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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解开心魔 童年的创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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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一群小孩见钱眼开,要钱不要学习,刘璇与大家约法三章:
一、不能逃学,要老老实实上课。
二、如果学习退步,连续两次考试名次都下降,那么自动退出。
三、轮流摆摊制,两两一组,每天一轮,看课程排班。
今天是业务不熟练,大家手忙脚乱的,但刘璇观察过别的小摊,基本上都是两人看着的,等她们能上手了,基本上两个人也就够了。
还有一个原因,刘璇藏在心里没说。
靠一帮小孩子,一日两日还行,但真的想要把这个小摊支得更久,那就需要大人帮忙了。
冰棒卖完了,大家各回各家,吃午饭去。
刘璇则脚下一拐,经过清风超市的时候,走了进去。
小舅的超市能在镇上立稳脚跟,除了超市本身的理念是薄利多销、货真价实外,与小舅本身的长袖善舞也离不开关系。
一个小镇上,哪哪都有他的人脉,和谁都认识,谁都愿意给他面子。
没记错的话,中心小学的校长,可就是他小舅的初中同学,两个人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一进入超市,一股凉意袭来。
刘璇留意到除了天花板上的两个吊风扇在转,地上还摆了两个坐地摇头风扇,在这个电费很贵的年代,肯这样开风扇,难怪店里的生意好,
就她进来的这一会儿功夫,店里就有好些人进来了。
小舅梁守清正坐在收银台边,好多结账的妇女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结完账了都舍不得走。
刘璇也被小舅帅迷糊了。
他长相干净清爽,皮肤白净细腻,剑眉星目,梳着郭富城的四分头,身天蓝色格子法兰绒衬衫,下面穿着高腰直筒牛仔裤,脚上登着阿迪贝壳头的鞋,收拾地清爽又时尚,毫不夸张,当电影明星都够了!
看到刘璇过来,梁守清伸头进后院喊了小舅妈邱灵灵过来,而后抓了把糖放进刘璇手里,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才笑道:
“璇璇可是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看小舅在忙,刘璇长话短说,着重强调了靠近校门口那家小夫妻俩,老是偷偷摸摸看她们,贼眉鼠眼的。
梁守清听完,二话不说,带刘璇进了后院。
超市后面是小舅家的生活区域,是和别人连着接起来的两层小洋楼,一口小院子。
梁守清直奔卧室而去,刘璇知礼地停在院子里,没有进门,安静地打量小院子。
院子里没有种树,而是摆了一口鱼缸,还种满了盆栽,各种花卉,红粉相接,看着就生机勃勃,让人心情舒适。
看到这些,刘璇暗暗地想在自家小院养花的可能性,很快,就遗憾地放弃了。
估计花还没开,就被鸡鸭霍霍了。
梁守清很快就出来了,先递给刘璇一个薄一点的信封:
“你们想做生意,替父母减轻负担,孝心可嘉,这是小舅给你们的贺礼,恭喜你们开业大吉!”
没等刘璇反应过来,第二个厚厚地信封就塞了过来:
“光卖冰棒也太寒酸了,都已经在学校门口摆摊了,就好好摆,这算是小舅借你们的启动资金,不要利息,算是小舅支持你们了。”
刘璇一愣,她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来借钱的,但看着小舅不容拒绝地模样,刘璇沉吟一瞬,改了主意,决定接受舅舅的好意。
舅舅不只是在帮她们,也是在帮他的姐姐。
她没有理由替大姨一家拒绝小舅的帮助,更何况,她有自信,能很快还上这笔钱。
她大大方方地接过信封,道了谢后,当面打开信封。
梁守清看着她的动作,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刘璇和他那两个死脑筋的姐姐一样,怎么都不肯接受他的帮助。
即使心里有预期了,但看到里面六个红色,刘璇还是忍不住咋舌:
“小舅,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要不了这么多,一半就够了!”
谈到做生意,梁守清眉眼神采飞扬,几乎是手把手教:
“这些看着多,其实不经花,你们摆摊要打柜车,这个我可以帮你们联系,还有,货源最好是去县城的批发市场去找,每周末我去进货可以带上你们,我在那边有熟人……”
说到最后,小舅又神色认真地劝告道:“只一点,你们要记得自己的东西是卖给学生的,小辣条这些垃圾食品什么的不要碰,违法违纪的东西不能卖!”
刘璇认真点头。
传授完经验,梁守清又骑车将刘璇送回家,梁霞硬留他吃饭,拽都没拽住。
梁霞本来满脸笑意,无意间瞥到了刘璇手里紧紧抱住的信封,她当即眉头紧锁,斥责道:
“你小舅给你钱了?你接着了?说过多少遍了,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
刘璇怔怔然看着她。
这是重生回来妈妈第一次训她。
这一段时间母女俩相处得很好,她几乎都要忘了,她们上辈子处得都快王不见王了。
想起上辈子,她心头一紧,身体也控制不住轻轻地颤抖。
此刻的面容冷肃的梁霞,似乎与记忆深处那个高高在上、面容冷硬、咬牙切齿骂她的形象重合了。
那个形象看不清相貌,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被她按着头在水缸里,她拼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窒息地感觉铺天盖地。
后来,她就有了水恐惧症,不敢游泳,不敢去湖边。
她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事让妈妈这么惩罚她,也记不清妈妈说了什么。
但她冷漠的、甚至仇视的态度,深深地伤害了幼小的她。
这件事她一直牢牢记在心底,时间长了,就成了一道疤,不敢去问,也不敢去揭。
后来,只要妈妈一露出这幅绷着脸的模样,她便会忍不住心生烦躁,甚至会莫名其妙的变得非常愤怒。
她去看了心理医生,知道这叫躯体化。
她也知道了,童年所受的创伤,需要一辈子来治愈。
她也想和妈妈好好沟通,但是没用。
仅仅只是想到那些画面,她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想尖叫,想发疯。
但她不能,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别人是无法理解她为什么因为一件小事就大吵大闹。
她只能忍。
忍到甲状腺结节,忍到乳腺结节。
忍到她只能和妈妈渐渐拉远距离,彼此就住隔壁小区,却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
难道重来一世,也要这样吗?
还没细想,刘璇就否定了这种可能。
不,这辈子肯定不会!
她又不是真的7岁小女孩,想少挨打,少被骂,可太简单了!
刘璇苦中作乐,想起了那句被家暴女人的名言:
“他不打我的时候,对我还是挺好的。”
她勾着唇想笑,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滑落,下一秒,她就被抱到温暖的怀抱里:
“乖,不怕,妈妈不是怪你,妈妈知道你在做正事,妈妈只是怪自己无能,让你这么小就开始赚钱养家。”
刘璇一愣。
感受着身体被温暖地包裹,妈妈身上好闻的味道也充斥着鼻腔,迟钝的大脑开始缓慢转动。
刘璇沉默良久,小小声地说:
“妈妈,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板着脸,我害怕。”
一向机灵的女儿刚才和木头一样失了魂,梁霞简直要心疼自责坏了,她重重点头:
“妈妈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刘璇继续沉默。
梁霞见状,狠狠心,拉着刘璇进了屋,当着刘璇的面打开自己的密码箱,扒开层层衣服去找钱。
刘璇魂不守舍地看着妈妈忙碌。
她上辈子一直没有问过那件记忆深刻的事,她不敢。
那件事一直被她紧紧锁在自己心门内,从来没有让人触碰过。
现在,打开那扇门的契机到了,只要她轻轻一推。
刘璇到底没有忍住心底的欲望,问出了上辈子一直没问出口的话:
“妈妈,你记不记得我3岁的时候,你把我的头按在水缸里,不让我出来?我怎么挣扎都没用,差点被淹死。”
梁霞忙着找钱,听了这话也没多想:
“对啊!你小时候可调皮,才3岁!就敢去碰炉子,一锅老母鸡汤烧开放那还没凉呢,全泼你身上了!幸好我机灵,你大舅又是学医的,我跟着也懂了不少,赶紧把你泡水缸里了,不然你现在浑身都是疤!”
做了好多心理建设,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的刘璇:“……”
不愧是我!
该怎么说?
她上辈子最后和妈妈渐行渐远,到死都没问出口的,就是这事?
从不可置信,到心底慢慢滋生出喜意。
原来妈妈不是要淹死我!
妈妈是在救我!
只是年幼的她选择性记事,光记住了痛苦的回忆,却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被那样对待!
刘璇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眼泪却夺眶而出。
她又哭又笑,最终忍不住扑到妈妈怀里嚎啕大哭。
梁霞一开始还手忙脚乱地安慰,到后面,她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渐渐安静下来,静静地抱着大哭的刘璇,手掌轻拍她的后背,轻轻摇晃。
像抱着小婴儿那样。
刘璇就这样哭睡着了。
梁霞将她轻轻放到床上,给她肚子上搭两层毛巾,擦干净小脸,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出门。
刘璇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她愣了愣,院子里的鸡鸭正叽叽咕咕、嘎嘎嘎嘎,猪也在哼哼,能听到奶奶拄着拐棍赶鸭子的声音,妈妈喂猪时的动静,还有刘筠被公鸡追得到处跑的声音。
热热闹闹,沸沸扬扬。
一如她早已枯槁的心,被注入了一抹绿意,在她心间迅速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刘璇缓慢移动到书桌前,黑亮莹润的眼眸幽幽地注视着小院中的一切。
感觉在此刻,她才在这个时代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