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公主病》大井

10、第 10 章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乐正清澜这一晚睡得格外的沉，鸡鸣时分的鸡叫声也没有将她吵醒。

　　天蒙蒙亮的时候，薛家已经有人起来了。

　　乐正清澜睡得太沉，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听着外面像是劈材的声音，她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发了一会儿愣，她拿过一旁的衣衫穿了起来，想了想，外衫还是穿上了薛桃的那件，因为她的那身实在太差了。

　　然而穿着穿着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她的脸有些痒。

　　乐正清澜对这样的感觉还挺熟悉的，顿了一下，加快动作将衣裳穿好。

　　穿好之后，她触了触自己的脸，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好像更严重了？”乐正清澜咬了咬唇，明明应该有好转才对啊。

　　脸上的疹子顶了数月，她本来已经习惯了，可是这会儿无缘无故变得严重，她的心中惊慌起来。

　　会不会好不起来了？

　　她抓过一旁的将面纱带好，连忙打开门往外跑去，然而跑了两步，她突然停住了。

　　她为什么要跑出来？

　　她傻乎乎的样子落在了薛文衍的眼里，皱眉将斧头放在一旁，他朝傻站在原地的人走了过去。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然而落在清澜耳边却像是响鼓被敲响，看着面前的人，清澜不知为何，眼眶突然一润：“我、我的脸……”

　　薛文衍一怔，见她一双清亮的眼睛泛起水光，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扯了一样，他没多想，转身就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清澜被他忽视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她灰溜溜地准备回屋，然而刚刚才走了两步，薛二牛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

　　“走吧。”

　　清澜猛地抬头看去，就见他站在自己的面前，“什么？”

　　薛文衍沉声道：“去看大夫。”

　　清澜一愣，正准备说话，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二牛、清澜，你们这是……”

　　“娘，我带她去看看大夫。”她话还没说完，薛文衍直接打断了她。

　　林氏先是一愣，想到清澜脸上的疹子，忙点了点头：“去吧，早点儿回来吃早饭。”

　　薛文衍应了一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见她傻站着，伸手拉着她的手腕，往外面走去。

　　出了院子，乐正清澜终于回过神，她想将自己的手腕收回来，往后面扯了扯。

　　薛文衍只觉得她的手腕细得不像样，见她拧手，当即放开她，往前走。

　　“薛二牛……”她叫了一声，不过前面的人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喂！”乐正清澜又叫了一声，他还是没理她。

　　清澜搞不懂这人是怎么回事，有些生气，“薛文衍！”

　　这次他终于有了反应，嗯了一声。

　　乐正清澜也没想为何叫他薛文衍才回自己，出声问道：“真的要去看大夫？”她脸上出疹子是陈疾，就连宫中御医也没办法根治，更别说其他人，刚刚她也是吓到了，才那么大的反应。

　　“就在邻村，一会儿就到了。”薛文衍答非所问。

　　清澜慢悠悠地走在他后面，冒出一句话：“看病很费银子的。”

　　薛文衍顿了一下，“快走吧，我娘还等着我们吃早饭。”

　　乐正清澜：“……”

　　算了，她也挺担心她脸的，即便大夫治不好，看了也放心些，至于看病花的银子，她记着，一定想办法还！

　　这么想着，清澜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时辰尚早，晨间带着几丝凉意，路边的杂草还带着露水。

　　乐正清澜本来以为邻村离得很远，没有想到只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她对这个村子一派陌生，只得紧紧地跟在薛文衍的身后，很快，两人到了一个小院前。

　　小院大门紧闭，薛文衍上前敲了敲门环，里面当即响起了狗吠声，没一会儿，就有人回应：“来了！”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门后是一个五十左右、穿着青衣的妇人，头上包着布巾。

　　“二牛？”那人认出了来人。

　　薛文衍忙叫了对方一声，“明大夫起了吗？”

　　妇人忙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早在弄他的那些药了。”她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

　　薛文衍知道她误会了，说道：“不是我。”随后他看向乐正清澜：“进去吧。”

　　乐正清澜乖乖地跟着他进了院子，没过一会儿，就见到那个明大夫。

　　明大夫穿着对襟长衫，年近六十，两鬓已有白发，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一进屋子，他就直接问道：“谁要看病？”

　　乐正清澜看了他两眼，觉得他板着脸的样子有些吓人，像极曾经因为她不好好念书惩罚她的夫子，她弱弱的应了一声：“我。”

　　明大夫上下看了她两眼，沉声道：“将面纱取下来。”

　　乐正清澜见他黑着脸，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薛二牛。

　　薛文衍见她看向自己，顿了一下，抬手帮她将面纱取下来了。

　　清澜：“……”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想问能不能走啊……

　　不过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清澜见明大夫双目炯炯的看着自己的脸，忍不住往后仰了仰。

　　“别动。”明大夫出声训斥。

　　清澜不敢动了。

　　明大夫在看她的脸时，薛文衍也在看，只看了一眼，他就皱起了眉头。

　　大概是因为她生得白，所以脸上的疹子十分明显，昨天虽然也泛着肿，可是没有这么严重，才过了一晚上，疹子连成了一片，整张脸除了额头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会不会痛？他在想。

　　乐正清澜却没有想这么多，面前的大夫一脸严肃，就像是旁人欠了他银子一样，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见他这个样子，她有种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的错觉。

　　正这么想着，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病我治不好，回去吧。”

　　“……”

　　乐正清澜吓得心跳骤停，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不能根治，可是大夫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心一沉。

　　就在这时，薛文衍突然出声说道：“明大夫，你别吓她。”

　　明大夫冷哼了一声：“我哪里吓她了，她这病，找谁治也治不好。”

　　清澜咬了咬下唇，心中有些难受，突然反应过来明大夫为什么这么说了，难道是因为太久了，所以……

　　不、不会吧……

　　“明大夫。”薛文衍突然说道：“我要是进山的话，就帮你摘草药。”

　　“当真？”明大夫听见这个，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带着一丝惊喜，“你可别唬我！”

　　他不等薛文衍回答，直接就对清澜说道：“绝对给你治好！”

　　清澜：“……”

　　不过一会儿，明大夫脸上又恢复到之前的表情，他没着急，让清澜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又叫她将手放在小桌上。

　　清澜知道这个大夫的医术肯定不错，不然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出她的问题，照他说的做。

　　明大夫取来脉枕放在她的手下，开始把脉。

　　片刻后，明大夫收回手：“你这样多长时间了？”

　　清澜心一跳，本想糊弄他，可是想了想，老实回答：“大概四个月左右。”

　　明大夫眼皮动了动，“你不要命了。”

　　听他这么说，清澜更加确定对方看出自己的毛病了，她没有想到乡野间的赤脚大夫竟然能看出来！

　　心中思绪万千，她没有回答大夫的话。

　　明大夫也没追问，又瞧了她脸上的疹子片刻，最后皱眉道：“你知道是什么同你相斥吗？”

　　乐正清澜的手攥得有些紧，犹豫了一会儿，准备回答，身旁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落花生。”

　　乐正清澜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惊讶，明显不解为何他会知道。

　　薛文衍对上她的眼睛，没说话，默默地移开。

　　明大夫则恍然大悟，收起脉枕起身去了一旁翻了一会儿医书，像是在确认什么，没一会儿，他就开始抓药。

　　片刻后，薛文衍提着药问诊金多少。

　　明大夫：“我和你这么熟，就收八十文吧。”

　　清澜：“……”

　　薛文衍从怀里摸出银子递给他，明大夫掂了掂：“两钱，找你一百二十文。”说着明大夫就取了一贯又二十文交给他。

　　见到他这一手，清澜再不怀疑他的医术了，付了诊金之后，两人带着药往扶江村走去。

　　清澜：“这个明大夫很厉害。”

　　薛文衍：“嗯。”

　　清澜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冷淡，想了想，说道：“我、我会想办法挣钱的。”这样才能还你。

　　薛文衍身子一顿，走了两步后又停下，“这话应该我说。”

　　清澜“腾”的一下脸红了，傻乎乎地应了一声：“哦。”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因为看大夫耽搁了一阵，回村的时候碰到了不少的人。

　　旁人问起，薛文衍便用上她娘的那番说辞，清澜顶着各样目光回到薛家，脸早已烫成一片，只觉脸上的疹子更痒了。

　　林氏做好了早饭，不过其他人等不及先吃了。

　　两人吃了早饭之后，清澜松了口气，想着用不着和薛二牛相处了，结果才刚刚回到屋子，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再歇会儿我们去镇上，买成亲要用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