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反派当主角》青山有花

19、吃瓜 我怎么这么

　　他当时脱口而出的以身相许并非是对蜘蛛大仙一见钟情，情根深种，而是胆怯之人在陌生环境下因生存本能为给自己找个靠山而做下的最佳选择。

　　现在危机已经解除，灵河村并非虎狼之地，他和蜘蛛大仙到底不是一个物种，而蜘蛛大仙又生得如此威严，整日相对，难免有心生惧意的时候，不若现在就将话讲开？

　　但真如此，自己是不是就没有理由跟在蜘蛛大仙身边了？蜘蛛大仙待他这般好，还授他仙法。

　　张居安一时踌躇，不知如何选择。

　　这时突然响起兰花婶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人一蛛都不觉松了口气。

　　“蜘蛛大仙。”

　　原是一行人吃过午饭，前去庙中给蜘蛛大仙供奉，未见到小蜘蛛本尊，这才找到了灵河边。

　　小蜘蛛刚吃饱并不饿，午后的太阳暖和异常，蒸腾的水汽带走多余的热意，灵河边上，阳光热烈却并不晒人，很适合靠在树下打盹，小蜘蛛正有此打算。

　　“刚成熟的甜瓜清甜爽口，美味异常，蜘蛛大仙可要用一点。”

　　兰花婶子说得诱人，小蜘蛛困意顿消，馋虫大动，“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吃？”

　　“比我说的更好吃哩。”

　　小蜘蛛被她说动，有些迫不及待，起身欲走。

　　众人这才发现躲在小蜘蛛身后的张居安。

　　瞧他一副低头不语的模样，真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哟，大仙你媳妇也在啊？”兰花婶子深觉奇怪，早上的大仙媳妇见人就打招呼，嘴甜，话也不少，怎么才过去几个时辰就换了个性子，难道是被蜘蛛大仙教训过了。

　　蜘蛛大仙不喜欢他媳妇与其他人接触？占有欲这么强的么？兰花婶子忙移开视线。

　　哪里知道，张居安纯粹是发现自己现在的面容目不忍视，羞于见人罢了。

　　小蜘蛛动了下，恰好将张居安挡得严严实实，他含糊道，“他给我烤鱼吃哩。”

　　兰花婶子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知道蜘蛛大仙对他媳妇有很强的占有欲，接下来一路都刻意不去看张居安，也不与他说话，一个劲的向小蜘蛛介绍地里都有些什么好吃的，勾得小蜘蛛越发期待。

　　张居安在小蜘蛛的遮挡下一路上没与灵河村村民打过照面，入了庙中，兰花婶子很有眼色的带上大门，将空间留给小两口。

　　张居安这才放松下来。

　　小蜘蛛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躲什么？这里有你的仇人？”

　　张居安被他说得脸红，眼神闪烁。

　　“还真有。”见他迟迟不语，小蜘蛛催促道：“有什么不能说的，若你占理，我自会为你出头。”

　　“真的吗？”张居安眼睛都亮了起来，“若我不占理又当如何？”

　　“当然是给人家道歉。”小蜘蛛瞪着他，“你在期待什么？我小蜘蛛可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小蜘蛛。”

　　张居安笑了下，“这里没有我的仇人。”

　　“那是为何？”

　　张居安仰起头，“我这幅模样，哪里能见人？”

　　小蜘蛛瞬间理解，安慰道：“不必担忧，待我去挖几株消肿祛瘀的药草，你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张居安听了既喜且忧，喜的是小蜘蛛居然愿意替他采药，忧的是，小蜘蛛真的嫌弃他现在的样子。

　　唉，他以前不长这样的！

　　小蜘蛛不明白张居安怎么突然变得低落，他咬了一口甜瓜，香甜可口，真的比兰花婶子说的还好吃。

　　“啊呜。”总共就两个甜瓜，小蜘蛛吃了一个仍意犹未尽，他看了眼蹲在墙角装蘑菇的张居安十分纠结。

　　这么好吃的甜瓜，小蜘蛛真不想分出去。

　　“咳咳，人类，你要不要吃个甜瓜，很好吃的。”

　　张居安瞧得明白，小蜘蛛分明没吃够，这种情况下，他应该体贴地说自己不喜欢吃。

　　但在小蜘蛛不舍的眼神中，张居安接过甜瓜，咬了一大口。

　　真甜！

　　他吞咽下去。

　　余光中，他看到小蜘蛛眼巴巴的盯着他手中的瓜，不时吞咽口水，他却装作没看到，自顾自的将瓜吃完。

　　我怎么这么坏？我可真是个坏人啊！

　　一种莫名的愧疚涌上心头，不过是一个瓜而已，这世上明明还有很多比瓜更好吃的东西。

　　“我就说嘛，心情不好就吃好吃的，心情就会变好。”小蜘蛛拍了拍瞬间开朗的张居安。

　　“您，您不怪我把甜瓜都吃完吗？”他想起在张家时，因腹中饥饿难忍捡了别人不要的馊馒头来吃，被发现后遭了一顿毒打。

　　这瓜并不是别人不要的，而是小蜘蛛所珍视的。

　　“好吃的就是要全部吃完。”小蜘蛛不确定道，“你们人类喜欢留一点？”

　　他不赞同道：“浪费可不好。”

　　“对，好吃的就要全部吃完。”张居安大声道：“蜘蛛大仙你想吃烤鱼吗？更好吃的烤鱼。”

　　“想吃。”小蜘蛛吃饱喝足就想睡觉，他打着哈欠嘟囔道：“不过要等我睡醒才能和你一起抓鱼。”

　　“和我一起。”张居安细细回味这几字，甜瓜的甜味仍萦绕齿尖，让他忍不住雀跃，他轻手轻脚打开门。

　　烈日当空，阳光普照，世界尽是光明。

　　情绪上头的张居安一路跑到灵河边。

　　河面是如此平静，在他眼中却如蛰伏的巨兽，随时都能将他吞噬。

　　他转身欲走。

　　“啊。”一条黑蛇从树上掉落，张居安被吓得后退一步掉落水中，他拼命向岸边扑腾，却被什么东西死死抱住，无论如何都甩脱不掉。

　　他只能先把那东西推上岸。

　　等他自己想上岸的时候已经没了力气。

　　彻底闭眼前，他好像听到了很多吵闹的声音。

　　……

　　“蜘蛛大仙！”

　　小蜘蛛睡得正香，迷迷瞪瞪睁眼，见到张大牛，张二牛各背一人，身后跟着神色焦急的兰花婶子。

　　“这是怎么了？”

　　张大牛，张二牛分别将背上之人扶到地上放平，一大一小，小的不过髫年，大的则是刚分别不久的张居安。

　　小蜘蛛大惊，张居安怎么这么能出事？这才过了多久。

　　“怎么回事？”小蜘蛛见两人衣衫尽湿，显然是在水中泡过。

　　兰花婶子哭哭啼啼，“狗蛋贪玩不慎溺水，张小哥去救，将狗蛋推至岸上，自己却不慎溺水。”

　　“大夫怎么说？”小蜘蛛也很慌，他又不是大夫，不会医术，怎么都来找他。

　　“说是被水鬼勾了魂，药石罔医，只能来蜘蛛大仙这碰碰运气。”

　　小蜘蛛被几人期盼的眼神注视着，只能硬着头皮仔细探查张居安和狗蛋的情况，张居安呼吸很轻，普通人很难察觉，也就小蜘蛛感知灵敏，知道他还活着。

　　小蜘蛛回忆起自己上次救张居安的情景，用脚轻轻戳了下张居安的胸口。

　　“咳咳。”张居安吐出一大口水，眼皮动了动，呼吸逐渐平稳，见他没什么大碍，小蜘蛛走到狗蛋身边，仔细感受了下，已然没有呼吸了。

　　小蜘蛛脑子懵懵的，一时不知如何动作。

　　几人正欣喜于蜘蛛大仙真能起死回生，却见蜘蛛大仙迟迟没有动作，都急了。

　　“蜘蛛大仙求您救救狗蛋。”

　　“狗蛋已经没有呼吸了，也能救？”小蜘蛛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两次救治的张居安都是有呼吸的。

　　兰花婶子说得笃定：“一定能救，狗蛋只是被水鬼勾了魂，只要蜘蛛大仙将水鬼赶跑，狗蛋就能活过来。”

　　她这样坚定，小蜘蛛也就信了，寻思着狗蛋的情况比张居安严重，是因为被水鬼勾魂的时间太久。

　　他用了一丝灵力缠绕腿尖轻轻按压狗蛋胸口。

　　狗蛋毫无反应。

　　怎会如此？没有呼吸真能救？小蜘蛛怀疑地看向兰花婶子。

　　兰花婶子几乎要崩溃了，神神叨叨，“一定是阴气入了脏腑，需渡一口|活人的阳气。”

　　于是小蜘蛛又按了按狗蛋的胸口，让看起来阳气最足的张大牛给狗蛋渡气。

　　狗蛋仍旧未醒。

　　见兰花婶子状若疯癫，小蜘蛛忍不住劝她：“说不定是魂魄入了幽冥，你叫狗蛋的大名试试？”

　　兰花婶子眼中重新绽放出光彩，“对，一定是这样，蜘蛛大仙不会错。”

　　“张狗蛋……”

　　“狗蛋就叫张狗蛋？哪有取这种名的。”小蜘蛛不理解。

　　叫了好一会儿，狗蛋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兰花婶子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蜘蛛大仙身上。

　　“我们这样的凡人，十殿阎罗哪会给面儿放狗蛋的魂魄回来，蜘蛛大仙您不一样，求求您救救狗蛋。”

　　小蜘蛛寻思着自己也不认识地府的鬼，哪有什么面，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他不抱希望地叫了一句：“张狗蛋。”

　　“咳咳。”

　　事情就是这么巧，居然真让小蜘蛛把张狗蛋给叫活了。

　　一时，众人看小蜘蛛的眼神越发敬畏。

　　张狗蛋年轻，身体壮实，不像张居安身体孱弱，现在还躺在那不能动弹，他刚醒，立即就弹跳起来，见到兰花婶子那张憔悴的脸先是露齿一笑，随后想到什么，惊叫一声撒丫子狂奔。

　　三人向小蜘蛛道过谢，便匆匆追去，稍逾片刻，只听得一声怒喝，紧随而来的是一阵阵孩童啼哭。

　　小蜘蛛实在好奇，轻手轻脚走至门口，藏到门后偷偷往外瞟。

　　只见张大牛兄弟一左一右压着张狗蛋，先前慈眉善目的兰花婶子此时一脸狰狞，拿着指头粗细的藤条一下一下地往张狗蛋身上抽，张狗蛋白花花的屁股都见了血。

　　“好凶！”小蜘蛛一哆嗦，匆匆关了门。

　　他看了眼仍旧人事不省的张居安，同样是溺水，对比活蹦乱跳的张狗蛋，张居安未免太过孱弱。

　　小蜘蛛熟练地生了火，帮张居安褪去湿衣，放在一旁烤。

　　没个换洗的衣服真不行，小蜘蛛看了眼昏睡中的张居安，匆匆出了门。

　　张居安缓缓睁开眼睛。

　　他被小蜘蛛脱得光溜溜的。

　　张居安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这也太有辱斯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