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养夫》greel阿蒜

5、千禧4 她宁愿做个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曲燊和祁宝儿两个人一个胳膊挂彩，一个“毁容”，结结实实地把何家小少爷子寂吓了一跳。何夫人仁慈地放了他们一天假，子寂恰好那天日休，难得没有课，便跟着俩人坐着私家车去了妇儿医院。
　　车上，子寂用手指戳了戳祁宝儿的胳膊肘，“哟，你俩还真是不良啊，这个哪儿来的？”见祁宝儿没啥反应，子寂于是绕过祁宝儿问正在看风景的曲燊，“莫愁姐，你的眼睛怎么肿的和核桃一样大，脸都肿成猪头了？”
　　祁宝儿听见“猪头”“核桃”，赶紧像老妈子似的把子寂捞回来，手指竖在子寂粉嘟嘟的嘴唇上襟声道，“闭嘴”随即用着极低极低的声音解释道，“你没看小燊姐姐心情不好吗？”
　　何子寂超级没有眼力见地说了一句，“没看见。”随即一个车上的靠枕朝两人飞了过来，祁宝儿不挂彩的左手伸出来正好抓住，连带着照车面镜的曲燊都按捺不住想惊呼一声“好身手”。
　　子寂眼尖，看见车面镜里映照出的曲燊肿成猪头的面部表情变化，堪堪地笑了一声，祁宝儿把靠枕收好塞到椅背后面垫腰，手里抓着游戏机，按了开机，游戏里“风卷残云”的背景音随即响起。祁宝儿进入游戏开始闯关，一边的子寂开始用高智商人设认真教导。
　　“对，对，唉，这里要躲开啊，你傻啊！”
　　“我去……”祁宝儿突然大叫一声，“我招放晚了！”
　　“你这手速不行。”
　　“我怎么不行？？”
　　在两人吵得热火朝天之余，GAME OVER 的游戏音效响起。
　　祁宝儿丢下游戏机。沉不住气地和何子寂扭打成一团。子寂红着一张小脸，“我叫你躲了啊，你傻啊！”祁宝儿扭住子寂的一条莲藕似的胳膊往背后掰扯，“就你话多…还有你说谁不行！”
　　曲燊终于端不住架子，她原本因为昨天的事情心情极度郁闷，这样一闹，反而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于是一把抢过游戏机，退出花里胡哨的风卷残云，点了“拳霸”。十根白白净净的手指倏地变成黑虎掏心状飞快在按键上悦动，眼见默认角色的血块一点点掉落，最终，GAME PASS的音效伴随着音效掌声响起。曲燊把游戏机一扔，然后把因为打架最后垫在祁宝儿屁股下面的椅垫抽出来，再狠狠砸向祁宝儿和何子寂的方向，子寂人小鬼大，抱着胳膊人往靠椅上一躺，预备为祁宝儿中招提前摆好幸灾乐祸的姿势，倒是祁宝儿难得运气值上线，好容易侧身躲过一劫，装作西子捧心状不禁感叹道，“不要谋害你们的boss……”
　　曲燊扭头微微一笑，“刚刚那个boss已经无血升天了，你要试试吗？”语罢十根白净的手指揉成一团，发出骨头碰撞的声音。
　　祁宝儿同志不想再受到物理伤害，他不禁回想起以前被曲燊摁在地上暴揍的不堪回首的经历，于是乖乖闭嘴。
　　倒是何子寂闻言同时微笑，“怎么说boss也是我好吧？什么时候落到你脑门上了？”
　　突然意识到在为何家小少爷打工的两位老师虎躯一怔，瑟瑟发抖。
　　祁宝儿抱拳：老板求放过，老板涨工资，老板长命百岁。
　　曲燊燊插嘴：对…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
　　两个自认为校霸的原不良何时受过这样的支配和屈辱。
　　何子寂：“所以阿燊姐其实姓曲，她老爸娶了个后妈，然后后妈抓着你们给我卖命的照片说阿燊姐被包养，然后你们和他们打了一架？最后鱼死网破，阿燊姐毁容，你断臂？”
　　祁宝儿揉揉胳膊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恶寒，“被你说的我们俩好像郭芙和杨过似的…”
　　曲燊突然开口，“为什么我不是小龙女，我这么青春靓丽无敌？”语罢勾指撩发，露出肿成杏仁的无神死鱼眼和极其不对称的脸盘子。
　　祁宝儿捂头，“因为你会卸胳膊小龙女不会……”何子寂立即踹了祁宝儿一脚。
　　曲燊眨眼，“我不仅会卸胳膊我还会锯腿砍头挖眼割舌头，怎么了你不服？”完罢将手指缓缓搭在祁宝儿肩头。祁宝儿倒抽一口冷气。
　　何子寂：“莫愁龙女，放过杨过大侠吧，他已经断了胳膊，虽然嘴也挺贱，舌头被割……嗯，倒也妙哉……祁炙你别这么看着我…”
　　曲燊把爪子安静收回，宁静片刻后，“等一下，莫愁龙女是什么玩意儿？”
　　难得被曲莫愁放过的祁宝儿默默补刀，“就是简称愁女的意思。”
　　何子寂小朋友在三秒后见证了一次“九阴白骨爪式黑虎掏心霹雳揍人八式”，一直对内讧喜闻乐见的何家小少爷成功达成幸灾乐祸的成就，他表示很满意。
　　自那次“包养事件”发生之后，曲未河和赵芷薇以及赵芷薇的儿子再也没来祁宝儿家找过曲燊的麻烦，倒是何夫人对待曲燊更加关心了，或许是母性作怂，温婉端庄的何夫人在过世的云荟的身上总是有相近的地方，何夫人会时常带曲燊去买买衣服，或是留下来吃饭。阿燊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何夫人和她无亲无故。
　　曲燊的脸去过医院上过一次药之后时常被何夫人拉着做做脸敷好多了，但是医生告诫她减少打架不要留伤口，因为化验血液被检查出来有凝血障碍症，这次伤口算小只是留了大片的乌青，相对恢复快。但是伤口如果大一些，救治时间减缓，以后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曲燊倒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血液会有什么问题，她反而因为感到终于被曲未河这种人渣放过而松了一口气。想想何夫人这样的萍水之交都可以善意对待她，曲未河作为她的亲生父亲，会因为女儿上了个豪车怀疑被包养，会因为丢面子而不分青红皂白甩亲生女儿巴掌，反而对赵芷薇的儿子赞不绝口，事事攀比，事事上心。这些她还没离家出走之前领教过，也不想再领教。在曲家的时候，赵芷薇没来之前，也只是个云荟和曲燊相依为命的二口之家。后来云荟去世，曲未河娶了赵芷薇，家中突然少了一个至亲至爱的人，多了三个不相干的人，反倒自己成了最多余的那一个。
　　多年之后情深深雨蒙蒙热播，曲燊一定会深感自己的经历坎坷，但是陆依萍至少有母亲，她却没有了。生活在黑暗处的人，只要没有见过光明，就依然会热爱生活，顽强生长。曲燊从不会觉得自己可怜，至少她不愿意像云荟一样过着生不如死的婚姻生活却不肯放手，最终抱憾而死。如果神雕侠侣里她一定会投胎成为一个人，那必定是李莫愁。她对父母的婚姻失望痛苦，所以根本不指望遇见自己的杨过；她宁愿做个混世魔女，在自己的阴影里潇洒走江湖。
　　在寒假的尾巴里曲莫愁在何家过着教书育人的种田生活。
　　正月二十，是农历规定的要吃饺子的日子。何夫人拉来正在和祁宝儿对打“拳霸”的曲燊来包饺子。祁宝儿被捉过来的时候嘴里还在愤愤不平，“女孩子还打拳霸……”曲燊闻言手刀捅了一下祁宝儿的腰肢，“你牛，你打过我了？”
　　“那是我让着你……”
　　新的一年过去三月。祁宝儿的个子好像是踩了弹簧，脚脖子不要命地往上窜，以前洗旧有点泛白的裤子腿短了一截，套上了两只不伦不类的长袜子，一只黄一只红，还是曲燊打着哈欠随手翻的。何夫人也给带去商场买了新。
　　曲燊的个子没长高多少，死撑了踮起脚还比祁宝儿矮半个头。子寂年龄小但是个子不矮，远远看去，三个人就属祁宝儿这根长长的豆芽菜最扎眼。曲燊过惯了前几年两个人平起平坐的个子，这下有了危机意识，开始红着脸接受何夫人的热牛奶每天一杯。曲燊本来头发短的时候就像个假小子，于是和子寂，祁炙站在一块像是三兄弟。在何家养精蓄锐得过了个年，因为何夫人的精心呵护，头发终于从炸毛的野刺猬变成了一个乖巧的学生头。想当初刚剪完头发后，第一个大跌眼镜的观众就是惹起曲燊内心深处深深打击的祁宝儿。
　　祁宝儿瞠目结舌，手里拿着一个还没啃的热气腾腾的用黄纸包好的大肉包，眼睛虎里虎气地瞪着，嘴巴微张露出白白的虎牙，一脸不可置信，“阿……阿燊你…！”
　　曲燊看他这副样子莫名来气，握着拳头就想上去招呼。但无奈还未得到新发型的赞扬，只好忍气吞声，静候狗嘴里能吐出的象牙是什么色泽什么形状以及象牙上口水的粘稠程度。
　　祁宝儿半天憋不出一个响屁，最后扯来正坐在理发店沙发上玩魔方的何家小少爷，何子寂认认真真地看着曲燊的眼刀踹了祁宝儿一脚。祁宝儿：“阿燊你这发型真的丑爆了……”
　　曲燊一个下腰，横扫长腿绊了祁宝儿一脚随即在祁宝儿倒下的时候抬起膝盖暴击内脏。
　　祁宝儿躺尸，并失去早餐新鲜大肉包一枚。
　　何子寂蹲下身子成为一个蓝色的羽绒球，幸灾乐祸地看着祁宝儿。
　　何夫人站在大啃肉包仿佛一只野蛮野兽的曲燊背后，揉揉曲燊的头发，笑眯眯地说道，“我觉得手感挺不错呀，小燊脸小小的，配上这个发型多活泼可爱呀！”
　　曲燊抓了抓头发，心里没多大感觉，只是好像短了点，圆了一点、
　　何子寂把魔方生硬地扭出一个一百八十度，裂开嘴露出童真的微笑，“对，活泼…”
　　祁宝儿站起身拍拍灰，看着曲燊一脸骄傲的茹毛饮血啃肉包汁水原本应该四溅但在何夫人面前渐变端庄吃相的曲燊，背脊一阵恶寒，生硬地笑了一个，连虎牙都随着脸部扭曲而变得扭曲，露出一个青梅竹马的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对……哈哈，可爱。”
　　八成是这个年纪的家长，或者说是这个年纪女人都很喜欢撮合姻缘，也不是真要说媒，只是喜欢逗逗孩子的那种，何夫人搂着曲燊，朝祁宝儿眨眨眼睛，露出一个俏皮而韵味十足的笑容，“是吗，我也觉得我们小燊很可爱，那小炙以后要不要娶我们小燊？”
　　祁宝儿闻言立马后退几步，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我喜欢淑女。”
　　何夫人莞尔一笑：“小燊很淑女啊！”
　　曲燊一口咬完肉包子，开始用力地揉捏带着油渍的黄纸袋。
　　子寂跳到红色的发廊沙发上，笑得肚子痛，捂着嘴打滚，上气不接下气。
　　祁宝儿定了定神，居然认真地看了看曲燊的脸，然后低下头，咳了咳，“阿姨，你知道娜娜子吗？”
　　看见何夫人疑惑的表情，祁宝儿开始在理发店的走廊上渡来渡去，自顾自地解释道，“就是蜡笔小新里的那个娜娜子姐姐，长头发齐刘海，然后个子高，穿粉色的裙子，个性很温柔……”
　　曲燊噗嗤一声笑出声，“祁宝儿你幼不幼稚啊，那不是小孩子看的吗？”一边的子寂笑累了，瞅瞅祁宝儿，“祁炙哥这难道是你初恋啊？”
　　见祁宝儿一脸娇羞好像大姑娘似得低下头的样子，曲燊佯装作呕，“好恶心啊祁宝儿，不要到外面说认识我曲莫愁，我没你这个小弟…”
　　祁宝儿急着辩解，一抹红像是火苗，从脖子根烧到圆圆的耳朵，“你瞎说！我比你大五天，谁是你小弟，你要叫我哥哥！”
　　何夫人忙来圆场，她是个很有童心的长辈，和比嚣张跋扈的赵芷薇多了一汪洋的耐心和温柔，“好了好了，别闹了，等会儿阿姨带你们吃火锅好不好呀…”
　　祁宝儿和曲莫愁这两个小兔崽子不愁打不愁骂就愁吃喝。立即像是打了发条似得，心照不宣地安静了下来。
　　倒是何子寂这个小少爷，看了看他妈，突然冷不丁开口道，“祁炙哥……你没问题的吧……”
　　“长头发，有刘海，粉色……米色大衣，个性温柔，这不是我妈吗……”
　　曲燊回头看了看何夫人，认真地赞同道，“阿姨，你是真人版娜娜子…”
　　曲燊和何子寂隔空击了个掌。
　　祁宝儿的脸红成了一个长着雪白虎牙的圆辣椒。分分钟就要炸出辣酱来的通红。何夫人莞尔一笑，过去揉了揉祁宝儿的毛茸茸的圆寸，“小炙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