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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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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再次见到莉齐,是在范德比尔特远离市中心的郊外马场,内特的外祖父作为东道主所举办的一次慈善性质的赛马活动上。
彼时瑟琳娜还在玩那个持续整个夏天的找爸爸游戏,不惜冒着走光的危险,大胆骑上马闯进活动现场,以博得更多的关注度。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女孩的举动给惊呆了,就连内特带着一个巴克利出现,都没有眼前这一幕来得刺激眼球。
卡特匆匆一瞥,恰好与莉齐的视线对上。
莉齐的眼神依然是冷淡而嘲讽的,即使她现在别有目的地陪着内特在人前演一场热恋中的好戏。
此刻,她无声注视着卡特。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不见对新婚丈夫应该有的深情,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仿佛面前这一场闹剧不过是她今日的消遣,即便是注意到卡特正准备去追瑟琳娜,她也只是淡淡挑了挑眉,冲卡特露出一个微笑。
卡特完全是触电般地移开眼,随即翻身上马追去了瑟琳娜离开的方向。
目送卡特远去,莉齐笑得越发灿烂。
这样的笑容让她整张寡淡的脸都变得格外明艳动人。
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一幕的内特不小心回头看到,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心化成了一团,完全无法移开眼。
“说真的,莉齐,你应该多笑笑。”内特语气真诚,“你笑起来太美了。”
心情不错的莉齐落落大方地回道:“谢谢,但我不笑的时候也漂亮,不是吗?”
内特低头失笑,又抬头重新看向面前的莉齐,她身上实在有一种让他艳羡无比的肆意,这一点让她对他几乎张口就来的讽刺都变得尤其鲜活可爱起来。
他的目光开始柔软下来,心里涌上了几丝与挑衅外祖父权威所无关的欢喜,甚至在想:他们要是真的在一起,应该也很不错?
因此,当莉齐狐疑地看过来时,内特温声说:“是啊,你说的对。”
这一下,莉齐眼中的狐疑变为另一种情绪。
她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端详面前属于内特的英俊脸庞,目光之中透露出审视的意味。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内特伸手就要摸摸自己的脸。
莉齐却先内特一步,巧妙地拨开他,戴着短手套的右手抚弄了一下他的发顶,好像非常认真,让两人在其他人的眼中显得格外亲密。
而内特不由自主地垂眸,视线停留在近在咫尺的女孩脸上。
翠绿的双眸,苍白的肌肤。
向上抬起的手腕露出一小截冷白,弥散着些微的香气。
那是属于莉齐身上的香气。
内特放缓呼吸。
其中混合着馥郁的玫瑰、冷感的雪松、和让人放松的苦橙叶,不是那种过于甜蜜和痴缠的花果香调,却意外地合适它的主人。
然而这时,莉齐忽然把手放在内特的胸前,借着为后者整理前襟的动作,对上了他掩不住异样的目光。
“阿尔齐博德,别忘了——”她在他耳边亲密低语,“这是演戏,不是真的。”
“我记着。”内特回以微笑,自然而然地把胸前属于女性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这一幕让远处的特里.范德比尔特瞧个正着。
当莉齐和内特开始频繁出现在上东区的社交场上,如内特所愿,他们的外祖父确实被这件事气得不轻,尤其是巴克利大小姐借着跟内特同进同出的机会,又顺势挖了几次范德比尔特的墙脚。
老范德比尔特跟自己前途无量的孙子特里抱怨了一次,并嘱咐他找时间跟内特谈谈。
特里当即答应了下来。
因此,才有了这位未来的国会议员,在众人皆为刚才瑟琳娜的恶作剧窃窃私语时,风度翩翩地拦住了内特和莉齐的去路。
“内特,我希望跟巴克利小姐单独谈一谈。”特里说着看向内特身边的莉齐,一向温和的蓝眼睛里似乎闪动着别样的神采。
内特却没有留心,只问:“他让你来的?”
特里但笑不语,默认了内特对于老范德比尔特的猜测。
“我恐怕他现在唯一庆幸是,迷上巴克利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否则范德比尔特将无地自容。对吗?”内特心中充满叛逆的另一面被完全激发出来,“听着,特里,在我一个人借住在布鲁克林别人家中时,我就发过誓,不会让任何人操纵我的人生。”
借住布鲁克林亨弗莱家是内特此前无往不利的人生中屈指可数的低谷。
当时他的父亲锒铛入狱,母亲不知所措地躲去汉普顿的别墅,只有他被独自留在这里,面对那些追债的人。
而所谓的名门望族范德比尔特对此无动于衷。
特里依然微笑。
这个被竞选团队精心设计过的笑容,让他在内特眼中显得格外冷血又虚伪,就像所有的范德比尔特一样。
“内特,我只借用巴克利小姐十分钟。”特里耐心地说,“我保证不对她做任何不好的事。可以吗?”
内特还是抿着嘴巴不甘不愿。
反倒是莉齐落落大方地回答:“好啊。”
于是内特就眼睁睁地看着堂兄带着自己名义上的约会对象,去了僻静的小树林那边谈话。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内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刚要细想,就被身后的恰克和布莱尔给叫住了,随即将那一点儿违和感抛在了脑后。
树林里。
特里一身黑色套西搭配牛津蓝衬衣和恰到好处的条纹领带,全部往后梳的金发下面是一张正气凛然的脸,连声线都是属于合格政客的亲切又不乏威严。
只听他停住脚步,问:“巴克利小姐,死敌变情人是不是让你感到格外刺激?”
“是又如何?”莉齐也停了下来,转过来面对特里,“难道你不这么认为么,范德比尔特。”
特里却忽然笑了。
就像他们第一次在飞机上见到一样,特里含笑的面容流露出些许温柔又纵容的意味,深深地看了面前的莉齐一眼。
“我同意你的观点,莉齐。”特里相当自然地为莉齐换了一个称谓,同时上前一步,“所以,和我一起,不是更刺激吗?”
说着,他一直注视着莉齐的眼睛,抬手把莉齐困在自己的胸膛和她身后的树干之间。
低下头说:“我理解你的感受,莉齐。伊丽莎白.巴克利曾经是家族继承人,你也曾经以巴克利为荣,可是忽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你成了那个弃子。”
特里的语气充满怜惜。
但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垂眸注视的眼光、以及肆无忌惮侵入社交距离的举动,都营造出一种侵略性十足的暧昧氛围。
“内特也只是把你当做让范德比尔特蒙羞的工具而已,不是么。”
说话间,特里已经伸出手,轻轻抬起莉齐的下巴,慢慢地凑近面前这个女孩。
她睁着那一双似乎茫然无措的眼,此前的冷嘲热讽全部消失不见,带着一点儿的惶恐不安和希冀,就像一只纯洁柔顺的小猫。
特里勾了勾唇角,心满意足地吻了上去。
然而下一秒,巨大的疼痛从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传来,特里倒下前只看到了伊丽莎白.巴克利刚刚放下屈起的膝盖,长腿一迈从自己身上跨了过去。
蜷缩成一团的特里无法置信于对方的冷酷,但身体上的痛苦严重影响到了他的行动,在发出断断续续抽气声的同时,只来得及问一句:“你有什么毛病?”
“你才有毛病。”莉齐头也不回。
她正在考虑另外一个比特里.范德比尔特重要太多的问题。
为了验证一件事,在重新见到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内特.阿奇博尔德时,莉齐向对方勾勾手指头,示意他靠近一点。
内特误以为莉齐有事告诉自己。
虽然觉得不是很有必要凑那么近说话,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揽过莉齐的腰肢,并且体贴地低下头。
然后,一个轻柔的吻,就这么落在了内特的唇角。
“……莉齐?”
内特叫了一声,出乎意料又让人惊喜,偷眼去看莉齐的神情,手里的动作也下意识更紧了一些。
莉齐却若无其事地摸了摸他被自己吻过的地方,轻叹:“阿奇博尔德。”
内特好像有了某种预感,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目光灼灼地问:“什么?”
“想知道吗?”莉齐笑了起来,向内特伸出手,“跟我来,我会告诉你的……”
内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或许他无意间设想过几次莉齐对自己不再冷嘲热讽的场景,但他敢发誓,没有一次会是现在这样的。
她的唇畔噙着甜甜的蜜糖,眼眸氤氲着湿润的雾气,一双柔软的手臂伴随着散开的红色长发,如深海的女妖般缠上了他的躯体,每一次吐息、每一次颤动都令他着迷。
事实上,内特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纯情男孩。
有这样的外表和家世,注定了任何人都可以在情场上无往不利。
但,他从没有感受过这种疯狂。
就在范德比尔特的眼皮底下,甚至就在他外祖父心爱的收藏品前,乖乖牌内特跟敌对家族的大小姐,完成了一次绝无仅有的生命大和谐。
哦不,确切的说,是两次。
两次结束之后,总算恢复一点理智的内特忙着穿上裤子。
转头一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还披在莉齐身上,而她坐在酒窖里唯一一张大理石桌子上,随意抿了一口属于范德比尔特的名贵红酒,正望向旁边一排橡木酒架出了神。
内特把散落的衣物捡起,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吻莉齐的嘴唇,并提醒道:“莉齐,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莉齐心不在焉地接受这个吻,回答:“不,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好吧。”内特说。
乖乖牌的好处是,即使不太愿意,却无法做到果断拒绝,往往半推半就着突破了自己的底线。
就像内特刚刚被莉齐诱导去做的某些事一样。
想到这里,原本还有些失落的内特忽然红了脸,又问:“那么,你还要跟我去见我的外祖父吗?”
“我会去的。”莉齐承诺,并随手揉揉内特的头发,“在看台那边等我,好吗?”
内特当然不会反对。
这个时候的男人往往予求予与,
而他当然也不会知道,在他离开之后,另一个男人从橡木酒架后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