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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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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啾马,凄凄莽苍!血流山河,横尸遍野。
生也无喜,死亦无悲;刀光剑影,边皇求存!
还有什么比生在这乱世,更让人悲切?偏偏这荒郊野外的啼哭声,宣告了一个新生命的开始。
吾儿,娘食山兽,饮其血,披其毛,嚼遍周遭野草,几遇毒发,而存活焉。子既得存,娘当竭尽全力以保吾儿。此去邙山,艰难险阻,生焉亡焉?只待天意!
话尽,只见一女子脸色苍白,怀抱婴儿,将兽皮裹之,缓缓站立,环顾四周,目光定住于东方,高低前行。
这女子要去的东边,有一座高山,传闻悬崖峭壁之处,有一山名邙山。邙山之巅高手如云,更传邙山之巅乃得道升仙之人所处之地。她的相公边三影三月前留下字条,上曰:三影有事前往邙山之巅,吾妻好生待产,若三月后吾未回,可偕幼前往。珍重珍重。
女子赤脚走过熟悉的山林,沿途摘了些果实草药,塞满背后已经有些鼓起的的虎皮包裹,怀抱婴儿,渐渐离开了树林。她又沿着水路走了十来里,渐渐有些累了,正待坐下稍作休息,突然,蹬蹬蹬的战马啾啾的鸣叫声,轰轰的山崩地裂呼啸着由远及近地传来。
不好,只见女子放下怀中婴儿,将虎皮中果物倒掉大半,又将婴儿放置虎皮中,系于后背,往 左边几公里外的山中飞奔而去。时间紧迫,道路已经由不得她来选择,她紧紧勒住背后的虎皮包,双脚不断腾空,穿过荆棘,踩过坚石,背后留下些许血迹,眼看着山离自己越来越近,只听一声“给我杀!”的震天响,山中冲出一支不见边际的骑兵。女子顿觉浑身寒冷,渗着血的脚趾深深扎入土里。前有伏兵,后有来兵,莫非我们母子将葬身于此!片刻间,女子已浑身被汗湿透,她的脚趾仍深深扎在土里。
得活下来!只见她解下背后婴儿,又将上身兽皮脱下紧紧地将婴儿系在腰间,只留下一小块狐狸皮包裹着□□的胸部。许是生产不久,那块多年前的狐狸兽皮几欲包裹不下硕大的胸部。她决定好了,机会只有一次,只要在瞬间夺下跑在靠前的一匹马,就完全可以免遭万马践踏的命运!她相信既然老天让她活了下来,又顺利地生下了边氏一族的后代,她的命就不该绝于此地!
此刻,她寻了一处高地,站在上面,微微弯曲着身体,准备发力。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跳!
在冲向女子时,人们一开始以为那不过只是一般的普通难民,有几个眼尖的前排骑兵瞅见女子身体裸露部分肤白如雪,胸部着实□□妩媚,遂有意放慢了马步,准备在这乱世抢夺来一场风花雪月。谁知,这女子看似娇小,却孔武有力,眨眼的工夫,已抢夺了前排一骑兵的快马,再一定睛,只见女子双脚夹马,“架”的一声,扬长朝着右边骑兵较少的范围突围而去。
“随她!给我迎敌!”只听骑兵最前排大汉一声震天喊,千军万马继续奔腾,直冲向前方。
女子自上马后,骑兵部队许是顾着斩杀前方敌军,并未为难她,纷纷绕开女子奔跑,很快,骑兵黑压压地如抽水般被抽走了,渐渐远离了。
女子狂吸了口气,此时怀中婴儿突然啼哭起来。
“哦哦哦!我儿定是饿了吧!”女子下了马,解下怀中的兽皮,将孩子从里面取出来,又将缠住胸部的狐狸皮往上撩了撩,对着孩子的嘴塞了进去。只听到啪啪啪的声音,女子哎呦一声眉头紧皱,接而又笑了起来。
她没想到孩子出生才一天,居然有如此的吮吸力,看这架势,以后要是长大了别说空手打虎,就是驾驭邙山的神龙也不足为奇。
孩子许是吃饱了,不自觉地露出了笑脸,一双黑亮的眼睛笑着望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随着不远处几声窸窣,女子的笑僵硬在了空气里,瞬间汗毛竖了全身,她就知道那帮骑兵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她有些后悔没有走远一些。
她很不情愿地望向前方的草地,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她眼前,这靴子她见过,就是刚才躲过去的骑兵们穿的。此时,孩子还含着她的□□,眼睛迷离,似乎将要睡去。
女子很不想打扰孩子的睡眠,但是她知道此刻很危险,她必须在那个男人动手之前,将孩子先安顿在旁边。
男子在向她走来。
女子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男子。
男子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了。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男子继续前移。
“滚!”女子声音浑厚。
“姑娘,我的马——”男子指了指白马。
“那马你拿走便是!”女子警惕着。
男子牵了马,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姑娘,在下宋树生,十岁当兵,出生入死战场十年,至今未回过家乡,也,也还——”男人说着间顿了顿。
女子望了望男子,却并未作声,似乎也无意说些什么。
“还未成过亲!”这次男子说得顺溜多了,说完羞涩地低了低头。
“所以呢?”女子深感一股恶意袭来。
“如果你愿意——”
“不愿意!”
“姑娘,我猜你不是和男人走失了就是男人已过世了,何不和我一起,我们也算是彼此有个照应!”男子说着间慢慢向女子挪动脚步。
“说了别动,再动我就不客气了!”女子放下手里的婴儿,站起身来,握紧拳头。
男子嘴角一咧,突然向她扑了过来,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已被男子死死压在身下。
她拼命地挣扎着,叫着:“畜生!丧尽天良!”
男子一手钳制住女子的双手,一手覆盖在女子的胸部,正要扯去那层狐狸皮,只听见“嗷呜”的一声,男子突然顿住了。随着喘息声渐弱,男子一抬头,片刻间,就从女子的身上跃起连滚了几圈。定睛一看,只见一头一米多高的大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和女子之间。
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危机重重的战场,却将死在这野外的老虎手上,而且将尸骨无存,无人祭奠,男子突然大笑起来。
“天虎!”女子爽朗的声音中透着点轻快的愉悦,“你怎么来了?”
只见大虎来到女子身边,朝女子伸出舌头随意地舔着她的脸。
“哎呀,好痒好痒,哈哈哈哈!”女子一边大笑一边摸了摸大虎的头,“那么远的路,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大虎大叫一声,又用鼻子嗅了嗅,前爪在地上使劲刨了两下。呜呜了两声,低着头。
女子抚摸着大虎,又望向男子。
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大笑,见女子看着自己,不禁吃了一惊。
“还不滚!”女子开口道。
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女子喝到:“天虎,去,把那东西给我咬下来!”女子指了指男子的裆部。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男子迅疾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一旁的天虎哧着鼻子以表自己对这个陌生体的愤怒。
“哎呀,姑奶奶,您就行行好,放了在下吧,在下定不忘今日姑娘不杀之恩!”男子连连 叩头,再抬起头来时,额头已渗了些许血丝。
女子看了看天虎,又望了望男子。“饶过你也可以,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小的能做绝不推辞。只求姑奶奶手下留情。”男子双手撑地作跪拜式。
“你送我们去到邙山。”女子说。
“邙山?邙山距离此地好几百里呢!”
“你这是不愿意啰?”
“愿意,愿意!”
“那就好,麻烦脱下你的衣服来!”女子说道。
“啊——?”原本想借机打劫一场风花雪夜,这会儿宋树生倒是被眼前的小妇人“打劫”去了军装和军鞋。
夕阳下,宋树生走在最前面,背着包裹,穿着白色内衣,赤脚走着。
女子抱着婴儿骑着骏马紧跟在男子身后,脚上穿着宋树生的黑靴子,身上着其贡献出来的兵家外套,英气飒爽。
天虎紧跟在骏马身后,悠闲地摆动着粗粗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