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兜》夏晞然

8、害羞症（八） 8.高熙这

　　8.
　　高熙这几天要在咖啡店加班，因为老板和男朋友去旅行了，他男朋友说结婚纪念日想去智利看星星。
　　他工作的那个咖啡店的店面不算很大，平时书店的客流量也不会太大，所以这几天老板不在就只有高熙一个人看店了。
　　温恺知道他一个人工作才故意说要来坐的，就是为了陪他久一点，怕他加班到太晚没饭吃，还打包了意面过来和他一起吃。
　　傍晚时分外面下雨了，书店里只有几个零散的客人，玻璃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连路灯的光影似乎都被雨水模糊了。
　　高熙调了一个客人点的棉花糖摩卡以后，整个书店里都漂浮着可可混着咖啡的浓郁香甜气味。
　　他把机器里的咖啡渣清理干净了，和温恺两个人并排着，坐在吧台后面的玻璃窗前。
　　高熙在读一本介绍咖啡历史的书，温恺偷看着他的侧脸，伸手去别开他柔软细碎的稍微挡着眼睛的刘海，和他坐近了一点。
　　“高熙，我喜欢……”高熙从书页里抬起脸，温恺对上他的目光，紧张得停顿了一下，“嗯……你做的拿铁拉花。”
　　“我可以教你啊。”
　　高熙站起来放下书本，磨了点新的咖啡豆粉在手柄里压平，在机器里萃取出了一杯浮着咖啡油沫的意式特浓，又把鲜牛奶用蒸汽打好，教温恺做拿铁拉花。
　　温恺拉着牛奶壶的柄，高熙拉着温恺拉牛奶壶的手，带着他慢慢地将温热的牛奶倒进去，在咖啡油沫中央晃出简单的图案。
　　温恺任由高熙拉着，眼睛一直停在他脸庞认真的神情上，还有乖乖垂下来的睫毛。
　　然后他说：“Je t'aime.”
　　高熙一下子没听懂，也反应不过来他在说法语，于是看着他茫然地问：“什么屎蛋？”
　　温恺顿时心跳怦然，有点无奈地说：“……我说，你这个拉花像屎蛋。”
　　高熙的脸颊绯红，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笑着咕哝了一句，“你才像屎蛋。”
　　温恺和他说：“高熙，我喜欢你。”
　　高熙的笑容定住了，微微睁大了眼睛，呼吸也急促了。
　　“我知道如果我不说，你可能永远也不会来问我，就算你总是在人群的后面看着我，只要我不靠近你，你就不好意思靠近我。”
　　高熙的脸又红了，眼睛也渐渐酸涩起来。
　　“你心里可能是明白的，但你那么害羞，也不敢和我确认，可是我不想在模糊地带里猜来猜去，我现在就想让你知道我很在意你，我和你在一起很快乐，如果你是喜欢我的话，我也喜欢你。”
　　温恺说完，低下头来靠近了高熙，高熙羞涩得心脏快要裂了，浑身都在发烫，觉得连领口都冒着热气，在温恺的鼻尖蹭到他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带着薄薄体温的发丝也触碰着，然后温恺轻轻地吻上了高熙的嘴唇，唇齿间有淡淡的咖啡醇香的味道。
　　高熙喜欢了温恺以后，在心里种了一棵树，像温恺幼儿园的时候在他家院子里种的那棵苹果树那样的一棵树。
　　高熙悉心地照料那一棵他以为不会开花结果的树，看着它渐渐长高，枝繁叶茂，却从不敢对未来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可是有一天，他经过那棵树下的时候突然被苹果砸中了。
　　相传牛顿被苹果砸中之后发现了地心引力，那么高熙被砸中以后发现的大概是，把他勇敢地拉到温恺身边的引力，名字叫做，“我也喜欢你”。
　　高熙加班到书店打烊的时间才离开，温恺把他送到了他家门外，和他说晚安然后道别。
　　他刚走到路口准备打车，外面停了不到半小时的雨又开始下了，雨势越下越大，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踢踏着雨水的脚步声。
　　温恺回过头去，看见高熙冒着雨匆匆忙忙跑到他眼前，他害羞得脑袋都要发晕了，抓着温恺的手微微颤抖。
　　“我们又见面了，你好啊，高熙。”温恺笑了，比夜雨还要温柔，他把高熙拉近了，往他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Bonjour, mon cher.”
　　高熙有害羞症晚期，但他此刻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害羞也不过如此了，于是怀着无比的勇气抱住了温恺。
　　“这场雨会下很久的，你别走了。”
　　“好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