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猫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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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棋回到房间的时候，猫麟正一脸平静地歪在床头打游戏。
“等一下，我带我朋友飞完这一盘。”猫麟头也不抬地说。
纳棋没有打搅他，搬了个凳子在一旁坐下，若有所思地打量老友。
“好了。”十分钟后，猫麟用完美的五杀结束了一局。
“最近感觉怎么样？”纳棋开门见山地问。
“还不就是那样呗，挺好的，没什么。”猫麟冲他一乐。
“可是，小鹰告诉我好几次他发现你凌晨三四点钟起来洗脸。”纳棋审视地看着猫麟，这猫越来越不老实了，难弄。
“我说，你以其关心我半夜起来洗脸，怎么不说说三四点还不睡的小鹰啊，他再这样熬夜不是早衰就是秃顶啊！”猫麟企图顾左右而言他。
“猫儿，大家都很担心你。”纳棋正色道。
猫麟眸色一暗，微微垂下头去。
“戴雪说你不接她电话，也没有按时去咨询，她说也许是你觉得她不够好，没有帮到你。”纳棋说到。
“也不是，戴医生挺好的，我就是觉得她一个女的成天听我掰扯下半/身这点事儿，也挺糟心的吧，这说的多了，也都感觉自己跟变/态似的，想再欺负人家大姑娘。”猫麟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猫儿，人家是医生，你跟医生不好意思个什么啊！”纳棋闻言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有点理解猫麟，确实有些话对着女生说，即便对方是医生，也挺那啥的，就好像秦小川作为一个男妇产科医生，没少让产妇望而却步。他曾经也想亲自给小猫做疏导，到考虑到自己临床经验少，再加上和小猫关系亲近会影响自己的判断，这才把自己的师妹介绍给他，却没想到这猫还害羞了，也许也不是害羞，只是不愿在陌生人面前揭自己的伤疤吧！
“要不，你不嫌弃我无照行医，还是我帮你做吧？”纳棋说。
“小棋子，我知道你们都关心我，其实吧，那么多年了，我都无所谓了，不就是那点事儿么，我就当自己是个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的和尚不就成了么？”猫麟做出无所谓的表情。
“这能一样么！”纳棋想跳起来掐死他。
猫麟从床头柜上摸过一本杂志，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纳棋。
纳棋：“说说吧，最近的情况。”
猫麟：“能不说么？”
纳棋：“不能！”
猫麟：……好吧，你问我说。
“你多久没试过了？”纳棋问。
“两年多了吧，自从上次又没成，这心思也就淡了，我这情况，跟耍着别人玩似的，我也不想耽误任何人了。”猫麟摸了摸鼻子，藏住眼中的寞落。
纳棋也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猫麟柔软的头发。
一个小时后，纳棋从房间里出来，不意外地看见自己哥哥依然坐在桂花树下。
“小猫的情况怎么样？”纳杰问。
纳棋摇了摇，拿起他个喝剩的半杯残茶，一口灌了下去。
“当年我早注意到就好了。”纳杰叹息了一声。
“这家伙太会装，也太能忍了，PTSD都能装得若无其事，连我当年都被他骗过了，还以为他就真的只是爱玩呢。”纳棋苦笑，当年要不是那件事情爆发出来，他们根本不知道小猫存在如此严重的心理疾病。
猫麟是十六岁那年被林沁带到乐园来的。因为林沁在一个酒吧消遣的时候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撩了，林沁一看那小子就未成年，顺手就给提溜到纳杰这里来了。纳杰本来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留的，不过在听了小猫的经历后，二话不说就把人留了下来。当初众人也担心那些经历会给小猫造成什么心理阴影，但猫麟那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大家也就放下心来。
结果，这小子骗了所有人。
“他最近有谈朋友么？”纳杰问。
“两年多没找人了。”纳棋摇了摇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这些年他前前后后也试了不少人了，都没成，也是他会看人，遇上的人人品大多还不错，但也保不准又遇到偏激的人，而且他现在这份工作也特殊，怎么的也算个警务人员，他也不想惹出什么麻烦，所以心思也就淡了。”
“这也不成，二十七八的人，还不得憋出毛病。”纳杰皱眉。
“哥，要说憋出毛病，你是不是得先关心一下自己？”纳棋挑眉看着他哥。
“我和他不一样。”纳杰脸色一红。
“哥，说真的，男的女的都成，你给我找个嫂子吧！”纳棋觉得他哥的问题也挺严重的。
“睡觉，晚了。”纳杰收起自己的紫砂小壶，径自回了房间。
纳棋孤独地站在小院子中央，看看他哥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自己的房间，觉得自己就像那个要和风车决斗的唐吉柯德，充满勇气和梦想，却无用武之地。他当初学心理学是为了开解自己，可如今却发现，自己简直是心理健康的典范！
纳棋洗漱完毕回到房间，猫麟已经先睡下了，也许是今天被翻了旧伤疤，让他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稳，卷着被子蜷在床上，眉头轻轻地皱着，抓在被头上的手指不时地轻微痉挛抽动。
纳棋钻进被子，从身后把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突然被人抱住的猫麟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那是在睡梦中都无法放下的防备，但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又柔软了下来，蜷缩的身体也慢慢舒展开来。
猫麟这一觉睡得不太好，虽然他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但睡得这么累的情况已经很多久没有出现过了。一整夜都是断断续续的噩梦，梦里，他一直在一栋类似于废弃医院的建筑中奔跑，身后是无声的追逐，前面是无尽的曲折回廊，手边的每一道门似乎都可以被轻易推开，可是每一道门后面都是又一个追逐的轮回，猫麟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跑得飞快了，可是身后的追逐依然如影随形。
最后，他放弃了，他靠着斑驳的墙壁滑坐到了地上，此时，整个建筑物却突然塌陷，猫麟只觉得身体一轻，就随着无尽的瓦砾和碎石向深不见底的深渊坠去。梦境是奇妙的，在这里，恐惧可以被无限放大，亦可以被无限地缩小，坠落中的猫麟甚至感到了一丝平静和解脱，然后，他就像一片羽毛一样落进了一个怀抱里，那是一个温暖的坚实的胸膛，男人的怀抱，猫麟的心脏瞬间紧缩，他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叫，仿佛落入狮爪中的羚羊，下一刻，电流穿透神经的剧痛几乎击穿了他的灵魂。
猫麟猛地一蹬脚，从噩梦中挣脱了出来，失焦的双瞳怔怔地看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被电流击中的疼痛真实地在他四肢百骸中流窜，四肢发麻，十指尖如被针扎过一样锐痛，一层层的冷汗把他的身体浸得粘腻冰凉。
片刻后，猫麟慢慢把头转向窗子的方向，外面，晨光熹微。
猫麟起身轻轻下床，但还是吵醒了纳棋。
“那么早就起了？”纳棋看了一眼手机。
“嗯，我想冲个凉。”猫麟抓取自己的衣服出了房门，老院子的设计模式，卫生间不在房间，而在小院子的一角。
由于起的早了，猫麟踩着滑板溜到分局附近的时候，竟遇到了在路边小摊上买早点的沈奕。
“老大，早啊！”猫麟一个潇洒的摆尾在沈奕身边停下。
“哟，挺早啊。”虽然猫麟来的时间不长，但对于猫法医踩着点儿来上班的习惯还是比较了解了，这一大早遇上他，沈奕还有点意外。
“吃早点了么？”沈奕问。
猫麟笑着摇摇头，他今早本来没什么胃口，但现在看见沈奕，心情好了不少，就有点儿饿了。
“你吃糍饭团么？”沈奕问。
猫麟点点头，笑容又更大了些。
“老板，再来一个，一样的料。”沈奕转头对老板说。
“好勒。”老板笑呵呵地又捏了一个饭团，包了满满的馅料，油条、火腿肠、薄脆、花生酱，两片脆生菜，再涂一层辣腐乳，非常的混搭。
“尝尝，沈神探私人订制，我觉得咱俩口味挺像，你应该会喜欢的。”沈奕把一个成人拳头大的饭团递给了猫麟。
猫麟接过来，大大咬了一口，味道挺复杂但确实香，他含着饭团竖起拇指给沈奕点了个赞。
两人啃着饭团，边聊着最近的案子，边缓步向分局走去，快走到街角的时候，沈奕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听了几句之后，沈奕定下了脚步，脸色也变得格外严肃。
猫麟也停了下来，略带紧张地看着沈奕，他有预感，这个电话和案子有关。
“大学城一个荒地里发现一具女尸，目前推断很可能是我们手上失踪案的那个女大学生。”结束通话，沈奕向猫麟简要转达这个电话的内容。
“啊！”猫麟愣了一下，最近满脑子都是那个碎尸案，他都快忘了队里还有好几个挂了号的案子。
“快走，去收拾你的装备，跟我出现场。”沈奕说完，迈开大步向警局奔去。
猫麟两口塞完自己的早餐，蹬上滑板，紧随在沈奕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猫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