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鸢尾》残念弋弋

3、源起二 前世之因

　　师父说，每个人生下来都会背负着前世的债，谁都不例外。

　　游弋，向来自负，不相信命运，但却又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在他八岁那年，无故生了场大病，就在将死之时，师父“刚好”远游归来，“刚好”路过游府，“刚好”与爹爹是旧识，又“刚好”拥有惊人的医术，就这么“刚好”救活了生命垂危的他。

　　或许这些“刚好”不仅限于字面的意义，但偏偏无法解释。还记得当年师父救他时提出的一个要求，成年后为他做一件事。于是一切的“刚好”便有了理由。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偏偏挑中了他。每次问到这个问题时师父便会用他深邃的眼眸盯着他半晌，才说：“你就象一株红色鸢尾，美丽而不妖冶，干净纯洁，但你同时又拥有噬血的邪恶。。。。。。前世之因，后世之果。”他听不懂师父的意思，但也不想深究。只是师父所说的鸢尾花让他想起了那个梦，那个每天晚上都会出现的梦：

　　一片片血红的鸢尾花，烟雾氤氲，只有满眼的红色是清晰的。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气味，“带他走吧，放他自由，让他解脱，只有你才能救主人，弋。”一个好听的女声，但语调却是那样的悲凉。

　　他不知道梦中说话的是谁，也不知道主人是谁，更不知道怎样才能救他。可能这就是师父说的前世之债吧。但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放不下梦中的那个所谓的主人，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呢？无人知晓。

　　今天，他成年了，是离去的时间了。“爹爹”。“去吧。”游老爷象小时侯一样抚了抚他的头，“爹爹知道你总是要走的，只是如果可能的话要记得这里是你的家。”游弋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不舍，但他从未属于过这里。

　　转身离去，身上仅带了一把红熠剑，这是师父送给他的，是神器，能让神像凡人一样死去。走出游府，师父已等在门口。

　　在师父教授他武功的十年里，他总觉得师父如邪魅一般，美丽又妖惑（其实他自己更妖魅，只是迟钝的没这种自觉）

　　“为什么是我？”虽然已经问了很多次，得到的总是同一个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

　　“我可爱的徒弟，为什么你不问我要你干什么呢？”

　　“问了又怎样，愿不愿意都要做的。”游弋平静的说着。

　　“不错，有觉悟。”真恶质，游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师父，你知道我前世是什么吗？你是不是认识前世的我啊？”

　　“一切，等到了那里你就会明白了。”之后，师父便坚守着沉默是金的真理，无论游弋问什么，他都不答。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梦中那个熟悉的味道？不同的只是，梦里是一片血红的鸢尾，而这里却是一片白茫。

　　游弋望着眼前银白一片的世界发愣“师傅，这里是？”

　　“玉寒山。”

　　“玉寒山？就是那个恐怖又臭屁的寒君的玉寒山？”

　　“谁恐怖又臭屁？”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游弋冷的打了个寒战，一转身，不由呆住，这张脸美得有点冷，冷得有点寂寞，让人有搂在怀里好好疼惜的冲动。似乎有点眼熟，以前有见过吗？

　　“我认识你吗？”

　　听到他的话，眼前的人才开始打量他，冷峻的凤眼一挑，伸出指尖托起他的下巴，冷冷地说：“是你这个小花精？”小花精？主人？鸢？一个个陌生的词出现在脑海中，口中却无意识地喊道：“鸢。。。。。”托住他下颚的手轻颤了一下，便收了回去，“你不是死了吗？难道是那丫头。。。。。。”寒君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过身“不知天魔君来此何事？”

　　“只是受若然之托罢了 ”“若然？原来那丫头叫若然。”

　　“她是我妹，当年她为了你留在了天庭，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因你而死，可能你对她没什么印象，但是她死前传给我最后的神念却是要我把这个鸢尾带到你身边”

　　“ 鸢,你就是鸢，是鸢。。。。。。”游弋呢喃着，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上映，那个冷峻似冰的男子，那个对着他露出美丽笑容的男子，还有那个开口扼杀了还未成型的他的男子。“求你，让他自由，让他开心，也许只有你能够做到。”与梦中同样的声音在在他轮回前也曾这样哀求过。

　　“鸢。。。。。。”

　　“你都想起来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进去吧，我只允许你们在这里住一晚。”

　　“鸢——”游弋觉得还有好多话想问，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只能看着哪个身影渐渐远去。

　　房间很简单，木制镂花的桌椅，床边的淡淡的薰香弥散开来。还有几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在房间的角落摆放着。与屋外的银白相比，这里的颜色可以称得上是鲜艳了。扫视了一遍屋子，游弋刚准备休息，天魔君就推门而入。

　　“师父。”

　　“咦？徒弟你怎么不惊讶我的身份呢？”天魔君一把拉起已经躺下的徒弟。

　　“我早就猜到你不是人了。”游弋无视一旁的师父。“呃。。。。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别扭。。。。。。算了，说正事，既然你已经恢复记忆就不用再跟着我了，但是明天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可是师父，为什么？”

　　“前世之因，后世之果。”

　　月光倾洒，遍地的雪莲犹显冷寂，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自从第一百个仆人若然死后，就再也没人敢上玉寒山来了，恐怕仙界对他的恐惧已超过鄙视了吧。本就该是个多余的人，为何还要出现在这个世上。。。。。。

　　“你想要自由吗？”眼前这孤单的身影再一次牵出游弋心中的痛感。

　　“自由？呵！什么是自由？真有这种东西存在？”

　　“束缚你的是什么？为什么总是露出这种让人难受的表情？”

　　“闭嘴。你算什么？只是一个小花精而已。”

　　“我叫游弋，已经不再是花精了。而且当年你也没给我成为花精的机会，不是吗？”

　　“天魔君为什么会收你做徒弟？”

　　“前世之因，后世之果。”

　　“呵！”

　　“鸢，我愿意为你去争得自由，我要为你解开束缚。”

　　“为什么？”

　　没有回应，鸢转身，只见到游弋留给他的背影。为什么？他真的不明白，或许这些都无所谓。

　　[天庭]
　　红熠剑周身泛着火焰般的红光。没有丝毫犹豫，游弋举起剑直刺天帝的护体结节。

　　天魔君没想到的是，那护体结节竟如脆弱的薄纸一样被红熠剑挑破。

　　“怎么会？游弋停手！”

　　“哈哈。。。。。。魔君，你还记得万年前的那场浩劫吗？其实在那之后本尊就已经失去仙术，是红熠用她的精魂丹维持了这个假象。万年前你不就是为了帝位而接任四世魔君的嘛，现在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天帝慵散的坐着，没有丝毫畏惧，对于这次万年天劫他早有预料。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愿意花万分努力。而这次完全没有希望，在这万年之间，魔君不断修炼，甚至还培养出了如此出色的徒弟。他，却早已失去修炼的可能，一切都是命。当初红熠告诉过他鸢能助他渡过天劫。但他又如何舍得这世上唯一与红熠有联系的人去涉险呢。。。。。。

　　“红熠早已死去，今天就让这把红熠剑送你离去，游弋，动手。”

　　没有任何言语，游弋再次举剑刺向天帝，锐利的剑身在疾速中察出火花，他习惯性的闭上了眼。。。。。。等他睁开时，望见眼前的这一幕，握剑的手却止不住颤抖。不知何时冲出来的鸢为天帝挡去了这一剑。

　　此刻的他躺在天帝的怀里，胸前流出暗红色的血液，失去了血色的唇染上了笑意，“小花精，你问我是什么束缚了我，现在我知道了，是这浑浊又低等的血吧！是它让我尝到了万年的孤独。呵呵，谢谢你放我自由，还有请不要伤害天帝，虽然我恨他，但他毕竟是我娘亲致死都要保护的人。”

　　“鸢，你为什么？”天帝轻轻拭去鸢嘴角的血。“天帝，请放我自由吧！这样太难受！”

　　“好，我答应你，去轮回吧。”天帝的手抚上他的眼，感觉到一片湿意，是泪吗？或许着孩子真的需要解脱。

　　“鸢，等我。”游弋没有犹豫的追随而去，用红熠剑自刎，股股鲜血从颈中流出，红得刺眼。

　　“天帝，我输了。”

　　“魔君，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

　　是啊，为什么？不舍吗？也许吧。。。。。。

　　前世之因，后世之果。

　　可能聪明的红熠早就看透了我与天帝吧！也早就猜到这个结局了吧。

　　只有挖出心底最深的痛
　　才能有面对它的勇气
　　只有将蚀心的痛摆在阳光下
　　才能获得解脱的机会
　　那么-----我们前世的纠结，是否会成为今生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