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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四十五只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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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彻底消失后,这里的一切重又归于平静。
除了那还伫立在上方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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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向光柱时,息宴就隐约觉得脚底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自己,等双脚落到实地,那种感觉更为明显。
不,也不太一样了。
不如说是来自灵魂的吸引。
即便这种冲动让人有些热血沸腾起来,但少年神色仍然不改,右手托起一朵彼岸花在指尖旋转了起来。
霎时,浓郁的红光亮起,映照着前方未知的黑暗。
摆在息宴面前的,有三条路。
分别是左侧的黝黑通道,中间的芳草绿茵,以及最右侧的黄土路。
辨别了一会儿,秉着洁癖的原则,步子一迈,息宴走向了绿茵地。
脚尖刚触上小草,似乎发觉了什么,息宴猛地回头,手里的彼岸花也一并扔了出去。
“谁?!”
却只来得及发出惊疑声。
视线里最后的画面委实过于震惊,息宴略微睁大了双眼,不甘不愿的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进了中路。
留在阴影深处的人这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
来人一身黑纱,一头墨发垂至臀下,氤氲的灰蓝烟雾里看不太清脸,只能看到捏住彼岸花的指尖,纤长又苍白。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发出一声幽幽轻叹,身形一闪,就悄无声息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远在御景园的桑槐胸前突然一阵没来由的灼痛。
她捂着胸口沉吟片刻,开始尝试着联系孟婆。
但两人的连接是断掉的。
秀气的眉毛不由皱起,桑槐按下心中的疑惑,又联系了戚存。
慕阮青端着菜盘走出厨房,看见的就是少女眉眼不耐的画面,他把菜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桑槐身边蹲下,轻声细语地问:“怎么了?”
放弃了精神联系,桑槐摇摇头,“没怎么。”
看上去却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见她不愿多说,慕阮青也不再问,只起身,顺手把窝在沙发里的少女拉起来,推着走到了餐桌旁,“都是些家常菜,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顿了下,他先盛了碗汤出来放在桑槐面前,“喝喝看,应该不怎么烫了。”
桑槐抬眼看他。
青年瘦了很多,可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澄净,此刻被他这样看着,被他眼底若有若无的的期待和忐忑包围着,桑槐心里一动,抬手拉下了他的衣领。
少女的嘴唇柔软且凉,舌尖的温度几乎能冻伤人,可慕阮青此刻什么都管不了了。
轻轻了下桑槐的鼻尖,慕阮青解下围裙,抬起胳膊嗅了嗅,忽的皱起眉头,望着双眼湿润的少女踌躇地说:“……我先去洗个澡。”
但他忽略了桑槐一直以来在某些事上的急切。
当他听见面前的人冷静的说出“不如我们一起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红着脸将人抱进浴室,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桑槐裹在大大的毛巾底下,粉色的绒毛将她衬得面若桃花,再加上跟人来回折腾了一番,眼眸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脸颊透粉,双唇饱满水润,整个人看起来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人还想再吃上一吃。
慕阮青擦着头发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脚步一滞,消下去的火轰的一下又烧了起来,只想再抱着人再来一次。
但他知道,她不想要的时候就是自己死皮赖脸送上去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挨着人坐下,慕阮青撩起桑槐肩上的湿法开始擦拭。
一股冷香自她发间散开,惹得慕阮青凑近去闻,拉扯感自头皮传来,桑槐回过头,就看到男人一脸沉迷的模样。
“你在干什么?”扯回那缕头发,桑槐不客气的用脚踢了他一下,“变态吗?”
慕阮青顺势捞住那只脚,握在手心里揉捏了下,也不回话,只在那儿傻笑。
桑槐懒得搭理他,起身,去了一趟阳台再回来,头发就已经干透了。
“菜都凉了,”慕阮青折身看向桑槐,“我去热一下,你先坐着。”
明明不是自己家,却比她这个主人都要熟悉似的。
两人吃完饭,天空已经透出些许灰蓝。
慕阮青说要回家一趟,桑槐颔首,门一关上,次卧就冲出来一道白影。
瓶儿到处嗅了嗅,随即用鄙夷的眼神看向神色自若的桑槐,“你可真是迫不及待,大白天的就开始办事,好歹也顾忌一下别的人吧。”
“你是人?”桑槐轻飘飘甩出一句就噎的瓶儿说不出话来。
她冷哼一声,飞到桌角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破碎的裙摆滑至腿根,露出一双细长白皙的腿来。
“我看你面色不对,怎么,你男人没能满足得了你?”
桑槐理都不想理她。
见她不说话,瓶儿越发来劲,“要说这人类啊也真是弱,不过欢畅那么一两次就不行了,也不是我说你,虽然这位阳气非一般的旺盛,但某些时候还是非人类来的勇猛一些,我看,你身边那个小鬼头跟冰块脸就挺不错的……”
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桑槐衣袖一挥,还翘腿的少女眨眼间就待在了养魂炉里。
桑槐拿起养魂炉,对着里面那个忿忿不平的器灵说:“放你出来你也没别的本事,我看你只会耍嘴皮子,既然这样,你就在炉子里继续修身养性吧。”
不理会渣渣呜呜的叫嚣声,桑槐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
临门一脚,不知怎的忆起方才匆匆离去不久的男人,想到那人消瘦的厉害的身形,桑槐脚步一顿,罕见的主动发起了消息。
——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回来找你。
扒拉了下顺滑的长发,桑槐抿抿唇。
这样,下次再见的话,应该就不会再变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