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陈未燃

32、第十四章

　　这场闹剧最终以查理抱着负伤的顾靡黯然离去，顾倾和裸着的庄梦上了头条为终结。
　　没错，我是裸着的，踏马的没给我打码。看着视频里关键部位马赛克的顾倾，和顾倾身下全身光溜溜的我自己，我突然觉得刚才顾倾下手太轻了，打死他都不为过啊。
　　“倾倾……”现在怎么办？后一句话还没说，她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来：“你待着别动，别逼逼，有什么事我来。”
　　我正要说什么，忽然有人敲门，“沈董……”助理妹子喊道。
　　沈鸿来了，忘了说，她是董事会主席，所以叫她沈董。
　　“你先回家避两天，庄梦也是，车在楼下等着了。”女人语气还是淡淡的，却比平时急促了很多。
　　我意外地望着她，她居然还能顾及到我？
　　顾倾听了，眉峰一扬：“没事，我让公关部走法律，他要作，我陪他作个够。”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杀意。
　　“够了。”沈鸿话声一重，几乎是低吼道：“你不要脸，我还要。”
　　“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顾倾笑得直不起腰：“我们家还有脸？我们家的脸，难道还没被顾兆华丢光？！”她居然直呼她老爸的名字，我有点吃惊。
　　“啪！”沈鸿忽然给了她一巴掌，速度之快，只在眨眼之间。我都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顾兆华快死了，你也想死吗？”沈鸿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失望。
　　顾倾好像被打得愣住了，整个人木然呆立，见她不动，沈鸿望向我：“你走不走？”
　　“走，我走。”我怵她，所以她一发话，我立刻应声。拉上顾倾的手就走。
　　一拉，拉不动。
　　再一拉，她挣开我，对沈鸿冷冷地说：“别忘了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你原谅他，我不原谅！”这话掷地有声，沈鸿眼神一凝，一时没有回应。
　　顾倾拉上我，进电梯，到楼下，上车。除了车上沈鸿的司机，我们全程没有被任何人看见，我舒了一口气，全身瘫软，靠在真皮座椅上，像是海边被意外冲上岸的快被太阳晒干的什么生物一样。
　　唉……明明全程旁观，却疲惫得像经历了世界大战。
　　……顾倾忽然揽住我后背，把我整个人抱进她怀里。
　　我以为她觉得我害怕了，忙说：“没事，我不怕的，你好好的就好。”
　　“嘘……”她说：“我心好乱，你让我抱一会儿。”手一下接一下，慢慢地撸我的后背。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迟疑，和无助。
　　“好……”

　　第二天，我们坐上了去芭堤雅的飞机。这趟行程决定得非常之快，前一秒，顾倾说：“我们去度假吧！”我还没点头，后一秒，她就买好机票了。
　　行李收拾得很仓促，完全是我一个人在收拾，她说“缺什么到那再买不就好了”，就躺在床上不动弹了。
　　“干嘛耷拉着脸？你不是一直想去芭堤雅吗？”顾倾捏着庄梦的脸说。
　　“我……我困……”庄梦呓语道，钻进顾倾怀里。
　　“睡吧，宝贝……”顾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我在迷迷糊糊中，跟她下了飞机，到了宾馆。
　　宾馆是顾倾订的，海景房，装潢很用心，精致又细腻，窗外真的就是一望无垠的大海，特别漂亮，天色已晚，月光映照下，海面泛着粼粼的波光，我扒在窗边看，这时候我反而睡不着了。我们订了餐，意面、披萨和鲜果杯。
　　我边吃边拿起桌上的旅游攻略念起来——
　　泰国三大著名人妖秀，其中两家都在芭提雅，分别是“蒂芬妮人妖表演”和“阿克萨人妖表演”。蒂芬妮人妖秀是泰国第一个真正的人妖秀场，也是举办人妖皇后选举的地方。
　　“哦。”顾倾面无表情地应道。
　　“我们去看人妖秀吧！”我兴奋地说。
　　“明天去。”她答应了。
　　诶……我又惊又喜，换作是以前，她一定会说“烂俗”、“恶心”，或者翻个白眼不理我，现在我的提议居然一次通过，好意外。
　　“诶什么，”顾倾一拍我的头：“难得出来散散心，当然要满足一下老婆的愿望。”
　　我脸顿时一红，她平时基本上不会叫我“老婆”这么亲密的称呼，只会叫我“小变态”、“大傻子”什么的。
　　“倾倾，”我双膝蹭蹭蹭地，爬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你还是我的倾倾吗？”
　　“你傻了？”顾倾凉凉地斜我一眼：“我只是做事累了，还是撩你轻松一点。”
　　“原来我这么好撩吗？”我不甘地鼓着嘴。
　　她一手捏我下巴：“废话，一条内裤就把你撩回来了。”
　　“我也觉得你好累啊，昨天光是看你们我就看累了。”我心有余悸地说，这么多年，顾倾家都这样的吗，怪不得读研的时候她总不回家。
　　“你说我们这事……算大绯闻了吧，公司会不会乱成一锅粥了？”这样出来玩真的好吗？
　　“是祸躲不过，我早就知道的。”顾倾说：“现在我妈管公司，她控制欲那么强，我去也没用，还得躲着记者，还不如出来玩会。”
　　“噢……”她老妈确实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啊。其实顾倾的控制欲也挺强的，这就是遗传吧。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望着顾倾说：“我没想到你妈当时会顾及到我耶……”
　　顾倾听了，“扑哧”一笑，这是她发自内心的笑，不是那种为了吓人故意做出来的“呵呵”冷笑，她望着我，眼里都是笑意，又有点无奈：“你怎么……这么天真？”
　　“啊？”我挠了挠后颈。
　　“她是怕你把事情搞大了，这种性绯闻，能没有记者吗？你这种傻乎乎的性子，要是被采访了，不该说的还不都得说出去了。”顾倾眼角一挑：“你居然以为她……”她说不下去似的摇了摇头，摸着我的头发，用很同情的语气说：“你这么单纯，真是太可怜了。”
　　“哼！”我莫名有点生气，怎么感觉我在她们眼里就是傻子一般的存在。
　　“顾靡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啊？我真的搞不懂，他就好像那种可爱又迷人的大反派，动不动就黑化。”我问她，我对顾倾的经历、顾倾身边的人和事了解得太少了，有时候我们好像不在一个世界似的，这让我很不安，很惶恐，我不想离她这么远。
　　于是我放下鲜果杯，对她说：“你也说我是你老婆，我们应该是亲密无间的，但是我有时候和你都不在一个次元，我不想像个傻子似的，我想知道得多一点，你知道的，我都想知道。”
　　“好吧，我慢慢给你说。”顾倾坐在床边，点起一支烟，娓娓道来。
　　她简明扼要地，把老爸顾兆华出轨的经过、顾靡的身世，以及顾靡黑化的缘由都告诉了我。
　　盛世传媒，这个顾倾掌管的、财大气粗的大公司，以前叫“利世传媒”，是一个又穷又烂的小公司，顾兆华一手创建，却无力维持，直到他娶了沈家的千金沈鸿，沈鸿杀伐果断，资金雄厚，很快，利世传媒走上正轨，变成“盛世传媒”崛起了。
　　生意越做越大，影视剧也开始做了，公司当时签了很多演员歌手模特，每天都能看到俊男靓女，接下来就是“男人有钱就变坏”的戏码，顾兆华看上过很多人，但他做的很小心，没搞出什么事来，沈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时她已经掌握了实权。直到一个叫“lily”的外国模特带着一个小孩来找他们，做了亲子鉴定，小孩确实是顾兆华的。
　　那个小孩，就是顾靡。
　　顾靡进门的时候也就四五岁，小小的一只。顾倾当时十五岁，高中，已经清楚地意识到父母的婚姻是名存实亡了，老妈沈鸿是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极其独立的人，顾兆华做事一直看她脸色，难得雄起一次，是为了要留下这个男孩，他还是想有一个儿子，可以继承他的家业。
　　“想也想得到了，我妈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同意，她留下顾靡，只是因为他亲妈不要他，想自己回国，又嫌他累赘，我妈看他可怜，所以日行一善罢了。”顾倾说着，抽了一口烟，吐出层层烟圈：“不知道那女人之前给顾靡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居然以为自己被抛弃是因为我们，哈，我们如果不要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