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辜负》唐兑

20、第十九章 御驾亲征（下）

　　“昏君，两次。”秦轩手指轻敲，“这个我记下了，日后定要向你讨个公道！”
　　“皇帝陛下，你这算是威逼吗？”
　　“难道，你想要利诱？”秦轩面露难色，“这个，恐怕要等到你我二人之间的物理距离起码为负的时候才好满足你了。”
　　明明在说着国政大事，可秦轩突如其来的这等引人遐想的话瞬间就让唐狄红了脸。他家大哥这脸皮什么时候会随着他们之间物理距离的接近而自动变厚了？唐狄不是个爱害羞的人，可此刻却觉得脸上好像如同被火烧了般滚烫，他一掌下去直接就关掉了亚空间通讯器，痛快屏蔽掉了秦轩今晚特别肆意的逗弄。大哥真是，如此紧要关头，竟还想着，想着……想着他，这其实让他心里很是受用。这一夜，唐狄睡得特别安稳。
　　唐狄的惊慌反应自然早在秦轩的意料当中，那有点无措的小慌张总是能让他开心展颜，今夜自然也不例外。秦轩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静谧，心想总归盼着的那一天快要到了。
　　这美丽星空之上，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可他，会风雨无阻。

　　一天后。
　　不出意外地，云天啸正式拒绝了帝国的招安。
　　“所有星舰，升起能量护盾！准备战斗！”AFAR军前线指挥唐狄从容下令。
　　“下令各舰队，集中粒子束炮，攻击云天啸的先锋舰队！”与此同时，帝国皇帝陛下秦轩也下达了自己御驾亲征以来的第一道实战指令。
　　一时间，浩瀚星空，充满了粒子束炮产生的强大电磁场脉冲热，竟然让那满天星光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帝国舰队的粒子束炮威力强大，AFAR军先锋舰队的一些星舰能量护盾开始遭到破坏。
　　…………
　　“报告唐将军，先锋舰队的护盾能量已经快要下降到30%的警戒线了！”有人向唐狄紧急汇报着。
　　“按计划，第一分队向西北方向隐蔽行进，攻击帝国舰队右翼星舰！”唐狄眉头紧蹙，沉着应对，“记住，速度要快，一击必中，击中即退！”
　　…………
　　“报告陛下，右翼星舰遭到袭击，出现轻微战损！”
　　秦轩眉头轻锁，“不要上当，继续集中火力冲破AFAR军正面抵抗！”
　　“报告陛下，左翼星舰遭到袭击，出现轻微战损！”
　　“报告陛下，后翼星舰遭到袭击，出现轻微战损！”
　　……
　　“陛下！”傅遇夏首先急了，已有十余艘帝国星舰出现轻微战损，数量倒是不多，损伤也不算太大，可这一会儿一报却很让人闹心，被人调戏的那种闹心。
　　“陛下！”戚孟梁不甘人后，也跟着急了，他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酒囊饭袋了，自然看得出来，AFAR军先锋舰队已是在勉力支撑，护盾能量用不了多久就将耗尽。而那支总是能神出鬼没的AFAR奇袭舰队却一直在不断地骚扰着帝国舰队各翼边侧的星舰，跟恼人的猫挠人痒痒似的，总是打一下就跑，看你没反应，就过来再撩一下又跑，把人心都快要挠散了！虽说那小瓜子无伤人之力，可帝国舰队的作战阵型显然还是多多少少地受到了些影响。
　　秦轩轻叩指尖，似乎在思考，没有说话。
　　…………
　　“锁定那支捣乱的AFAR军舰队，直接击灭！”秦轩终于下了命令。
　　“是！”傅遇夏急不可耐，第一个就冲上去直接指挥歼灭战去了。
　　于是，帝国舰队的火力调转势头，全部集中向了那支好像玩闹般总是打打跑跑的AFAR军奇袭舰队了。

　　“总算上钩了！”AFAR军这边，云天啸始终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动了一些，很是兴奋地说道。
　　“现在就高兴，还为时尚早。”唐狄倒淡定得很，始终冷静指挥，“主力舰队听令，全速进入曲速状态，向翼宿2号星球方向行进！记住，务必在全部星舰进入曲速前让帝国舰队准确定位到翼宿2号星球的位置！”
　　星舰进入曲速之后，即使帝国舰队装载的仪器再精良也无法追踪定位到AFAR主力舰队的位置了。
　　…………
　　“报告陛下，那支捣乱的叛军已被全歼！”傅遇夏出击制胜，自然亲自来和秦轩做了汇报。
　　“报告陛下，叛军主力舰队正在向翼宿2号星球方向逃窜！”天一号的领航员向秦轩汇报道。
　　“遇夏，你觉得呢？”秦轩这回没有急着下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兴冲冲回到天一号上的傅遇夏询问着。
　　“陛下，乘胜追击！帝国舰队有动力优势，追踪、定位、打击可以一气呵成！”傅遇夏更加兴奋了，这场战争耗时不会太久了。
　　“戚司令，你怎么看？”秦轩又转头去问戚孟梁，倒是一个都不冷落。
　　“陛下，宜将剩勇追穷寇！先锋舰队和奇袭舰队都已被帝国歼灭，云天啸剩下的那点所谓主力舰队，这次绝对跑不了了！”戚孟梁和傅遇夏这次倒挺一致。
　　“如此甚好！”秦轩像是被他们的振奋感染了，站起身来振臂一呼，“帝国所有星舰听令，全速向翼宿2号星球方向前进，全歼AFAR军，活捉云天啸！”
　　“全歼AFAR军，活捉云天啸！”
　　“全歼AFAR军，活捉云天啸！”
　　“全歼AFAR军，活捉云天啸！”
　　……
　　帝国大军也是群情激奋！
　　一众星舰浩浩荡荡地依令转向提速，向着翼宿2号飞驰而去。
　　“就让翼宿2号那别具一格的铁锈红色天空送他云天啸最后一程吧。” 秦轩成竹在胸，胜券在握，心情轻松地与傅遇夏、戚孟梁等一众同行的高级将领说笑着。
　　…………
　　“报告陛下，星舰突然遭遇到非常引力，偏导仪出现异常。”秦轩乘坐的天一号领航员首先发现了星舰的异常状态。
　　“怎么回事儿？”傅遇夏立刻就紧张了。帝国舰队刚刚全部进入曲速，距离翼宿2号还有一段距离，不但已经侦测不到云天啸主力舰队的方位，竟然所有星舰的偏导仪都出现了异常！莫名引力对于星舰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根据帝国星图设定的导航线路，路途之中舰队将途经一处小黑洞，按照我们掌握的数据资料来看，该黑洞目前状态稳定，其产生的引力不应对帝国舰队产生太大影响，可现在……情况恰恰相反。”领航员解释着目前的状况。
　　“云天啸呢？”秦轩摸了摸下巴，然后问道。
　　“也许因为叛军星舰已经进入了曲速，目前已无法追踪定位，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的星舰也受到了该引力的影响而瞬间跌入了黑洞，到底是何种情况暂时无法准确判断。”领航员继续解释，“不过，我方最后侦测到的方位仍然是指向翼宿2号的！”
　　“全速前进，尽快通过黑洞，将引力影响降至最低！”秦轩在偏导仪显示引力即将超过临界值时，果断下令。他对帝国星舰的质量非常有信心，一个小小黑洞产生的引力不足为惧。
　　“遵命！”
　　帝国所有星舰齐齐以最大曲速拼命加载以抗拒前方黑洞的巨大引力。
　　…………
　　“报告陛下，黑洞引力仍在不断增加，我们的星舰仍然无法达到逃逸速度！”领航员再次急报。
　　“命令所有星舰引擎过载，必须安全逃逸！”秦轩没有时间犹豫，直接下了指令。
　　“陛下！”傅遇夏急了，引擎过载对于星舰来说无异于自残啊。
　　“陛下！”戚孟梁也急了，引擎过载造成的损坏将使帝国星舰失去曲速动力，无异于自折双翼。
　　可无论傅遇夏，还是戚孟梁，甚至是星舰之上所有的军事将领、文书官员，此刻也都明白，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即使战舰尽数遭受巨大损坏，引擎过载也是他们能够逃离这个黑洞莫名巨大的引力避免万劫不复的唯一办法了！相比于损失的战舰，他们谁都更不想死！
　　秦轩的直觉判断无疑是正确的，所有人都很惊慌，但没有人能够反对，除非他不想活了。现在星舰之上所有人能做的，不过就是屏气凝神，安静静静地等待奇迹的发生。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
　　没人注意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所有的人都只是紧张地期待着。
　　终于……
　　“报告陛下，93%的星舰已安全逃逸出黑洞引力！”天一号领航员的汇报，让这份期待变成了真真切切的希望。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劫后余生的人们，能想到的就是感激皇帝陛下秦轩在最危急的时刻所做出的那一果断指挥。
　　“星舰损失情况如何？”秦轩却无暇顾及这些歌功颂德。他做出的是一个很艰难的决策，所以他的面色从下令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很凝重。
　　“87%的星舰反物质主引擎损坏，已准备启用核动力备用引擎。”领航员继续汇报。
　　“命令所有星舰人员快速转移到未受损星舰上。”秦轩停顿了一下，“然后，即刻出发，返回中央星区！”秦轩斩钉截铁的声音中透着些小小的遗憾。
　　傅遇夏也有些遗憾。
　　戚孟梁也有些遗憾。
　　帝国星舰之上所有人都有些说不出的遗憾。
　　可心里更冲击着他们的，是幸免于难的欢喜。

　　“唐将军，这一战实在漂亮！”AFAR军主力舰队进入曲速后，按照唐狄的命令，偏移原航道35°，完美避开了那个引力巨大的双星黑洞。
　　“帝国舰队想要安全逃逸双星黑洞引力的话，只有引擎过载这一个办法。”唐狄目不斜视，表情仍是那么清冷。
　　“引擎过载，帝国至少60%以上的星舰都得变成破铜烂铁。”云天啸心情大好，畅怀大笑。
　　反物质主引擎损坏后，帝国星舰只能启用备用引擎且只能进行常速飞行，那个速度意味着帝国大军想要顺利返回中央星区得是4.4万年之后的事儿了。云天啸想想就觉得痛快！秦轩那小子还是太嫩了！
　　“人员伤亡会不会很大？”秦鸣想到帝国星舰上的那些人，有些不忍。
　　“不会，黑洞引力损坏的是星舰主引擎。帝国皇帝陛下应该没那么傻，人员直接转移到未受损星舰上就可以了。”唐狄还是一脸淡然地说道。
　　“你觉得那个昏君会怎么处理那些受损星舰？”云天啸似乎对这个问题更感兴趣。
　　“应该也不会笨到要拖回中央星区，不过可以全部炸毁。”唐狄闻言斜了云天啸一眼，“怎么，云将军你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
　　“当然！这么好的破铜烂铁炸毁多可惜，不如为我所用。”云天啸早在唐狄跟他提议利用双星黑洞这一地利的时候就已经盘算上了。秦轩那个昏君肯定想不到他们会出奇制胜，惊慌失措之下怎么可能还会想到考虑那些损坏星舰的后续处理？这种时候，送上门的便宜不捡白不捡，不捡就是头等傻瓜了。
　　“传令下去，一旦监测到帝国舰队逃出生天启程返回，立刻派出所有动力星舰使用光束牵引尽可能多地将帝国战损星舰转移到行星同步轨道空间站停泊港。”云天啸下令，他这次的胃口不小。

　　唐狄一直在计算时间，然后就只能枯坐着等待，等得他心神俱焦，等得他度秒如年。
　　“怎么还那么紧张？”秦轩脱离险境后，其实已是想尽办法第一时间便与唐狄联络了，可亚空间通讯器那端，唐狄的眼睛熬得通红，右手指尖又在僵硬地虚捏着军装衣角。
　　“大哥你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安之若素！”唐狄想到这一战的惊心动魄，埋怨的话脱口而出。
　　“我说过，对你有信心，对自己更有信心。”这一战，秦轩也很是疲惫，不过此刻见着唐狄，所有的疲惫便都好像烟消云散了。
　　“秦鸣心里也很担心你。”虽然秦鸣没有说过，可唐狄想起之前他小心翼翼询问人员伤亡时的样子，就知道他也是一直提着颗心的。
　　“嗯，算他还有点良心。”
　　“这次我带着秦鸣，本是想找机会让你见见他的，可惜……”一旦进入战争状态，这些事情就都顾不上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唐狄其实早就发了不少秦鸣的影像给他看，那小子长高了些也长壮了些，显然在AFAR军混得还不错。
　　“这次御驾亲征，你好像当真成了个昏君了！”声势浩大的帝国舰队落了个如此尴尬的下场，想来秦轩这个皇帝陛下颜面扫地了。
　　“这是担心？”秦轩微笑。
　　“这是嘲笑！帝国就剩了那么点星舰草草还朝，皇帝陛下不觉得狼狈吗？”确认秦轩安全无恙，唐狄自然也有精神如往常一样调侃他了。
　　“那我这一身狼狈是拜哪个小鬼测算所赐的？” 秦轩一副过不在我尽在你的模样。
　　“皇帝陛下真的不担心被万夫所指吗？”
　　“错，尽力保全将士生命安全的皇帝，只会得到帝国上下一致的赞誉。”
　　“所以呢？”
　　“皇帝好像得好好查查怎么出的数据观测失误了。”
　　“看来有人要背锅了？”
　　“你希望呢？”
　　我希望，从现在到未来，都能与你同生共死白首不离。唐狄看着秦轩，眸子中闪着星光般的璀璨，默默地在心里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