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互换》两条鱼

18、第 18 章

　　夏小雪红着眼睛，愤怒之极。声音大得几乎可以掀翻天花板。幸好这家大排档的内室只有他们一桌，老板服务员又在后头厨房忙活。无人注意到他们。

　　米霖何其无辜。

　　夏小雪竟然抓着皮包就要砸过来。幸好杨凯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陈齐星惊呆了。美女阿姨发起飙来真是跟他们楼下的大妈没有两样。

　　“谁叫你告诉他的？！”夏小雪又是一声怒吼。

　　米霖不知所措。什么“李立森”，居然又冒出一个人。这一回他对杨凯不悦了。太过分了！明明有联系的朋友那么多，偏偏一个都不告诉给他，好歹让他事先做好心理准备啊！现在好了，他就像被蒙了眼的傻子，两眼全黑，连个鬼都不知道。杨凯是发神经吧！他们两个就是被绑在一条线上的蚱蜢，什么都不告诉他，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高兴的米霖扭头狠狠地瞪向杨凯。

　　偏偏这个样子又叫夏小雪误解了。她举起皮包又砸了过来：“你看他！你还看他！你的眼里就只有他！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要不是还顶着这张皮，我都以为这不是你了！”

　　米霖瞬间冷汗。夏小雪！你为什么句句真相啊……

　　杨凯一把拽住夏小雪的皮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下抢了过来：“公众场合，别闹了。”

　　夏小雪的动静太大。终究把后头厨房的老板给吵了出来。老板站在厨房门口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们，时刻警惕着他们会发展到掀桌砍人的地步。

　　夏小雪毕竟不是泼妇，好歹也是富裕家庭出来的有着高学历的姑娘，她立时闭了嘴。却是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她一把抢过杨凯手中的皮包，带着哭腔对米霖说道：“行，我走！你这个大骗子！当初还答应过我哥要好好照顾我！”

　　说着便重重地挪开靠背椅，转身就要离去。

　　杨凯起身，几个大步追上她，一把把她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夏小雪彻底抓狂了。被一个讨厌的陌生男人这样拽着，她不砍人才怪。

　　米霖呆呆地愣在当场。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消化方才的信息了。“你这个大骗子！当初还答应过我哥要好好照顾我！”夏小雪的话在他耳朵里回响。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在幼儿园的时候，夏小雪不是说杨凯恨她哥哥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却见杨凯已经把夏小雪给按回椅子上。夏小雪发疯似的挣扎，嘴里怒叫着：“变态！你这个死变态！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好嘛！这下把外头那些喝酒划拳的吃客全给吸引过来的。探究的目光从门外一道道地射了进来。

　　老板站在厨房门口，偷偷地抹汗，看来正在纠结要不要过来劝一劝。万一真掀桌了，他的损失就大了。——物资损失可以叫他们陪，但把外头的客人们都吓跑了可就惨了。

　　杨凯好声好气地劝夏小雪。

　　他居然会好声好气！米霖瞪大了双眼。

　　只听杨凯说道：“杨凯已经叫李立森过来了。你总不能叫他白来吧！你一个漂亮女孩子，这样跑出去，万一打的遇上劫财劫色的坏司机，那可怎么办？”

　　“……”这叫劝吗？米霖无语，根本就是乌鸦嘴。

　　夏小雪已经把杨凯当成神经病了。“我开车。”她推着杨凯，想要摆脱他的桎梏，“让我走！”她显然急了，这着急的原因明显就是怕跟那“李立森”打上照面。

　　本一心想要夏小雪滚蛋的杨凯这一回竟然怎么都不肯让她走，他苦口婆心：“你现在情绪这么激动，怎么开车？万一出车祸怎么办？”

　　米霖一手捂脸，心道：“杨凯你就别再乌鸦嘴了行不？”

　　大人在吵，小孩陈齐星知道今晚这顿饭是吃不成了，他悲戚地看了看放在碗里才咬了一口的椒盐猪肘子，很想拿起来痛痛快快地再啃几口，不过这种场合，他实在不好意思事不关己地大快朵颐。他抬头瞧了瞧杨凯，又瞧了瞧蠢蠢地站在一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老爸，不禁就站了起来，贴上米霖耳朵，轻声道：“爸，这位阿姨明显就是喜欢你现在这个身体……”

　　“……”这是什么话！米霖脸黑了。

　　“我的意思是，她喜欢杨叔叔。”陈齐星瞧见自家老爸的黑脸，赶忙改口，“当然，这个喜欢不一定是老婆喜欢老公那种喜欢，没听她提到她哥哥吗？她可能是想让杨叔叔像哥哥一样关心她。”陈齐星居然自以为是地分析道。

　　米霖盯着他，心想，这小子天天看的是什么书，竟然学来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陈齐星对米霖而言，就是个小孩子罢了。

　　却是陈齐星觉得自己凡事都比他这个蠢爸爸看得透。他轻轻推了推米霖，继续压低声音道：“你去哄一哄她呀！说些关心她的话。其实杨叔叔没错啦，她现在这个样子，开车回去谁知道会不会乱开乱撞，但杨叔叔用的是你的身体，她哪里听得进去，你去哄就不一样啦！爸你拿出幼儿园里哄小朋友的架势，她肯定就乖了。”

　　米霖汗。陈齐星是把夏小雪当成幼儿园里小孩子了吗？

　　不过陈齐星说的确实有道理。或许他上前去说一下就不一样了。

　　米霖深吸了口气，大步走到被杨凯压在椅子上气得准备掏电话报警的夏小雪。

　　“恩……小雪。”米霖道。

　　夏小雪抬头见到他，没好气地道：“干嘛？”鼻音很重，还带着哭腔。

　　“我知道我不对。”米霖先道歉。这是哄人的第一要素。

　　夏小雪果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愣地看着米霖。

　　杨凯斜了米霖一眼，貌似对米霖用他的身子来道歉这件事有些不爽。

　　米霖道歉完，正组织语言准备继续开口。却想不到夏小雪见鬼似的用双手捂住了脸，哽咽：“天哪！你真的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你以前不管做错什么事都不会向我道歉的。从来都是你不理我，李子过来哄我的！”

　　“……”米霖嘴角抽搐了。这么说他自作主张来道歉完全错误了？他转头寻求杨凯的帮助。

　　杨凯把头撇到一边，不管他。

　　米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却听夏小雪因为米霖的主动认错开始抱怨了：“你当然不对了！我又没有对不起你，好歹从小一起长大，你干嘛就躲着我！我只不过在小时候说要当你的新娘，后来，后来不是没提了吗？我向你逼婚了吗？我死缠着你了吗？都说做普通朋友了，你干嘛就是要拒我于千里之外！你如果因为我哥而讨厌我，那你就太过分！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为什么全天下你就是不理我一个人！”

　　夏小雪噼里啪啦，越说越委屈。

　　米霖听得多少也明白了一些什么。显然夏小雪的哥哥是做过什么对不起杨凯的事，令杨凯恨上了他，顺带着也不待见夏小雪这个做妹妹的。虽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错，或许这夏小雪还曾把杨凯当作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因为夏小雪的哥哥，他们的关系便分崩离析了。
　　不过，夏小雪先前那句“当初还答应过我哥要好好照顾我”是怎么回事？

　　杨凯满脸的郁闷与不耐烦，脸色特别不好看。这一回夏小雪提到好几次“我哥”，杨凯都没有阻止她，是因为套在米霖的身体里，没有立场去阻止她。

　　米霖偷偷地瞥了杨凯几眼。竟发觉杨凯也在偷瞄他，只不过两人视线一对上，杨凯就飞快地把头扭开了。

　　米霖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是想看看我对夏小雪的话有什么反应吗？”

　　能有什么反应。这是杨凯的隐私，他不想让他知道，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说，喂，我们互换身子了，除了基本情况，你还要把所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米霖只觉得在心里头，有那么一点酸味涌了上来。

　　“他不是全天下就不理你一个人。而是全天下的人他都不理！”突然，外头传来一个如钟一般好听的男声。

　　米霖愕然抬头。只见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他第一时间看向坐在位置上的夏小雪，眼中是心疼和无奈，接着便抬起头来，望向米霖，道：“回国后不告诉我们住址就算了，四年多没见，碰个面都不同意。之前好歹还偶尔跟我电话联系，最近可好，打你几个电话都不肯接，玩失踪玩上瘾了是吧？这回居然主动给我发短信，却是叫我把小雪接走。反正你就是不要我们这些朋友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