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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面 “再说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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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萃微微抬头:“怎么了,严怀铮?”
她也念出了他的全名,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
严怀铮又问:“你是想把戒指还给我,还是想证明你已经不在意过去那些事了?”
他靠近一步:“如果真的不在意,为什么不敢看我?”
钟萃挪动了一只脚,鞋跟也抵住了墙壁。
她无路可退。
严怀铮把她堵在了角落里,刚才那句话又说中了她的心思,她确实不敢看他,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不到半米远,他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越过上司和下属之间的界限。
她攥紧了自己的裙摆:“你毕竟是我的上司,我不能一直盯着你看……”
严怀铮的声调更低沉:“你的胆子变小了。”
钟萃立刻反驳:“没有。”
严怀铮前进半步:“你确定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截,严怀铮的目光扫过她的双手,慢慢移到她脸上:“你看着我,再说一遍,说你真的不要了。”
办公室里冷气充足,钟萃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过来,却能闻到严怀铮身上的清冽气息,还是很好闻,她有点上瘾,呼吸也急促起来,手指把裙摆攥出了一条又一条褶皱。
她忍不住提醒他:“你那句话,听起来有点歧义,什么叫……我真的不要了?外面的人要是听见了,肯定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不会有人误会,”严怀铮打断了她的话,“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钟萃惊呆了:“那你想做什么?”
严怀铮抬起手,伸到了她腰侧。
他的拇指勾住了那一条裙子的口袋边角,稍微一扯,就把口袋拉开了。
钟萃这才注意到,那个戒指盒子正被他握在手中,他指尖一松,盒子恰好掉进了口袋里。
“收好,”他说,“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东西。”
钟萃想把盒子拿出来,又不想碰到他的手,只能说:“这个紫钻的重量超过一克拉了,你……你知道吗?”
严怀铮往后退了一步:“我知道。”
钟萃一时没反应过来:“真的吗?”
“戒指是我买的,”他耐心解释,“我当然知道它的价值,我早就把它送给你了,它只属于你。”
钟萃低声问:“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的戒指?”
严怀铮看着她:“送给你的东西,总要有点分量才算合适。”
钟萃默默地望着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现在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了,他应该满意了吧?
严怀铮避开了她的视线,转身走回座椅旁边,从地上捡起黑色西装外套,挂到了左手前臂上。
那西装的布料也是羊毛与蚕丝混纺的,轻薄抗皱,垂坠感极好,刚好挡在他身前,他又坐到了那张椅子上:“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钟萃的脸上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严怀铮……真的很重视仪表啊。
这位贵公子,太讲究了。
他还记得要把西装外套捡起来,而且不能随便搭在椅背上,必须规规整整挂在手臂上,或是展开放在两腿之间。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件西装外套一看就很贵,当然不能一直落在地毯上,严怀铮注重这些细节,也很正常,他不喜欢任何事物脱离自己的掌控,哪怕只是一点失控的痕迹,他也很难容忍。
他习惯了控制一切局面,也习惯了自身的主导地位。
钟萃自言自语:“你是不是……”
“你不明白,”严怀铮拉开了办公桌抽屉,“你可以走了。”
钟萃才刚走出去一步,严怀铮又叮嘱她:“下次……别戴项链了。”
为什么?
这个问题,钟萃没问出口。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铂金项链,吊坠是心形的,链子也很精细,明明是一件很可爱的首饰,哪里不合规了?
算了,也许总裁办公室的着装要求比较高,她不再多想,直接跑出去了。
走廊上,两位保镖依旧站在原位。
钟萃猛然记起严怀铮说过“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
她脸上一阵发热,连耳根都红透了,赶紧从他们面前快步走过,还没来得及转弯,又看见宋友仁正站在一座大理石雕像旁边,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微微侧身:“Cathy,这边请。”
钟萃更想逃了。
但是,宋友仁毕竟是严怀铮身边的第一秘书,钟萃必须保持体面。
她模仿严怀铮说话的语调,淡然回答:“好,多谢。”
她跟在宋友仁身后,走向前厅,路过一间小型会议室的时候,那一扇木门打开了,又有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长相也是十分英俊,穿着浅米色亚麻棉衬衫和黑色休闲长裤,两边袖口都挽到了肘部之上,左手上戴着一块白金款百达翡丽腕表,珐琅表盘是深蓝色的,像一片海湾,光泽典雅。
他一眼望见了钟萃,笑容灿烂:“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钟萃停下了脚步,完蛋了,又是一个老熟人。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称呼他。
他是严怀铮的二哥,名叫严承业,四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叫她“弟妹”,还说:“以后你就叫我二哥,不要和我见外,我这个人比较好说话。”
严承业确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钟萃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但他太喜欢开玩笑了,说话也是半真半假,常常在不经意间,直击要害,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眼里却能看见所有细节。
严承业是严华集团董事、海外发展部总监,也是严氏家族基金会的理事。
他每年只在香港和上海居住两三个月,其余时间都不在国内,他要处理很多海外项目。
他喜欢周游世界,像一阵风,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交到他手上的项目,绝大部分都能顺利做成,他看似散漫,实际上很细心,也很可靠。
严家人各有各的锋芒,只不过表露的方式不同,哎,钟萃还是叫他“严先生”吧。
钟萃扯动嘴角,微笑回应:“严先生,你好。”
严承业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也叫我严先生?”
钟萃心想,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二哥吗?
宋友仁还在旁边,严承业还真是一点也不懂得避讳啊?
她转移话题:“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慢走,”严承业目送她,“什么时候有空,我能不能请你吃饭?”
钟萃走得更快了。
进入电梯厅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顺手捋了捋裙摆,忽然发现那个天鹅绒盒子还在她的裙子口袋里!
对了,严怀铮把盒子塞进去了,她又忘记还给他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她看着严怀铮弯腰捡起西装外套,就不记得这个戒指了,刚出门不久,又遇到了宋友仁和严承业……
没办法了,以后再说吧。
今天她已经尽力了。
戒指太贵重了,她必须当面还给严怀铮,分手之后,她尝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失败了。
严怀铮甚至会派司机把戒指送到她家门口,还要她亲自签收,像是在告诉她,有些东西不能退回去,有些事情也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回到办公室之后,钟萃打开了台式电脑。
当前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她在67层也只待了四十分钟左右,感觉像是参加了一场考试,试题很难,她勉强答完了。
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现在才放松下来。
钟萃把电脑键盘摆正了,开始写报告,不到两个小时就写完了,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发给了宋友仁。
戒指盒子一直在她的裙子口袋里,她偶尔会把手指伸进去,打开盒子,摸一摸钻石,再把盒子关上。
这一整天,钟萃都很忙碌。
下午,她参加了一场专项会议,又翻看了许多项目资料,写了一份会议纪要和补充说明。
傍晚六点,她终于完成了所有任务,拎起背包,高高兴兴下班了。
走出大楼,天还没黑,夕阳光影里,众多行人来来往往,街道上也渐渐热闹起来,她赶上了下班高峰期。
钟萃跟着人潮走到了十字路口,前方刚好亮起了红灯。她停下脚步,仰头向上看,晚霞是橘黄色的,浸染了半边天空。
还有多久才能到家呢?
回家之后,天已经黑透了吧?
好奇怪,明明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却比平时更想家。
钟萃正在胡思乱想,站在她身后的那几个人开始小声说话,其中一个人抓着一块工牌,透明卡套里露出了一行小字。
钟萃侧过头,偷瞄了一眼,就猜到了他们都是会员运营部门的实习生。
有人压低声音说:“今天你们看见Felix了吗?”
Felix是严承业的英文名。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看见了,他真的好帅,好温柔,跟他说话完全没有压力。”
“对啊,他还笑着跟公关部的人打招呼,我之前一直以为严家二少爷很难接近……”
“不会啊,Felix很随和。”
又有一个人突然说:“我觉得Vincent其实更帅……”
啊,Vincent,严怀铮的英文名。
钟萃也觉得严怀铮更帅,她默默点了一下头,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那个年轻的实习生还在描述:“我说真的,Vincent那种长相和气场,站在那里就很……”
她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另一个同事替她接上:“很有压迫感。”
“对,就是压迫感太强了,他从门口路过,我们都好紧张。”
“Felix让人想靠近,Vincent让人想立正。”
听到“立正”两个字,钟萃差点笑出声来,但她忍住了。
恰巧绿灯也亮了,她快步走过斑马线,直奔一家五星级酒店。
酒店大门侧边有一块等候区域,那里停着几辆出租车,都是红色车身、银白色车顶,这种红白相间的出租车在香港市区是最常见的。
钟萃护住了自己的背包,乘坐出租车,顺利回家了。
她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天鹅绒盒子从包里拿出来,对着灯光,仔细检查那一枚紫钻戒指。
完好无损。
今天,严怀铮告诉她,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
但她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这样昂贵的珍宝,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对待它。
它在她手里,当然可以,不在她手里,好像也可以,兜兜转转,来来去去,她都能接受,也不会感到十分意外。
她并不是不重视这枚戒指,不过,相比这枚戒指本身,她说不清自己究竟重视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还太年轻,还不能把自己心里的每一种感情都分辨清楚,许多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钟萃把戒指放回盒子里,锁进保险箱,又把保险箱的密码改成了……春卷的生日。
春卷是她最喜欢的那只橘猫。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钟萃抓起手机,点开消息,竟然看见严承业给她发来一句话:“钟小姐,冒昧打扰,请问你近日是否有空,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严承业为什么会约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