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宿敌》卿卿呀

27、第 27 章

　　伊莲娜看了看他落寞的神色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我说如果让你来改变现状。你要怎么办？”

　　“如果可以，那就先把贵族废掉，把你们的土地，财富，统统分给平民。然后再把你们订的各种税收全部废除，人人都有土地，养养牲畜生活自然就好了。”费洛思索片刻回答道。

　　“嗯，想法不错。”伊莲娜噗嗤一声笑出来。

　　费洛转头看向她，少女的亚麻色头发被黏在小脸上，夕阳照亮了她左边的脸颊。但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正笑得开心，他怀疑地反问道：“很好笑？”

　　伊莲娜喘了口气，稍微缓了缓却是毫不客气的回答：“虽然很是失礼，但是费洛先生，你的回答真的很幼稚。”她撑起上身坐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书上。

　　“我来问问你，如果像你说的放弃税收，平分财产。那这样的话军队谁来供养？教育怎么样发展？蛮族如何对付？还不说平民现在没有军队，没有特权。你要怎么达成废除贵族的目标？”

　　伊莲娜双手抱胸用手肘推了推费洛，好像真是在等待他的回答但眼中得意的神色却是遮挡不住的。

　　“那就全民皆兵，所有事情全名表决。”费洛咬咬牙，不知为什么，见她的得意就恨不得咬她一口。

　　“嗯，你说的事诸神造人以后？民风淳朴，相处和善。但几千年下来却成了现在的模样。”少女耸了耸肩又说道“何况现在我们的生活比初代人类好上许多，有不少人可以快速积累财富，照我看来不出百年就会出现最初的贵族阶级，你又要怎么办？”

　　“难道你要让所有财富统统均分？这样下去谁会干活？大家都等着饿死吗？再说没有军队，没有金钱，你怎么达到推翻我们，人人平等的目标？”少女毫不留情的数落将他的想法打击的一文不值。

　　“那你觉得要怎么办？”费洛有些恼怒。伊莲娜毫不掩饰地嘲讽让他有些愤怒。不管怎样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自己为什么要回答她的问题自取其辱？

　　“说难很难，说简单也很简单。只要可以分化，想解决就很简单。”伊莲娜支着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不悦，慢慢说道：“如果可以在不知不觉中限制上位者的权利，这样就是很大的进步。”

　　“怎么限制？”费洛来了兴致追问道。

　　“不知道啊。”伊莲娜饶了饶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有很严肃地说道：“所以我才想问问你看看啊。谁知道你比我还笨。”伊莲娜嫌弃地摇摇头。大有你也别笑，你比我还没想法的模样。

　　限制贵族的权利，分化，不得不承认伊莲娜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人人平等本就不可能，或许她提的是最好的办法。

　　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站起来将两人卸下的装备捡起来放好。走出几步回头，女孩还呆呆的坐在树下一动不动。

　　她向来是聪明，礼貌，好为人师偶尔还有些机灵调皮。但这呆呆的神色还真是非常新鲜。

　　他从女孩喊道：“你还在那里做什么？走了出去喝酒！”

　　※※※

　　两人躲开巡查员匆匆翻墙而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可以可以通过四辆马车的街道上。

　　春神节将近，天气逐渐温暖日照加长。钟声敲过七下，夕阳尚且剩点点微光。帝都米洛的街头，大大小小的商铺陆续点上蜡烛。面包坊里飘出小麦的甜香夹杂着奶酪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

　　天尚未全黑，在偏僻的角落里窜出一个衣衫破旧的女孩。她拦在两人跟前，小手藏在身后踌躇又紧张小心翼翼地说道：“哥哥姐姐，可以给几个银币买面包吗？妈妈和弟弟都很饿。”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一个裹着灰色羊毛毡子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缩在墙角。或许是太饿婴儿嚎哭不止，女人焦急地哄着他，又忽然发现女儿在街上拦住了两个身着制服的青年男女，瞬间吓得半死。

　　“雪梨，快回来！”她尖叫着抱着幼子站起来，几步跑到女孩身边想将她带走。

　　女孩含着泪，固执的看着伊莲娜：“求你了姐姐，我和妈妈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我，”伊莲娜掏出钱袋摸了摸正要掏钱，却被费洛拦住。

　　他数出几枚银币放到女人手里“来，这里有五个银币。您可以去给孩子们买点吃的。”

　　女人警戒地看着他们，收下钱连谢谢都不曾说过一句。拉着女儿飞快地离开，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伊莲娜有些不明所以转头看着他。

　　“你又想拿几个金币给他们？”费洛抬了抬眉问道。

　　这话让她想起当年那个对外面一无所知的自己，伊莲娜咳了咳：“没有，其实我有带银币。”

　　这里是帝都，帝国最为繁华的城市。但没想到这里竟然也出现了流民，伊莲娜皱了皱眉。

　　现今平民与贵族势同水火，贵族之中也被分为两派，一个已白薇公爵为首提倡改革善待平民改善关系，一个已国王陛下为首，老派顽固相信血统决定一切。但就是这样的对立让贵族与平民两个阶级维持了暂时的平衡。

　　但现在似乎这样的平衡也已经摇摇欲坠。

　　“哎，我们走吧。”伊莲娜收回目光，冲着费洛轻轻笑笑。

　　※※※

　　还是那个酒馆，只是比上次更加热闹。伴着手风琴欢快的音乐，酒客和妓/女跟着它跳着欢快的舞蹈。两个喝高的水手正咆哮着将酒杯扣到对方脸上，引得周围人纷纷欢呼助威。

　　两人选了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位的黄油啤酒配红酒炖肉，最后还有一份蜂蜜苹果派。两位慢用！”美丽的女仆为两人上菜，瞥见青年整齐制服下结实有力的肌肉又冲着英俊的青年眨了眨眼睛“如果有什么其他需要，随时找我。”

　　见她走远伊莲娜好奇地追问：“那我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她吗？”

　　“吃你的饭！”费洛眼角一跳，不打算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伊莲娜撇撇嘴，炖烂的牛肉配合特有的香料虽不算精致但口味和分量都是一等一的。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酒馆里的气氛越发热烈。喝多了的男人们揽着女人柔软的腰肢。女人们或娇笑的跟着嗔怪男人的鲁莽，或在接过一把钱币后挽着男人的手从后门离开进入偏僻的小巷里。

　　伊莲娜拿起啤酒猛喝了一口掩饰尴尬“那个，我记得。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帝都没有这么多，流民。”她指了指墙角蹲坐着的那些饥饿的人们向费洛问道。

　　“听说是普拉亚郡今年遇到了雪灾，大雪封山压垮了不少民房。他们的领主早就丢下他们先逃到了帝都的领主府。普通人只有等到大雪化掉才能离开离开领地。活下来的都是命大，不过帝都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费洛没有抬头，从他的口中不难听出对普拉亚伯爵的轻蔑和愤怒。

　　“嗯，”伊莲娜点点头“春神节会有邻国的公主出访，估计他们会被赶出城。”

　　“连自己的人民都保护不了，却还要撑起面子做什么欢迎仪式；不如拿这些钱去帮他们重建安家。”对于这个消息费洛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哪怕在拿波里，若是遇上公爵来访也是会提前几天将街道清理干净的。

　　显然伊莲娜也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不住地点头赞同。

　　“还为公主的到来特意广发邀请，几乎请遍了帝都的大小贵族。” 她支着脑袋低声叨念。

　　“那这次你也要去？皇宫宴会长啥样？” 费洛好奇的问道。

　　“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伊莲娜学着当年费洛的口气对他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不知是不是太过激动女孩的脸烫得绯红：“东西都很好吃，酒都是上好的葡萄酒，还有专业的宫廷乐师，华丽的珠宝，亮堂的大厅。但是裙子勒的让你几乎透不过气，喝一杯水都会担心会不会被裙子勒吐。裙撑还特别大，要是一不注意撞翻了烛台那就根本逃不掉。还要不停地保持微笑，一场下来不少小姐夫人都是累到脱力，最后被保姆抱回马车。”

　　“这样的聚会还不比他们快活。”伊莲娜抬了抬下巴指向一曲终结，正三三两两拥着舞伴坐下的人们。

　　“你可能是唯一一个羡慕平民的贵族。”费洛也跟着笑起来“不过照你的话说，这的确不是我喜欢的。”

　　伊莲娜笑了笑否认，目光穿过黑暗的小巷看向高耸的皇宫窗口透出的明亮光芒她说道：“我不喜欢贵族的特权，但有时它的确是个好东西。至少可以帮我做我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