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宿敌》卿卿呀

37、第 37 章

　　时值十一月下议院又一次向贵族议院递交了一堆建议法案。当时本应该再一次被扔进垃圾桶的议案却因为将近年末贵族们都正讨论着休假耽搁了下来。其中那一本惊世骇俗的君主立宪自然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次年二月贵族议会审议法案时，首次以惊人的九成五的通过率将其通过。王室措手不及，宣布议案无效意图挽回局势。但依宪法大法院裁定议案有效。从此斯坦国进入短暂的君主立宪时代，史称二月变法。----《帝国实录》

　　今年的雪来的更早，不过是十一月中已经达到脚裸处。车夫裹着厚厚的毯子，睫毛上也沾上了白色的雪花。他驱赶着马车，往城外的东郊别墅走去。那里是贵族守旧派杰里公爵的别墅。

　　一路上并不好走，马儿不由得打了几个喷嚏，白色的雾气围着它转了好久，终于马车驶进被雪覆盖的花园。一个女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在仆人的带领下，冒着雪走进别墅的大门。

　　“伊莲娜小姐午安，爵爷和少爷正在书房请跟我来。”待伊莲娜整理好仪容，年长的管家矜持地向她行了一礼，并将她引到别墅的二楼。

　　杰里公爵作为□□的保守派，在议会中的地位仅次于国王的亲弟弟麦克利亲王。

　　作为一个在议会中左右逢源的政客，哪怕明知伊丽娜代表的改革派与自己的立场不和他仍然十分友好地同意在东郊别墅接待她。

　　书房的门被打开，壁炉里透出温暖的火光，配上厚实的壁毯将室外的风雪严严实实地挡在室外。正对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做工精致的书桌。书房的南侧是一面大的落地窗，在这里还摆放着几张精致的沙发。

　　杰里公爵是个年近五十风度翩翩的男人，看见门口的伊莲娜他迎了过来“非常欢迎你，伊莲娜小姐。希望你能在这里度过一个美好的下午。”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是乔治，我的大儿子。这是奥斯丁公爵家的伊莲娜小姐。”在他身后正是他的大儿子乔治，他比伊莲娜略长几岁。乔治向她弯了弯腰头算是行礼，伊莲娜也同样提着裙摆回礼。

　　“好了，伊莲娜小姐请坐。茶还是咖啡？”杰里将她引到一角的沙发上，微笑着问道。

　　“红茶谢谢。”伊莲娜礼貌地回答。

　　男仆点了点头关上门走了出去。

　　“很感谢公爵大人的款待。”伊莲娜再次向两人屈膝行礼。

　　杰里公爵满脸带笑，似乎接待的不是政敌而是一个十分要好的世交侄女“伊莲娜不用客气，你要是喜欢随时欢迎。”

　　伊莲娜又谦虚了几句，等到男仆将三人的咖啡红茶摆放好再次关门走了出去。

　　这时几人的谈话终于到了正题。伊丽娜拿出一份议案放到桌上：“这是我从下议院这个月送来的议案中发现的，觉得很有意思就摘抄了一份。”

　　下议院通过的议案？想起那平民为主的议院，乔治心中冷笑垃圾堆里还能淘到财宝？不过作为贵族中的异类改革派，自甘堕落跟贱民合作倒也合情合理。

　　相比于乔治几乎写在脸上的鄙夷，杰里公爵的修养显然好了不少。他收起手稿放到一边笑着说道：“议案这种东西还是到议会审议的时候讨论比较合适。”

　　“是啊，但是我就是害怕到时候决议有些来不及了。”伊莲娜对他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意外。她放下手中的红茶又将手稿拿了回来一页一页摆到茶几上。

　　“我倒觉得提案非常不错，希望公爵大人也能提前准备准备。”

　　面对伊莲娜的强硬态度，杰里虽然心头有火但也依旧压着怒气扫了几行，心想着到时候把它扁的一无是处就是了。谁知刚看了半页他脸色一变，见自己的儿子正心不在焉的走神松了一口气。

　　“乔治，我想起来等会有领地的属官会过来，你替我接待一下。”

　　“父亲，内政官预约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乔治不解的转过头看向父亲。

　　“那你就去小书房等！”杰里公爵提高声音。

　　“是的父亲！”乔治自然不傻父亲居然要支开自己谈正事。这扶不上墙的伊莲娜到底带来了什么？

　　带着满腔的疑惑他还是老实地走出房门，并吩咐仆人们无事不要靠近。还是不放心自己留在走廊上守着书房的大门。

　　伊莲娜藏在茶杯后的嘴角微微勾起，却是不动声色等着杰里公爵先开口。

　　过了半晌，伊莲娜依旧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等他将议案仔细看完。终于杰里放下手稿，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份很有诱惑力的法案，如果能通过王室将只会保留自己尊贵的头衔在没有任何干预议会的权利。贵族头上的一座大山将会彻底崩塌，但如果没有通过山崩的时候将被碎石砸的粉身碎骨。

　　“你知不知道这份法案的意义？”见伊莲娜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杰里终于还是问道。

　　“当然知道，”伊莲娜吹了吹茶泡泡，又说道：“正是觉得意义重大，所以我才会在它还没有进入审议阶段的时候将它带到您的面前。”

　　“君主立宪，这不可能是下议院的贱....平民想出来的。是你？”

　　伊莲娜没有反驳算是默认“无论是谁，我们都应该感谢这份议案不是在贵族议院提出的。否则还不等它初具雏形就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她放下茶杯，又往里面加满了热茶“如果您和我一样希望议案通过，那我们就需要用最短的时间走完所有的议程。最好第一轮投票就能有九成以上的赞同票。我想这些公爵大人应该可以做到。”

　　茶杯被注满了热茶，袅袅的热气回旋而上将伊莲娜的表情隔绝在雾气里。

　　杰里公爵皱着眉头一手敲着桌面，一手拿着手稿再次仔细看了起来。

　　“如果失败，你们格里华德家有能力自保而我们没有。”

　　“这是我的优势，但我不能跟您保证什么。但是我计算过，您手中握有八成以上的投票，加上我的一成半。王室真正拥有的不过那几位亲王手里的投票。没有您他们什么也不是。”伊莲娜避重就轻，微笑地看着杰里公爵的眼睛。

　　“如果法案通过，将王室彻底从议会踢出局。对您的意义比对我的更加重大。”

　　“那你要的是什么？”杰里公爵思索片刻，没有人会做一件对自己毫无意义的事。面对这个一直被低估的伊莲娜，他不得不拿起十分的认真。

　　“格里华德家并没有什么政治的才能，杰里公爵。我们的军权足够在帝国立足，将帝国的政治交给您我们十分愿意。”伊莲娜将双手放到腿上，看着他十分真诚。

　　“伊莲娜小姐谦虚了，就您这段时间的行为举止倒是把帝国上下的贵族都耍一遍。”杰里盯着她，忽然明白了奥斯丁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这个小女儿送入议会。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比起您来不及一二。”伊莲娜笑了笑“国王陛下对我们一直有所偏见。我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还希望您能理解。”

　　“嗯，你的父亲性格刚正难免引起陛下的误会。”杰里公爵看着面前的少女不由冷笑。这话里话外都是警告的意味他不是没有听懂，他们只是出于被动自保，但愿自己也不要随意动他们的逆鳞。

　　但君主立宪的诱惑太大，格里华德家族掌握了帝国几乎所有的军权，而他虽然和奥斯丁并称帝国双雄但在政治上的影响远远不及王室。换言之他做不到向白薇家族一样成为让国王都要掂量一番的顶级门阀。

　　帝国政治界的顶级门阀，让王室都要避其锋芒的顶级门阀。诱惑实在太大这也是杰里的必胜夙愿。他也是一个有野心的政治家，否着伊莲娜也不会在经过大半年的观察后选择与他合作。

　　“您成为政治的巨头也是帮了格里华德家的大忙。只要议案得以通过，我可以保证它的顺利实施，就算您帮忙的回报。”伊莲娜扔出了最有诱惑的条件，以手中的兵权保证议案实施。

　　“不知道你能不能代表你的父亲。”但杰里在政治中永远都有着他的顾虑，哪怕有伊莲娜的承诺他依旧没有在美好的蓝图里迷失。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打消您的顾虑。”伊莲娜支着头看着他似乎真的陷入了思考“在您眼里除了自己没有谁是可信的。哪怕是我的父亲亲自告诉您，您同样不会相信。但就像我所说的，这样双赢的利益对我们而言也是非常大的诱惑。”

　　雪依旧在下，马车再一次在风雪中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