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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各人心思 ...

  •   展鹏非常不爽:“抱歉,下一支曲子……”
      话还没说完,却见李安歌嫣然一笑,笑意丝毫不达眼中,敷衍道:“不好意思,连跳两支曲子,我有些累了。展少,你能再与我讲讲清华大学的事么?”
      展鹏立即心领神会:“我们上那桌去说,有自助的点心与酒水。”
      李安歌真要移步,何书桓却一个闪身拦在她面前:“依萍,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展鹏忍不住,李安歌却背过手打了个手势,他便按捺住站在原地不动。
      “何先生何出此言?”
      “我有感觉,你一直在躲着我。为什么?”
      何书桓的皮相要做出委屈的样子还真有点可怜兮兮的,李安歌本来还想耐着性子跟他兜两圈,不妨却见展鹏拿过一杯酒一气儿灌下。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表,没得和如萍一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嘛还吊着人家说什么“留面子做朋友”,不就是当备胎么?
      念及此李安歌不再拖泥带水,她扬起一个笑容,说出来的话却令何书桓如坠冰窟:“何大记者,你似乎记性不好,我说过与陆家为朋友的人不可能是我的朋友。你这样死缠烂打,一点风度都没有,只会让我觉得你很烦。我很讨厌你,看见你就不sh……舒服,”好悬她差点把现代的“不爽”一词脱口而出,“虽然我很感激你帮过我,想必何大记者应该也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小人。为了我们两人都好,以后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感激不尽。”
      虽然这样对待一个曾经对自己施以援手的人有些……刻薄,但依萍本尊倒是知恩,结果呢?搞得那么惨,她还是宁可刻薄一些,把一切可能断在源头吧。
      李安歌顺畅地说完,正想离去,就见如萍尓豪和杜飞三人正焦急地往这边挤过来。摸摸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她那一肚子坏水又晃荡起来,转头对呆若木鸡何书桓补充道:“刚才如萍和尓豪来找我,我才知道我的妹妹自去年和你在电车上相遇后,就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为此我哥哥警告我不要耍花招,对我说了一堆你的头衔,原来你父母还是南京的外交官,家里和某位大人物有亲眷关系,可以在上海呼风唤雨,谁都要卖你面子……何先生,恕我无礼,您这样高贵,还是如萍比较配你,请饶过我这个小虾米,我连我哥都对付不了,您就不要来给我添乱了。”
      李安歌说完扭头就走,步态潇洒得能直接去走维密。而何书桓见到挤过来的陆家兄妹时,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展鹏正与几个年轻人说话,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李安歌,见她过来,很自然地端了杯香槟递给她。那几个年轻人互相挤眉弄眼一番,其中一个据说家里老爷子是青帮高层的公子哥儿叉起一个迷你热狗卷,似是不经意道:“雷小姐……出身陆家?是那位从东北来的陆司令的长女?”
      陈亦雄在这群人里,他已从展鹏这里得知这是李安歌借如萍口误故意放出去的消息,笑眯眯地拆台道:“不算长女吧?”
      李安歌低下头:“的确不是。其他的……家人,都在东北流散了,大姐姐至今生死未知。”
      所有人的情绪瞬间低了下去,这些年轻人正处于最热血沸腾的年纪,一个个都是愤青,听她这样一说,联想起东北沦陷,再狼心狗肺的人也仿佛被石头压住,气氛一时凝滞起来。
      只有一个人除外。
      另一位被邀请的女生——李安歌不太记得她的名字了,印象中她姓周,应该也是圣约翰的大学生,和如萍算得上是“朋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李安歌,面上笑道:“上次去陆家为如萍过生日,我怎么不记得陆家还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狼心狗肺起码还有点心肺,这位可谓是没心没肺了。
      “这事说来复杂,总之我和我妈住在外面,不与如萍他们一起。你没见过我是正常的。”
      那周姓女生却不买账,她紧盯李安歌,咄咄逼人道:“是吗?姐妹生日,即便住在外面,不也应该要回家庆贺,送上祝福吗?你不会是见不得如萍好,心里泛酸吧?”
      什么玩意儿打哪儿冒出来这么个沙雕?原身得罪她了?
      李安歌差点又冒火,余光却扫到稍远些正和何书桓说着什么的如萍,只见她眼眶发红,晶莹的泪水要掉不掉,柔美而脆弱,偏偏她还睁大眼倔强地看着对方,更显得惹人心痛。
      刹那间李安歌的心火便熄灭了,她苦笑一声,学着如萍的样子低头垂眉,旁人只能看到她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我……我有另外给如萍祝贺……只是她的生日派对是九姨太一心操持的,我回去……恐怕不好。”
      “是吗?我怎么听说是你顶撞老父,才被赶出家门的?”周小姐翻了个白眼,用旁人都听得到的音量嘀咕道,“还把脏水往雪姨身上泼,雪姨对你们够仁至义尽了,这样恶毒的心肠,怪不得不讨家里人喜欢。”
      李安歌猛地抬起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周小姐,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的我们家的状况。我爸爸对我很好,他还说今年会供我上大学。只是九姨太说他年纪大了,我们做小辈的要体谅长辈,我觉得她说得很对,才出来唱几支歌补贴家用。九姨太……是个好妈妈,很会当家,如萍和尓豪都很出色,他们一个是复旦毕业的《申报》记者,一个圣约翰大学在读,如果没有她精打细算,我们是坚持不到上海的。我从没想过往她身上泼脏水,周小姐你误会我了。”
      周小姐气急,还说没泼脏水,这一句句的,不都是在暗指雪姨补贴自己的孩子,对别人一毛不拔吗!
      她还想再说,却见另一女生讥笑道:“周小姐,我听说你妈和陆家的这位‘夫人’可是麻将搭子,有点偏心大家都理解。不过你以前不是经常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吗?今天怎么专门针对起雷小姐来了?你不会是心仪那个陆尓豪,为你未来的婆婆说话来了吧?”她说着,一双眼过分灵活地转来转去,似乎真是好奇宝宝的样子。
      展鹏皱眉道:“Elena,别闹。”
      那出言的女生立即噘起了嘴不说话,而周小姐则涨红了脸,头也不回地跑了。李安歌垂着眼,面上似乎恢复了平静无波,但看在旁人眼里却更让人心疼。
      只有彻底死心无所求的人才会无欲则刚。
      展鹏悄悄站到她身后,捏了捏她的手。
      现场的年轻人谁不是人精?见主人家如此,纷纷互相交换眼神,心领神会地与李安歌友好攀谈起来,再没人没眼色地打探她和陆家的事。
      表面上的确如此,可人都有八卦的天性,私底下大家却纷纷流传起陆家如何渣,以姨太太充夫人当家也就算了,还任由这位姨太太把才貌双全的女儿逼得流落在外,不得不去做歌星以赡养年老体弱的母亲。对了,据说这位姨太太可是戏子出身,以前还唱过粉戏,其倾慕者跟着她从东北一路来了上海,这位前陆司令的癖好当真……呃,前卫开放。
      当然,其中余宁授意陈亦雄添了不少油加了许多醋,为的是日后陆家另一桩热闹。
      如萍和尓豪不知道旁边怎么看他俩的,即便有人对他俩指指点点,他们暂时也没精力注意。现在他们正与何书桓的死脑筋使劲掰扯,无暇他顾。
      展鹏也见到了那边的情形,趁周围人散开了些,他对李安歌身边轻声道:“你对那个叫何书桓的记者好像很有意见?”
      李安歌直率道:“我不喜欢他。”
      “仅仅因为陆家的缘故?”
      “不全是。一开始他还帮过我一个大忙,我对此很是感激,但仅限感激罢了。他却因此一直纠缠,连带着还找上了展先生……你父亲于我有大恩,我没想到给他带来麻烦,仅有的感激也被消费完了,反而看见这人就觉得烦躁。不过听说他家挺有背景,我还是有些怕说话太狠得罪他……”
      展鹏却笑了,不屑道:“不用怕,他的背景说来没那么复杂,告诉你也无妨。他家和何敬之部长是远亲,何部长膝下无子,原是要过继兄弟子嗣,有段时间据说他爹上蹿下跳各种活动,说他这个儿子品行优良一定能得到何部长赏识云云。大家看在何部长的份上,拿不准他是否真会被过继,因此总敬着他三分。不过按我爸的说法,何部长和夫人感情深厚,对儿子继承香火一说并无执念,便是真要过继,还有亲子侄在呢,绝不会考虑到这个人,你放心。”
      李安歌试探道:“难怪,我原以为他爹是何凤山什么的……”
      “何凤山……”展鹏困惑地想了半天,“你怎么突然想到的他?他好像去年才到外交部呢,家里绝对供不出那么个花钱大手大脚的阔少爷。哦,你哥哥他过来了,准备战斗。”
      李安歌哭笑不得,下一秒,一声意料之中的怒吼在她耳边炸开。
      “陆!依!萍!你跟书桓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一转身就是尓豪无限贴近的一张扭曲的大脸,他身后跟着如萍何书桓杜飞三人,接着她便被展鹏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陆先生,请您能拎清爽一点,这里是我的生日派对,别动不动就来咆哮砸场子,这样很没风度,讨不了女士们的欢心。”
      展鹏真是好心,尓豪这一嗓子把周围原本散开的人群全招了过来,可惜他一句话都没听进耳朵里,不管不顾直接上手推人:“你给我让开,我在处理我的家务事……”
      展鹏脸色一冷,挥手直接隔开他,尓豪被搡到一边被何书桓扶住,这三贱客打架的瘾头顿起,刚想上来展示一下拳脚,却见李安歌挺身而出:“够了!”
      又是家务事?家务事了不起啊?想起现代某些涉及家暴恋爱关系等事件就可以从轻处罚甚至没人管,她一扬眉,冷笑道:“尓豪,你不是希望我不要和这位何先生有所牵扯吗?实话说我跟他一丝关系都不想有,我甚至不想听到他。你问我对何先生说了什么?好,我再说一遍给你听。”
      何书桓面上极难堪,他想要阻拦,可已经太迟了。李安歌把刚才说的话都重复了一边,只隐去了那句“与陆家为朋友的人不可能是我的朋友”。自从看过其他亲人惨亡的景象,她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像依萍本尊那样冲着陆家嚷嚷“抚养我是你的责任”。再说她现在年满十九岁,按现代的标准陆振华就算一毛不拔也没错,更何况她手头还有老头儿给的两百块钱呢。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所谓远离陆家一说可以作为借口拒绝何书桓,却不能正大光明地当着陆家人的面说,不然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然而李安歌的话语并不能安慰这对陆家兄妹一丝一毫。在尓豪的想象中,只有依萍低声下气地与书桓说些类似“你不了解我,我有许多缺点,而你实在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之类的话,绝没有她昂着头说“你很烦,如萍更烦,尓豪最烦,为了躲避麻烦,求你们饶过我!”这种曲折告暗状的话!
      王雪琴在内宅用这一手挑拨离间用得炉火纯青,她的子女再听不出来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如萍一脸震惊,下意识地就朝杜飞看去。去年她和书桓杜飞在电车上相识的事她谁都没说,依萍是怎么知道的?
      尓豪暴跳如雷,指着李安歌大喊大叫:“你……你疯了!你都在说些什么鬼话!书桓得罪你了吗!”
      陈亦雄轻笑道:“呿,这就是陆家的子女?这么没眼色?幸亏我现在和陆家没联系了,否则还不知会被连累成什么样。”
      李安歌捂住额头,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省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各人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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