睡着了,在梦里呢……”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珩儿觉得莫名其妙,听到许啸锋那含混不清的话,又有点想笑。这种没水准的玩笑也会开,他是不是糊涂了?她稍微*他更近了一点,却感觉到了火烫的温度,手指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那种热度竟然是从许啸锋身上释放出来的!难怪他不敢转过来看她,这就是两人睡一张床造成的“苦果”吧。她猜到了他的心事,但看着这样强忍着**不敢泄、怕伤害了她的许啸锋,她又觉得他有点可怜。但是现在就接受他吧,她又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看来不使用某种特殊的方法,他俩今晚都别想睡好觉。

      她轻轻地从床上坐起来,俯下身躯,一个深情的吻印上了他的唇。许啸锋只感到一股甜蜜的味道传递到他的唇上,但那种感觉却像喝了过量的红酒一样,全身酥麻酥麻的,很快就失去了思考事情的时间。先前还辗转难眠的他,此刻竟然就这样进入了梦乡,连珩儿的名字也还没来得及叫出。

      “啸锋,好好地睡吧,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着你一周之后的比赛就好……”

      珩儿重新躺在他的身边,纤细的手指抚弄着他的头、他的脸颊,心中充斥着的,不知道是爱还是微微的苦涩。也许,她已试图想打破某种禁忌,有种力量却始终要拉着她回归到现实,然而未来这种东西,她或者根本无法去奢望。现在,她只要爱着这个男子,只要这样单纯地爱着他,也就足够了。窗台上的那株蝴蝶兰,在夜色下,看起来仿佛更加显眼,火红的,比玫瑰更多了一种醉人的美。

      第二天,并非可以到东京的市区转悠的日子,若不是第二天,则一定会是第三、第四甚至之后的许多天,只要有比赛,就有提前与对手和对方的代表队见面的一日。只是许啸锋和珩儿都没想到,他们刚到东京,次日就与韩国围棋队有了接触。而许啸锋和崔银翔的照面,注定是他正式踏入国际顶尖围棋高手行列的第一步。

      这天上午,许啸锋的精神似乎特别好,对于昨晚生的事,他完全记不起来,只记得珩儿好像吻了他一下,后来自己就睡得很香很香。爱情的力量无穷大!小伙子乐呵呵地跟着领队走去酒店的会议厅,不时还会笑出声,惹来旁边的人异样的眼光。

      “崔银翔九段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许啸锋刚刚在座位上坐定,便见门外走来十几个人,有男有女,为的人举着飘扬的太极旗。他们就是韩国代表队?许啸锋好奇地朝着那边望去,只见那群人中间有一个中等身材、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在领队的引领下,朝着这边走过来。中国代表团的领队张先生连忙站起身,带着刘翻译去和韩国的领队打招呼,也和那男子握了手。

      不一会儿,那男子便走到许啸锋的跟前,刘翻译介绍了对方的代表棋手之后,示意两人握手问好。许啸锋简直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名震国际棋坛、取得二十多个世界冠军的崔银翔。尽管在照片和电视上看到过他,但真正的崔银翔站在面前,许啸锋只觉得太不可思议,这个被称为“接近神”的棋手,起相貌竟然比他在照片和电视上看到的还要普通!

      那完全是一张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脸。和别的韩国人一样,崔银翔有着典型的浓眉毛、不够挺的鼻梁和角上有些向下撇的嘴唇,而那双眼睛,不知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像是带着慵懒,乍一看仿佛没睡醒似的。他穿的是西装,却没有打领带,不像岳智兴他们那样,这模样说白了,根本无法和大虎道场那“三虎将”媲美。更令许啸锋感到纳闷的是,这个崔银翔或许生就是一副扑克脸,从他进会议厅的门直到现在,就只有一种表情,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真的是崔银翔吗?许啸锋和他握手之后,悄悄推了珩儿一把,但珩儿并没有反应。她只是盯着崔银翔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男人,那种眼神竟是他从未见过的。许啸锋心中顿时生起了疑团,视线停驻在珩儿和崔银翔之间,一点一滴地沉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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