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花满楼》苑九

4、第 4 章

　　珍儿吃惊的望着六娘，心想这回弟弟恐怕是不好赎了，她要拿多少钱问一个身份如此特殊的亲王要人呢？
　　六娘看穿了珍儿的心思，道：“珍儿，你可知道弟弟是多幸运吗？”
　　珍儿狐疑的看着六娘，难道被卖到王府做男宠还谈得上幸运？
　　六娘接着说道：“这荣安王是不喜男色的。弟弟在府中安全得很。”
　　珍儿更不懂了，问道：“不喜男色的人买男宠干什么？”
　　六娘笑了笑，道：“这荣安王身份显贵却从不问政事，为人乐观开朗，一心只在享乐上。这城中兴起什么新玩意儿他都要凑个热闹才好，前些年宫中女子流行贴花黄，他便命令全府的女子都贴花黄，听说连厨娘都要贴。他府中的花黄色彩比宫中的还要艳丽，皇帝也不生他的气，只说他是个顽皮的泼孩子。他买你弟弟，多半也只是看现在城中养男宠成风，不甘心落后罢了。”
　　听六娘如此描述此人，珍儿心中浮现出了一个笑盈盈的傻瓜。
　　可这并不能分散珍儿关心弟弟的注意力，珍儿问到：“那……弟弟要怎么接出来呢？”。
　　“既然在荣安王府，便不用心急，这里对于你弟弟泉儿来说恐怕是最安宁的地方了。与这样的亲贵打交道钱是不好用的，只能找准时机。有了契机，才能把人接出来。”六娘道。
　　六娘心中是欢喜的，听到师羽的儿子杨泉如处境平安，她觉得，至少以后与师羽九泉下相见，不至于太过汗颜。
　　珍儿明白六娘说的对，不能妄自行动。
　　但是珍儿自己暗下决心，要更快融入花满楼的生活，这样才能离那些权贵近一些，才能快一些救弟弟出来。
　　六娘缓过神来，对小路子说：“你去再打探下，那少年是不是叫杨泉如。”
　　小路子答了句“好”，便飞快的奔出去了。对于六娘的话，小路子永远很是上心，恨不得马上完成，这样他就又可以回来见六娘了，况且，他也很怕自己做得不及时让六娘失望。
　　有了弟弟的消息，知道他非但没有死，目前生活得还很平安，珍儿松了一口气，冲着六娘无端笑了起来，可是同时，眼泪竟也滑了下来。
　　六娘笑了笑，拉着珍儿的手，示意她坐下，说道：“珍儿，这荣安王有时会来我们楼里，到时候我指给你看。他是当今圣上的孪生弟弟，早些年，当今圣上继位之初，朝廷中有些不安分的大臣还想鼓动荣安王篡位，与他哥哥抗衡，并自行成立了“立杉会”。人称这件事为‘分庭之变’，这些大臣做的事情就像一场赌局，如果他们真能把李弘拉下来，他们便是新朝的功臣。”
　　珍儿有些吃惊，直言不讳的问六娘：“那皇帝竟然没杀了李杉？”
　　六娘轻轻敲了一下珍儿的头：“小声点！被人听见讨论帝王家事可是不得了的罪。”
　　珍儿望着六娘，吐了吐舌头。
　　六娘接着说到：“这荣安王李杉虽与当今圣上李弘一样有天资，可是却不喜政治，他在‘分庭之变’不久之后，在朝堂之上做了一件至今让人津津乐道的事——他把一盒糕点带到朝堂之上，分给众大臣，其中自然也有暗自鼓动他造反的那些。然后李杉面对着众大臣而立，说‘这是荣安王府厨娘做的糕点，好吃得很。以后谁想吃这糕点了再来叫我上朝，不然就别来烦我。’圣上在龙椅上被他逗得大笑起来，众大臣一个个低着头，他们个个心里都明白，这分庭抗礼可是实现不了了。”
　　听到这，珍儿觉得这荣安王用看似胡闹的把戏就退出了别人编制好的政治阴谋，貌似并不是一个“笑盈盈的傻瓜”。
　　珍儿对着荣安王开始好奇了起来：“那他与当今圣上那么相似吗？”
　　六娘说到：“珍儿，你注意看大小钰儿没有？她们俩仔细辨认的话还是可以看出不同，大钰儿比起小钰儿清瘦一些。可是据说这荣安王与圣上竟别无二致，生的是一模一样。听说在他们少年时，李弘还顶替李杉考过皇子们的文试。很久之后，一次先皇当面考他们诗词，李杉答不出来才被拆穿。”
　　珍儿笑了出来，说道：“看来李弘很疼他的弟弟，李杉倒像是个糊涂蛋。”
　　六娘见珍儿笑了，便有了兴致，多说了些：“我看这李杉却是一点都不糊涂，他只是兴致不在此罢了。珍儿，这些人你都要记清楚，他们的秉性和喜好你都要熟悉。”
　　珍儿点了点头。
　　六娘突然想起大小钰儿的事仍悬而未决，说到：“珍儿，弟弟的事小路子很快应该会核实。而且说来也怪，自你来那日后，这花满楼便不那么忙了，这些日子，朝中的权贵来得也是极少的，可能是近日朝中有些事吧。我想这是老天爷让我多陪陪你吧。趁这会有空，你去把小钰儿叫来，我们把大小钰儿的事解决好之后，我带你出去逛逛。”
　　珍儿点点头，转身出去叫来了小钰儿了。
　　六娘教小钰儿坐下，珍儿站在了六娘的身后。
　　六娘对小钰儿说：“钰炎，我本是不想理你姐姐的事情，她肚子里的孩子牵扯到户部尚书，也间接牵扯到了丞相。”
　　这户部是李弘登基之后新成立的六部之一，而丞相在前朝便握有实权的掌权派之首，六娘不想得罪他们这是真心的。
　　小钰儿眼里噙着泪，恳求的目光望着六娘，说道：“钰炎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办，但是请六娘帮帮我们姐妹吧，我钰炎愿意做任何事情。”
　　珍儿看着这些，突然觉得这时的六娘有些冷漠，与在她面前的那个六娘判若两人。也许，眼前这个六娘才是花满楼称职的掌事——无情，冷静，睿智。
　　六娘满满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下。低着眉，不经意似的说道：“他们在意的是李续的孩子。可是咱们这花满楼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来的都是客啊。”
　　小钰儿一时间僵在那，片刻之后，问：“六娘是说，让别人觉得孩子不是李续的，他们便不会坚持娶姐姐过门了？”
　　六娘叹了口气，道：“六娘可没说过，你自己想罢。自此这件事我便不管了。”六娘倒是把责任推的干净。
　　小钰儿心里苦的很，可是她想让姐姐活着，便宁可自己当罪人——只能按六娘说的这样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