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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千千结 请原谅我的 ...

  •   珩儿骑着自行车,和车道上的人们一起,迎接着清晨的阳光。因为天热的关系,到三潭棋社学棋的孩子们都上晚课,她和棋社所有的教练员也都觉得闲暇了不少。唯一让她觉得有点遗憾的是,许啸锋最近正是为三菱杯总决赛忙碌的时候,只怪上帝不作美,总是让他们俩的时间错过,连约会的事都要商量很久才可以解决。

      “自行车一族”之中,仍旧有哼唱着《北京一夜》的人,珩儿却似乎没有兴趣去听,或者是因为许啸锋不在这群人中间,否则他那几嗓子唱得再难听,也能叫醒人的耳朵。现在她正带着一批韩国棋手的资料,准备去大虎道场。说到这些资料,大都是崔银翔在浙江队做外援时和中国棋手们平时练习的棋谱,冯大虎那边自然是没有,所以林之韬的书房再次成为“藏宝库”,珩儿也就成了提供这些“宝物”的人。

      “啸锋大概五点就起床了吧?不知道吃过早餐没有,偏偏我今天又忘记了烤蛋糕,还是去买点吃的给他好了。”

      珩儿自言自语的说着,一面将自行车停在不远处的一家餐馆门前,买了两个油饼。而就在她重新骑上车的时候,却看见离她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去往附近的和爱医院。

      那不是……许啸锋和程语曼吗?她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于是再仔细朝着那边望了望,没错,的确就是他们俩。她立马便飞快地骑着车子朝医院那边开过去,当到达医院门前的时候,两人已经上楼去了。

      “啸锋怎么会这么早跟程语曼来医院?难道有什么事?”

      尽管珩儿知道许啸锋和她交往以来,因为工作关系,程语曼又是冯大虎的外弟子,两人常常见面也不可避免。可是,这次两人同时来医院,的确有点可疑,她本来是一个不太好奇的女孩,但如今所看到的情况,无意中驱使了她的好奇心。尽管那两人此刻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外,她却知道,自己可以非常轻易地找到他们。

      “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昨天她又差点晕倒,不知道有没有大碍。”

      和爱医院妇产科的诊断室里,许啸锋正向医生询问着程语曼的情况。

      “是啊,医生,有没有问题呢?上次我也是来这里检查的……”

      程语曼也有些急迫地问。

      那位女医生看了看程语曼,又看了看许啸锋,那种眼光实在是有些叫人心里不是滋味,语言也似乎带着刺:“肚里的孩子是没问题,只是她有点贫血,我会开一些益气补血的药给她的。不过我劝你,小伙子,别让她做人工流产,做错了事就要负责。”

      医生的几句话,说得许啸锋莫名其妙,程语曼也涨红着脸,“医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医生瞟了他们一眼,接着又翻了翻白眼。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多人还没成年就去生关系,搞得现在我们做妇产科的医生,接到的病人十有九个都是小女孩来堕胎。男孩子呢,也不想想女孩子堕胎对身体有多不好,只知道满足自己的**,求一时之欢,说得难听点儿真是罪孽。”

      “喂,你是医生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医生不是给人看病的吗?”

      程语曼有些恼火。

      那医生根本不理会她的话,依旧满不在乎地延续自己的话题:“医生当然是给人看病的,可医生也是人啊,看到一些不正常的现象自然就要说几句,给病人提个醒了。行了,你跟我进来,我给你做人流手术。”

      “你说什么?人……人流手术?”

      许啸锋和程语曼同时大惊。

      “我说你们俩有必要怕成这样么?现在医学技术达,保证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解除你们的担忧。”

      医生说得还挺起劲,好像在故意显示自己医术高明。

      “拜托,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是来做人流的?”

      许啸锋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那医生的脸,医生的表情骤变,对他投来一种诧异的目光。

      “呐,你听好,她不是要来堕胎的,我们要这个孩子,是来请你检查孩子和孩子母亲的身体状况。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以为每个来这里看病的年轻姑娘都是来堕胎的吗?你这样做医生还真是做得失败呢。我再告诉你,你们医院有位冯逸舟医生对吧?我们是他的朋友,也是他说这里的妇产科不错,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他的话有点值得怀疑。”

      许啸锋这番话,说得那医生吓得险些跳起来。冯逸舟医生?不是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副主任吗?她目瞪口呆了半晌,一个劲儿地责备自己说错了话,立马便请程语曼进到里间,给她的胎儿做详细检查。不一会儿,她从病室走了出来,告诉许啸锋说宝宝很健康,紧接着又开了一张药方,对程语曼说:“程小姐,你先生可真是疼你,这孩子将来生下来,一定很幸福。”

      两人并肩走出了诊断室的门,对那医生的态度,他们只是哭笑不得,尽管说起医术,那医生的确不错,但她似乎也太小题大作了一点。但听说孩子很健康,程语曼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她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再做“工作狂”,得多花一点时间调养身体,也好让孩子能顺利出生。

      “啸锋,你不用送我,我自己搭计程车去公司就好,你还要去道场训练,别为我耽误了时间。”

      医院大门外的车站前,程语曼挥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许啸锋看到她坚定的表情,知道自己不走,她反而还会不高兴。于是,在程语曼上车之后,他不忘交待司机:“老兄,她是孕妇,你开车可得小心一点。”

      车子终于开走了,小伙子像是松了一口气,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背转过身准备去大虎道场。不料,这一回头,吓得他后退了好几步,原来他背后站着的人正是珩儿!

      “珩儿?你……”

      “啸锋,你曾经答应过我,有什么事都不会隐瞒我的,可是程语曼怀孕的事,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珩儿那双充满着的水色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苦涩,让许啸锋心中难受极了。原本他是打算今天就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可没想到被她先碰上,糟糕,珩儿该不会以为程语曼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吧?一想到这里,他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挫败感,但咒骂老天也没有一丁点用处。算了,大不了豁出去,不管珩儿相不相信自己,解释也就只有这一次了,死就死吧!

      “我……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时间还没来得及,恰好你就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是这件事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我许啸锋对天誓,如果语曼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那么我就吃饭噎死、走路摔死、下雨被雷打死!”

      “啸锋,你在说什么啊?”

      珩儿忽然惊恐地上前拦下他,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还没有说完话,你为什么就要毒誓呢?我们都已经交往这么久,大家都清楚彼此的性格,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看看我能不能帮语曼的忙而已,你究竟想到哪里去了?”

      “啊?”

      许啸锋几乎当场晕倒,这个珩儿,干什么不早点说清楚?害得他了那么毒的誓,都白担心了一场。不过几秒钟之后,他心里却感觉甜蜜蜜的,这可是珩儿第一次在大街上主动抱住他,还抱得这么紧,他在心底傻乎乎地偷笑了起来。

      珩儿却也在此刻觉了这里是大街上,连忙放开了他,害羞地把油饼塞到了他手里。

      “哇,珩儿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啊?这两块饼咱们就一人一个吧。”

      两人一面走,许啸锋一面体会着那种特殊的温馨感觉,这样真的好像两夫妻啊!若是今后娶到珩儿为妻,可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份了。只是比赛的事务繁忙,弄得他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为了恋爱,还得学习雷锋的螺丝钉精神,分分秒秒都要用挤的。

      “对了,语曼怎么会怀孕?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说实话我不晓得,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吧。不过她会怀孕,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我的关系,你还记得我去杭州找你的事吧?我坐上去杭州的飞机的前一天,语曼来找过我,结果我对她说了我跟她不可能在一起的事实,没想到重伤了她的心。似乎是那天过后的第几天,她就一个人去酒吧喝醉了,糊里糊涂地跟别的男人过了夜。”

      “她真的连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语曼那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做这么糊涂的事?就算真的因为生气或者落寞,也不会连对方的样子都没看清楚,就跟他……啸锋,会不会是她并不想说出来呢?我觉得……她的心好像还在你身上。”

      “你别瞎猜了,我跟语曼说得那么明白,把她也伤得够深,她怎么可能还会喜欢我?反正我也不想管那么多的事,只是觉得那孩子生下来没有爸爸会很可怜,所以就跟语曼说要做孩子的干爹。等语曼找到她的真命天子,我就放心了,至少我伤过她,也希望对她多做点补偿。”

      珩儿没有再说话,只因听到许啸锋如此说,她更加为这个热心的男子所倾倒,也许这样的许啸锋,更能让她感到心安和幸福。不论是谁,他都能用一颗宽容的心去接受,忘记对方曾经的过错,试问能做到这样的又有几人?或许,自己也应该和他一样,把所有不开心的事都忘了,活得才会更自在、舒服。

      上午八点半,许啸锋准时走进了大虎道场的门,只是当他跨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棋室的时候,看到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望着他。更可怕的是,冯大虎也坐在那里,黑框的老花眼镜塌在鼻梁上,似乎带着什么疑问,又似要责罚某个人。

      “喂,大家都怎么了?我没有迟到啊,不会是我脸上、身上长了什么怪东西吧?”

      许啸锋用力睁大那对小眼睛,朝棋室里环视了一圈,严肃中透着疑惑的气氛根本没有减淡一丝一毫。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邹俊崎身上,连忙冲过去将他的死党摇晃了几下,“俊崎,大家好哥们儿一场,告诉我到底生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什么人不去招惹,偏要去招惹那个程语曼?现在可好,她怀孕了,吃定你!”

      邹俊崎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嘟哝。

      “什么?你怎么知道语曼怀孕的事?难道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老师也知道?”

      许啸锋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件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难道是程语曼?她不是刚和他去过医院吗?一连串的问号在头脑中生起,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

      “除了你之外,这里第一个知道的人就是老师。他今天不小心说漏了嘴,据说是昨天晚上逸舟告诉他和桂阿姨,程语曼去他们医院看过妇产科,后来确诊是怀孕。我想老师等一下就会让你跟她结婚吧,你最好做个心理准备。”

      邹俊崎的脸色铁青着,看着许啸锋的眼神又是无奈又是苦恼。

      许啸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喂,你怎么可以对哥们儿说这种话?我为什么要跟语曼结婚啊?”

      “你还问我?那时候我本来还以为是程语曼为了让你和珩儿闹翻,故意搞出来的绯闻,没想到你跟她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你怎么对得起珩儿?”

      邹俊崎转过头去,仿佛连瞧都懒得瞧他,许啸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珩儿相信他,他开心得飘飘欲仙,结果那只是恐怖的前兆。道场里的这些人,居然传出了这种谣言,就算不被媒体捕捉到,也一定会弄得他焦头烂额。尤其是冯大虎,不但藏不住秘密,而且遇到事情总喜欢瞎猜,他这回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啸锋,你这臭小子,今天还来这里做什么?”

      冯大虎一开口,最恐怖的事终于来临。

      “老师,您怎么了?我不是跟以前一样来这里训练吗?”

      “走走走,今天本来就是周末,谁强迫你休息日也来训练的?”

      冯大虎没等许啸锋接着说话,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推着小伙子一个劲儿往门口走。

      “我先不跟你谈比赛的事,你最好快点去向语曼求婚,虽然你是我最看好的一个徒弟,但语曼那丫头也是我另一个宝贝徒弟。做错了事就要对人家负责任,趁她的肚子还没凸出来的时候,赶快娶了她进门。”

      “老师啊,逸舟到底是怎么跟您说的?我再重复一遍,语曼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我的好不好?”

      许啸锋简直快被冯大虎烦死了,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冯大虎一听这小子不“认帐”,皱起眉头反问道:“孩子不是你的?那是谁的?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呀!”

      “我怎么知道孩子是谁的?语曼自己都没提过,算我拜托您老人家,这件事跟我完全没有关系,不要硬把坏男人的帽子往我头上扣,行不?”

      “你瞧你这是什么态度?撒谎不打个草稿,又露馅了不是?做妈的人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难道语曼是傻瓜?你就是要赖帐,也找个高级一点的方式赖吧,这算啥?”

      “好,好,我走,我马上从这里消失,等你们一个个都不再七嘴八舌讨论八卦新闻,到那时我再回来。”

      许啸锋气冲冲地走出了棋室,不知不觉走到了道场的后门,看到那只大狗“黑子”趴在那里晒太阳。他无精打采地走过去,蹲在狗的旁边,伸手去拍拍狗的脑袋。

      “哥们儿,我看我是没地方去了,这里的人个个都不相信我,把我说好像现代版的陈世美一样,抛下女人和孩子不要,去跟别的女人恋爱。你知道吗?我不是没跟他们解释,不过我只有一张嘴,他们有几十张嘴,你说争论起来谁会比较占优势?如果我能占上风才怪。还是你好啊,你要是找到了女朋友,就算真的做错了事也没人会怪你,我呢,没做过还要受这冤枉气,你说我是不是从上辈子就开始注定要倒这种大霉?”

      “黑子”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好像在向许啸锋表示,虽然它是一只狗,但比更多人都善解人意。

      “喂,你说有时候我是不是也真跟傻瓜一样?语曼怀孕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又要陪她去医院检查,又要自己提出做那孩子的干爹呢?没错,珩儿是相信我的,我只要她相信我也就够了,但我不可能不下棋吧?天天都要来这里,天天都要面对这些人,我怕我还没到比赛那天,就先被他们的口水给淹死,我可不想这样死掉,很难看的!”

      狗这时候仰着头,“呜”地出一个奇怪的声音,接着又趴了下去,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也在为他叫屈。

      “许啸锋?”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男声,他回头一看,竟然是骆岩。

      “骆岩,你这么快就又回北京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今天我想来看看你训练得怎么样了,等三菱杯决赛结束,我们还要在围甲交手不是吗?”

      骆岩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倒是给了许啸锋一点安慰。自围甲开赛以来,两人交手的机会多了,自然也增进了彼此的了解,许啸锋也觉得骆岩对他的态度渐渐改变,说话似乎也不再像从前一样尖锐。看来珩儿在骆岩心中留下的伤痕,的确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慢慢抚平,少个情敌,多个朋友,这样的感觉还真不错。不过这次骆岩从杭州一回来,就直奔大虎道场,许啸锋觉得骆岩不是来看他的,而是想借看他的名义来探望父亲冯大虎。

      “其实我知道,你到这儿来,还是很想看老师的。”

      “你瞎说什么?”

      “我可没瞎说,从前你来这里,都是迈开大步由前门进来,今天走后门,一定有问题。”

      “许啸锋,我说你的逻辑思维真是有够异想天开,道场有两扇门,我喜欢走哪扇门也跟我的目的有关吗?”

      骆岩白了他一眼,抬了抬那副金丝眼镜,尽管许啸锋真的说中了他的心事,他也不会在这里承认。而为了避免对方再说这件事,他自然而然地要转移话题。

      “别乱猜我在想什么,说说你自己吧,你在这儿嘟嘟囔囔跟狗说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喂,你可别是跟珩儿出了问题,要是珩儿受苦的话,我说过绝对不会放过你小子。”

      “瞧你不也在瞎说吗?我和珩儿一点问题都没有,是语曼有事。”

      许啸锋摊着双手,脸上露出一种极度委屈的神情。

      “程语曼?她出什么事了?”

      骆岩一听到程语曼的名字,心中反射性地一震。

      许啸锋拉着他坐到旁边的石椅上,开始诉起苦来:“骆岩,你是不知道,我这次真是变成了冤大头。我好心好意陪语曼去医院检查身体,还答应做她孩子的干爹,结果却被那些人冤枉,非要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连珩儿都相信不是这么回事,老师他们却……”

      “慢着,你刚才说什么?语曼的孩子?那是什么意思?”

      骆岩听得有些诧异,连忙打断他的话。

      “对了,我忘了跟你说,语曼她怀孕两个月了,但我想澄清的事实是,那孩子真不是我的。我从头到脚都没有背弃过珩儿,虽然曾经喜欢过语曼,可从来也没和她开始过,更别说做那种对不起她的事了。不过语曼之所以糊里糊涂地跟人家一夜情,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有责任,当时要是不说那么重的话伤了她的心,也不会弄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唉……”

      许啸锋坐在那里叹息着,压根儿没注意到骆岩的反应,没听到骆岩说话,他似乎也累了,*在那石椅上便闭着眼睛要打盹儿。可是周围的气氛好像不对,怎么连旁边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他猛然睁开眼睛,身旁却已经不见了骆岩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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