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宿敌》卿卿呀

57、第 57 章

　　时至十月底，北方的土地上寒冷已经悄悄抵达切尔西外围。自五月初双方已经对峙半年，期间双方都没讨到什么便宜。天气渐冷长期在外远征的蛮族却依旧没有撤退的意思。

　　亚历山大皱着眉头，手持望远镜，带着警卫员站在眺望台上向清晨的蛮族营地眺望。八月底自己给骑兵少校费洛下的命令，却把自己的妹妹送上前线，这也就罢了。现在深入敌后扫荡的两队骑兵早在半月前归营，除去战死的几人，还有两人失踪人员：费洛和伊莲娜。

　　切尔西也在几天前下来场大雪，草原上行人往来更是不便。少将这几天更是忧心忡忡。他甚至想派兵直接击垮蛮族统领弗吉尔大王子，但却被白薇公爵从伊莱郡发来的一条秘密军令给制止。

　　公爵甚至将自己的亲信艾瑞克从维尔西斯派到切尔西，明显的制衡行为让少将有些捉襟见肘。

　　“少爷，”亚历山大没有头也没回，目光依旧眺望着不远处的蛮族营地。他冲着身边的警卫点点头，后者应声而退仅留下元帅的机要秘书和少将两人。

　　“艾瑞克秘书有什么要吩咐吗？”亚历山大靠在护栏上，显然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

　　“不敢，少爷我希望您在这件事上不要跟爵爷作对。”艾瑞克刚刚达到军营，甚至还了不及换上军装。他恭敬地站在亚历山大身后，他比少将大上几岁一直将他当做弟弟。现在少将为了伊莲娜小姐失踪，少将已经好几次跟爵爷针锋相对。不得已爵爷才让自己千里迢迢赶到切尔西，保证他不要做冲动的事。

　　“作对？伊莲娜失踪已经一个月，我只有一个妹妹！艾瑞克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说服你的。但伊莲娜好歹也是把你当哥哥，你就这么狠心？”亚历山大毫不留情的嘲讽，妹妹失踪父亲却下令自己不得妄动。还来了个带着元帅授命的机要秘书，准备随时夺权。他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少爷，你要相信小姐。她是爵爷的女儿，在她小时候您的父亲是多喜欢她您不是不知道。您现在的确可以一举将蛮族大军灭掉，但我们现在议会没有任何的权利。只要没了蛮族的威胁，议会会怎么对付我们？”

　　艾瑞克将手放在亚历山大的肩头，试着跟他讲清楚眼下的形势。

　　亚历山大红着眼，咬牙问道：“为了所谓的权利，你们就要我的妹妹去送死？”

　　“不，少爷你应该相信小姐能靠自己从敌后走出来。”艾瑞克平淡地说道，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画像。里面是一个怀孕的年轻女人，她披着长发，目光温柔的，正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艾瑞克将画像递给他：“这是两个月前请画师给夫人的画像。现在夫人已经怀孕八个月了。等您回去维尔西斯就多了个小少爷或者小小姐。”

　　亚历山大的目光落在那副小像上，小像精致细腻将贵妇人的一颦一笑勾勒得栩栩如生。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目光由暴怒变得温柔，后又带着浓浓的忧虑。

　　他将它接过来，摩挲着画像上女人的脸“芬妮身体还好吗？”

　　见他冷静不少艾瑞克松了口气，他回道：“挺好的，维尔西斯十分安全。城堡里有医生全天守在夫人身边，我在离开前去看过她。”

　　“那就好。”少将叹了口气，他留恋地抚摸着小像的画框他忽然问道：“父亲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如果今天是伊莲娜在这里你是不是不会过来？”

　　“伊莲娜小姐更适合政治，而您更适合军队。”艾瑞克没有正面回答。

　　“我不管什么政治牺牲，三天后要是伊莲娜还没有回来，我拼着违抗军令也要出兵。”他背着风点燃一根雪茄，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转身往塔下走去。

　　不远处就是蛮族绵延的营帐，送走了亚历山大艾瑞克的脸色也是相当不好。他清楚地记得当伊莲娜小姐失踪的消息传到公爵手里时，公爵眼中最初闪过的不可置信和心痛。

　　但现在他们需要足够的筹码去跟议会抗衡，北方的大雪也不在支持他们派出小队前去搜索。所以现在她只能靠她自己。

　　艾瑞克颓然的叹了口气，忽然借着黎明中一点微光他发现远处一个不起来的小点在缓缓移动。

　　那是什么？心中产生一股不祥的的预感。他连忙掏出望远镜仔细分辨，果然那是蛮族的士兵，他们轻装上阵，从军营侧面而出，借着清晨尚未透亮的天色正小心的接近帝国方向。

　　艾瑞克连忙拉响一旁的警报，是什么让一直跟他们僵持的蛮族选择贸然进攻？他不由得想到一个人，伊莲娜小姐。

　　事实也正如艾瑞克所料，的确是跟伊莲娜有些关系。自半个月前大王子弗吉尔就再也没有收到过蛮王新的命令，从蒙特利传来的消息只有一条：保持现状。

　　但这明显不是一个正常的命令：寒冬中他们跨越大草原的补给线会轻易被大雪切断。往年他们可以通过抢劫帝国边民拿到补给，但眼下几万人的衣食显然是不可能用这样的法式解决的。

　　此时应该速战速决当机立断，而不是原地的待命的等死。

　　这天从蒙特利运粮过来的运粮官，将对账交给前线的军需官后再一次被他叫住。

　　“陛下对我们有新的命令吗？兄弟们都守在帐篷里就等着大一仗松松筋骨。”

　　跟军需官相比运粮官的个子小了不止一圈，他不露痕迹的躲过他想落在肩上的手掌回答：“没有，陛下仍是希望殿下能够原地待命等候下一步的行动。”

　　“嗨，老哥你跟弟弟说实话，陛下到底什么意思？老弟还等着早早回去看看我的老婆孩子。”军需官不依不饶，勾着他的肩很是亲热。

　　“我并不知道陛下的意思，不能妄自猜测。”运粮官退了半步“既然依旧签收那我就告辞，回去复命了。”说完不等他开口掀开帘子退了出去。

　　“妈的，老狐狸，还是露出了尾巴。”军需官不由得骂道，将册子让给一旁的小兵一一清点，跟着撩开帘子往主帐方向去了。

　　主账弗吉尔枯坐在内，盯着账内的篝火出神。

　　“殿下！”

　　“快进来！”终于等到了想找的人，弗吉尔连忙放人进来。还不等他站定弗吉尔就急忙问道：“有设么新的消息吗？”

　　“回禀殿下，没有。”军需官低着头回话“这次来的不是以往前来的运粮官。他对军需的交接十分生疏，甚至不知道应该让我们当面清点军需就要启程。我们处于前线怎么会让这么一个毫无经验的人押送军需？属下斗胆猜测蒙特利是出了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变故。”

　　弗吉尔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他站起来在账内来回踱步。这十多天太反常了，不管是他，就连他手下的大小军官都有了些不好的猜测。每晚一天回到蒙特利他就一天不能安心。

　　终于他停了下来，深吸口气做了个重大的决定“将麦克他们叫过来，准备明天偷袭帝国狗！”

　　※※※

　　风吹起大雪，茫茫雪地里只有这么一个牧民的帐篷。伊莲娜裹紧从牧民手中换来的羊皮，雪花落到她的睫毛上。她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掏出指南针。

　　看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她不由得叹了口气。两人离开蒙特利已经有半个月，加上接连的大雪两人的行程被拖延了不少时间。

　　费洛感激地跟牧民夫妇说了什么，冒着雪走到她身边“他们说了，再走一天就是蛮族的营地。我们等雪停之后出发，趁夜色穿过蛮族营地。”

　　蛮族王后并不想让蛮王遇刺的消息传到前线，以至于边境的百姓对外乡人都没有丝毫的警惕。

　　“你能听懂他们说什么了？”伊莲娜扭头问道。要是她没有记错，蛮族部落的方言他之前可是一点都不懂得，现在居然还能跟着他们闲聊着实是个很大的进步。

　　“猜呗，还可以比划比划。”费洛耸了耸肩，拿出一壶从牧民家讨来的热羊奶塞到她怀里。他的手十分自然的揽在她的腰上，带着她往不远处的两匹马走过去。

　　“那也挺好，下次要是在来我们就可以不找翻译了。”伊莲娜捧着暖和的水壶，半开玩笑的说道。

　　“呵，”显然费洛心情很好，他揉了揉伊莲娜的头发帮她将雪花抖下来。半个月的奔波终于靠近目的地，他能感觉到伊莲娜越发愉快的心情。今天还能有心情自己开开玩笑。

　　“我这一跑两个月，不晓得回去之后会不会被哥哥拔掉一层皮。”两人骑上马冒着雪慢慢往前走。虽然一心想着尽快回到切尔西，但想想自己一意孤行的后果不由得有些头疼。

　　“当初我就告诉你尽快回头，现在后悔晚了。”费洛挥着鞭子表明自己看笑话的立场。

　　“是您当时下达的军令，我只是奉命行事。”伊莲娜耸了耸肩“你还是考虑一下，有没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吧。”

　　马儿在寒风中打了个喷嚏，他们身后的大雪将两人留下的足迹清扫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