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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捉虫) ...

  •   “朕要回去批奏折了。”李纯道。

      本就是杜秋见他太累,拉出来散心的,这会儿,困意过去,他得回去尽快把群臣的上疏看完。

      “恭送陛下。”杜秋拉着谢若耶屈膝一礼。

      “秋妃,恭贺你。”见李纯走远,谢若耶高兴地道。

      杜秋微微垂首,面带羞涩:“若再生下一男半女,我此生就别无所求了。”

      谢若耶看看她的腹部,懵懂道:“听说嫔娥生不生孩子,是陛下说了算的?你去求陛下......”

      “三娘......”杜秋感慨捂住她的嘴巴:“不要乱说。”

      “三娘,我记得你倾心元微之,听说他升了左拾遗,还上疏为你求情呢。”那次李纯提起,语气好像很不屑。

      “求情?”谢若耶张大眼睛:“除了陛下和秋妃、吐突仁贞,谁不知道我死了。”

      “......”杜秋笑笑,“微之许是打算大张旗鼓为你做祭文。”

      “秋妃,我想出宫,你能说动陛下吗?”谢若耶烦恼地把玩着一缕秀发,双眉蹙的很紧。

      “想来陛下没打算放你出去。”杜秋道,“三娘,你不想留在他身边吗?他对你......”

      “秋妃,我实在无意留下。”这九重宫阙,繁缛礼仪,哪有四海经商来的惬意。

      “你不爱慕他吗?”杜秋道。

      谢若耶摇摇头,“我情窦未开。”

      杜秋一时无话,转而向她讨教些花露胭脂的调和方法,“这花露胭脂是仁贞送来的,说是你谢家制的,我试了几遍,总调和不出这个黏性和颜色来,问问你是什么个诀窍。”

      “大约在长安的缘故,奴家阿翁常说,‘天下香粉,莫如扬州,迁地遂不能为良,水土所宜,人力不能强也’,别处水土制出的香粉,多半不如扬州的粉细腻黏贴。”谢若耶拿起她制的和谢家的对比半天道。

      “原来是这个道理。三娘,陛下已下旨,你阿翁与你叔父不日就能回到扬州,到时候,妾可要多讨几盒花露胭脂和梨花粉。”杜秋道。

      谢若耶眼睛一亮:“秋妃,这宫里一年花费多少脂粉钱?”她见不论宫娥还是宦官,人人都傅粉涂脂,想来这一项开支定然不少的。

      “宫里每月分下来的有迎蝶粉、玉簪粉、茉莉粉、绿雪含芳脂、云鬓花颜脂......还有口脂熏香一类的,名字倒是别致好听,用起来远不如宫外高价买来的,据妾留心算着,加上腊月赏赐给群臣的面脂手膏、衣香澡豆,一年至少要花费二三十万贯钱。”杜秋道。

      “陛下还要赏赐群臣面脂手膏、衣香澡豆?”谢若耶不解地问。

      “月冷天寒近腊时,玉阶金瓦雪澌澌,浴堂门外抄门入,公主家人谢面脂。这首王建的《宫词》,三娘没有听人传唱过吗?”

      谢若耶笑笑摇头,“奴从未在诗词歌赋上用过心,自然不曾听过。”

      “三娘,若陛下执意不肯放你回归故里,你不妨在这上面下点功夫。”杜秋提醒道。

      她先是不解其意,后来脸一红,低声道:“就算留在宫里,若耶也不敢肖想陛下。”

      杜秋浅浅一笑,“我去陪陛下,你病才好,好生歇着吧。”

      ***

      延英殿。

      “啪——”的一声,李纯将奏折扔到翰林学士李绛面前:“白居易小子,是朕提拔他一步步才有名位,他竟敢屡次无礼于朕,朕实难奈。”

      “白乐天性子直,言辞不敬也是性情所致,请陛下看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不要降罪于他,堵塞言路。”李绛跪下去把奏折捡起来,恭恭敬敬放在御案上。

      “你告诉他,我不是不能听逆耳忠言的小气之君,让他去和元微之好好讨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个数。”李纯怒气不减。

      “是,臣回去就到他府上去传达。”李绛道。

      “我今日得知一件非常气愤的事,门下侍郎郑絪和我商量先召卢从史撤回上党,再命他来长安见我,结果郑絪一出这宫门,就传信告诉卢从史,教唆他对我称上党粮食短缺,不得已前往山东就地征粮。郑絪竟敢辜负我。”李纯冷哼一声,眸中杀气立现。

      昭义节度使卢从史行为不断,在地方为政无道,与心怀不轨的成德节度使王承宗暗中来往,被朝廷截获密信,他却不认,还请求朝廷对王承宗用兵,朝廷命他出兵,他又迟迟不听命,李纯这才和大臣商量如何召他到长安来。

      李绛大惊,额头冷汗淋漓:“这事是谁告诉陛下的?”

      “中书侍郎李吉甫密报与我。”李纯道。

      “这事恐怕另有隐情,设想郑絪真与卢从史勾结,应该做的不为人知,怎么能被李吉甫这么快就得知。郑絪为人忠直,陛下恩厚,说不定有人嫉妒他才出言诬陷的,陛下万不可偏听偏信啊。”李绛道。

      李纯沉思后道:“你说的有理,郑絪做这等事情并没有好处,也不符合他的为人,我险些被谗言蒙蔽去。”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请示,如今年年向朝廷呈缴税赋的,只有浙东道、宣歙道、淮南道、福建道等东南一带,比之德宗朝,缴税户头锐减,四停仅剩一停,臣怕这样下去,国库不济,朝廷用度拮据。”御史中丞裴度道。

      李纯往龙椅后靠了靠,“众臣可为我找到财源?”

      “淮南节度使王锷在扬州大收商贾钱财,而后用船运到长安,仅仅这一项,国库每年可多出六十万贯钱。”李绛道,言辞却带轻蔑。

      “可有人对我说王锷虽然敛财,但生活简朴,军中府内量入为出,手下官吏的账目过目就知其中有没有猫腻,是个十分难得的人才,你等以为如何?”

      翰林学士裴洎道:“王锷较之我等,尤善理财,淮南平静,陛下不如召回长安,可常常以国库出入之事委之。”

      李纯早有此意,道:“善,授王昆吾尚书左仆射,调回长安。”

      “听闻陛下亲自调一掖庭宫婢去浴堂殿当差,这事连郭贵妃都不经过,臣以为不妥。此女能以掖庭罪眷身份引起天子注意,可见媚功一流,臣忧日后我朝重现武后之难。”

      “媚功一流?我尚未召她侍寝,连我都不知,你们从何得知?”李纯笑道。

      “臣......”几个老家伙面色赧然,“臣告退。”一个个争先恐后退出去。

      “哼,你们只听说朕调了个婢女去浴堂殿,难道没听说掖庭有人欲用四十万贯钱赎身?”李纯笑叹一口:“要是掖庭女子都有她的本事,一年放出去几个,朕就能高枕无忧矣。”

      “陛下的意思是准备放郑氏出宫门?”吐突承璀糊涂了。

      “放?”李纯哼笑一声,意在言外。

      ***

      夜晚繁星漫天,明月杳然。

      谢若耶呆坐在院中的亭子一角,无聊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投到湖里,“噗通,噗通”,水面连连泛着涟漪,交颈而眠的鸳鸯被惊醒,双双划水离开。

      “夜里不眠贪看鸳鸯,春心难耐?”略带戏谑之意的一声,惊的她差点跌入水下。

      “陛......陛下恕罪。”谢若耶恭声行礼。

      李纯一身玄色龙袍,在她身侧坐下,“宫中女子思春乃常事,我早有耳闻,恕你无罪,起来吧。”

      谢若耶一愣,转而红了脸颊:“妾惦记家人,并非......”朝他身后望了望,见侍从婢女远远跟着,“陛下尚未安歇?”听说为君的,连睡觉都有史官盯着,真不自在啊。

      他没回答她,忽然问:“你今年几岁?”

      谢若耶忐忑道:“虚度十五年。”

      “仲阳说你托她劝朕放你出宫。”李纯幽幽道。

      黑暗中,谢若耶打了个冷颤,“妾,妾听说陛下刚刚登基,国库不够充盈,想为陛下尽绵薄之力。”

      李纯看着她,灿若星子的眸子染上一抹讽笑:“你当朕的群臣连个商贾都不如呢,自大。”

      “是,妾妄言。”谢若耶再次跪伏。

      “随我去殿中侍候吧。”李纯略顿了一下,示意她起身。

      谢若耶绞尽脑汁地回味他的话,以致于他前脚刚离开,她就差点晕倒在地。是宫女日盼夜盼的君王临幸砸到了自己头上,还是他殿中有嫔娥在,她不过是去尽宫婢的职责,她不知道。

      “郑氏快跟上。”一名伶俐的宫婢走之前拉了她一把。

      去的却是浴堂殿的御书房,烛火煌煌,映如白日,厚重的紫檀木的雕龙御案上堆放着厚厚的奏折,有摊开的,有合拢的,狼豪御笔还饱沾墨汁,看来帝王还没打算就寝。

      “你来念。”李纯指了下那堆奏折中的一本。

      “是。”谢若耶松口气,却又头疼的很,于文墨上她只能算认字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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