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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攻郧失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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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荔阳这一整日都感觉这地不太平稳,动不动摇晃两下,时不时还有轰隆的爆炸声自远处传来,还以为是地震或是山崩。她跑去问杜峰,杜峰彼时正在后院的池塘里垂钓,森森枯黄的草木里,正怡然自得地哼着小调。
杜荔阳走过去:“父亲,这地动山摇的,莫不是地震了?”
杜峰摆摆手:“非也非也。”
杜荔阳也坐到他旁边:“那是怎么?”正说着,大地又摇了摇,险些摔到池塘里,赶紧抓住杜峰衣袖。
杜峰悠哉悠哉道:“没什么,只是有人来攻城而已,我给他做了些炮仗放着玩。”
杜荔阳一惊:“攻城?打仗啦?天啦,那咱们还不快跑!不日就要攻进城里了吧,你现在又是城主,会不会把我们抓去当众凌迟啊!”
杜峰看一眼自己惊慌的女儿:“丫头,这仗都从冬天快打到春天了,你才反应过来?”
杜荔阳嘟嘴低头:“你晓得我从小不关心政治军事的。”
杜峰无奈摇摇头,眼中的潜台词是:我姑娘大约是个傻子。嘴里却道:“这西南边的楚国要吞并蔡国,我们几乎算是蔡国仅剩的三座城池之一,虽说蔡侯已被诱杀,但我这个蔡侯的弟弟,当守还是要守着这最后的土地的,就当是感谢这位郧城城主,给了我一个机会过来找你。”
杜荔阳奇道:“那这地动山摇是你弄的?”
杜峰手里的鱼竿一沉:“哟,上钩了!”
此时,自远处狂奔来一个穿护甲的小卒来报:“城主,楚军又发动了第二次进攻,不过他们此次分了两波,这第一波已被我们埋下的土火歼灭,可第二波已开始向城上投火箭,虽说我方兵士暂无死伤,但好几处离城门近的民房烧了起来。”
杜峰挑眉,“哦?”思考片刻,“传令,架投石机,抛土火。”
那小卒一愣:“抛……抛土火?城主,这土火不是埋在地下的么?”他们城主造的土火,不是说埋地下才能发挥威力么?
杜峰偏头看看他:“那你去试试,看抛着是个什么效果,我也没试过。”
小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住,见他们城主再无什么指示,就领命退下了。
小卒走后,杜荔阳扯扯杜峰衣袖,杜峰正将调上来的一条肥美草鱼放进身旁的水缸子里,她问:“父亲,土火是个什么玩意?”
“土火么?你晓得你小时候玩的爆竹烟花么,就是那玩意。”
“啥?你在这个年代用火药打仗?你就不怕搅乱历史?”杜荔阳震惊。
“历史?”杜峰笑笑,“这个时候已经有火药,只是还在炼丹家的炼丹炉里,没有用到军事上。至于我会不会改变历史这个问题,假若历史这么脆弱,改一改也好。”
杜荔阳和那刚才的小卒一般,一口气差点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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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前来传话的小卒急急忙忙跑到城楼上,告诉了城门守将杜峰的指令,一听土火作石抛,也惊住,怀揣着疑虑下了命令。当第一波土火架到抛石机上抛出后,只听远处“轰隆隆”巨响不断,那守将同那小卒着实惊呆。而过不得一阵,远方烟尘滔天,不见天际。
而在小池塘边的杜荔阳又感到一阵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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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一名小卒冲进军中帐,“大人,我军……我军又……死伤惨重。”
弃疾忙问:“那战况如何,可攻进郧城了?”
小卒摇头:“没有。”
帐中所有人难以置信,这已是第二次攻城失败,想来一个小小的郧城哪里能费如此兵力还久攻不下。
弃疾问:“你讲一讲这一次又是如何败的?”
小卒道:“那一千名前锋也是刚踏到护城河边那地上就突然爆炸,所有人被炸死,尊崇大人之令,我们又投火箭,本来看那城里也燃起了火,冒起了烟,结果对方向我方投石,投石本来不足为奇,可那石头不知是何物,竟一扔过来就炸裂开来,杀伤力极大,我方将士们就……就……”
弃疾见那小卒越说越激动,一脸的泪花花,忙挥手:“知晓了,你下去吧。”
小卒走后,其中一名将领问:“大人,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弃疾长叹一声:“先停战,本公子倒是要去弄清楚,那是个何等武器,能瞬间灭我三千兵卒,令我两次攻城都不得。来人。”
帐外进来一个小卒。
“去,将蔡从叫来。”
小卒领命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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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账外不远处的小河旁,弃疾与蔡从立在一颗大树下。
弃疾背着手:“蔡卿,你父亲曾是蔡国大夫,不知你们与那郧公可认得?”
蔡从道:“郧公,乃前蔡侯姬盘之弟,名姬庐,此人我倒是有过几面之缘,他因着昔日姬盘杀生父而代,对他这位兄长十分憎恨,所以便自请做郧公,自从来到郧地,他便再没去过上蔡。不过此人忠厚却无甚大才。”
弃疾奇道:“无大才?那蔡卿自郢都来可听说我两攻郧城不得?”
蔡从道:“这倒是听说了,不过从也奇怪,难不成郧公得了个了不得的谋士?”
弃疾道:“所以此番唤蔡卿来,便是借着你昔日蔡国大夫之子的名头,将我带进城查看。”
蔡从道:“可如今两边战事,郧公也是知晓从一直跟随着公子,大约并不会见我。况且如今郧城已封城,莫说我,百姓都不得进出。”
弃疾冲他一笑:“那就靠蔡卿你的智慧了。”
蔡从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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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荔阳在后花园中溜达着,父亲又去前厅会客去了,据说那客人半月前就来了,那时候,战事还没有蔓延到郧城,现在楚军来了,没想到那客人竟还没逃走,依旧日日都要来拜访一下。但父亲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去见那客人,只是今天心情好,父亲原话说的是:我去逗逗他们。杜荔阳知道他父亲一向以说话幽默见长,不过幽默过了头就是打击人,毒舌。
冬日的后花园里只有梅花开着,香气逼人,杜荔阳漫无目的地走,越走越觉得无聊,据说那客人是来找父亲求一样东西,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求了父亲半个月都没给。无聊之际起了好奇心,决定溜到前厅去瞅瞅。
前厅的屏风后,杜荔阳小心翼翼地猫着,隐隐绰绰听到了父亲和一个声音很年轻的男子的对话。
父亲拖着声音,语速缓慢:“公子,并非本公不给你,本公也找了将近半月,依旧不知放哪里去了啊!”
年轻公子道:“可城主,我真的是要拿去救命之用,还望城主多派些人手找一找。”
父亲的声音:“哎哟,你也晓得,如今楚国那方已攻城多日,我每日都焦头烂额,但即便如此,我也没耽搁找还魂珠。”
年轻公子恭敬道:“多谢城主,我也知晓让你为难,不如这样,我立刻休书一封,请家兄出兵相助,镇守郧城。”
杜荔阳想,看来这还是个有家底的公子。
父亲又道:“多谢公子美意,若此番将吴国扯进来,势必会造成更多战乱,且吴楚两国近年来相安无事,不必为这气数已尽的蔡国去得罪楚国。”
原来这公子来自吴国,杜荔阳分析着。
年轻公子道:“郧公,请恕子光多问,既然城主已觉蔡国气数尽了,不若应了楚国的招降,如此还可令百姓免除灾难。”
父亲道:“这个嘛,本公一是觉着,投降这样的事,不大好听,二是觉着,如此守一守兴许便能改变蔡国之运。”
这是什么道理?杜荔阳不懂,那年轻公子也不懂。杜荔阳偷偷探出脑袋,想去看看父亲说这话时的表情,好依次揣度一下父亲心理。
却不成想,杜峰的座位不远处,摆了盆植物,正巧挡住了杜荔阳视线。于是乎,她就贴着屏风猫着身子,往外探了探,看不见,又探了探。
忽而,来了个声音唤她,却是端着茶水路过去给堂上那两位掺茶的侍女,那侍女一声“姑娘”,吓得偷听的杜荔阳魂飞魄散,重心一斜,“哐当”一声,屏风同姑娘一道摔了个大马趴。
“姑娘!”那侍女惊叫一声,“还好吧姑娘?”
堂上谈话那两个,听到此番大动静,皆转过脸来,只见倒塌的屏风上趴了个蔷薇色的女子。杜峰一惊,赶忙起身走过来,俯身看着他:“闺女,你这是……”那公子也随后走了过来。
杜荔阳只觉自己的腹部被屏风上凸起的镶玉纹饰给膈到,捂着痛处,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抬起头看了看。只见一张父亲的脸并同一张陌生的长得顶好看的男子的脸。
她有些尴尬:“父亲。”她瞥见那陌生公子一脸震惊地望着她,她心里还道是人家震惊于她惊艳的出场方式,更尴尬起来,脸上飞起了红霞。
杜峰赶紧扶女儿起来:“怎么样,可曾伤到?”
杜荔阳快痛得脸皱成一团,可嘴里却道:“无碍无碍,既然父亲正在谈事,那女儿就先退下了。”说完,转身预跑。
“雪儿?”
杜荔阳转过去才走出一步,就听到这么一声,却不知是在叫谁,出于好奇,她又转过头去,望着陌生公子。
只见那陌生公子兴奋笑道:“果真是你!哈哈,竟在此地遇见你,你竟是城主之女。”
杜荔阳瞅着他,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见她半天没开口,陌生公子又自我介绍,“怎么,不认得了?我是吴子光啊!”看她仍旧一脸迷茫,又提点道,“哎呀,就是那个将你装进渔船箱子助你逃出郢都的吴子光。”
杜荔阳仍旧不明白。
吴子光正奇怪着,杜峰忙拉过他来,“想来公子是将小女错认成其他人了,小女名叫……”他想了想,现取了一个,“郧儿。并非公子口中的雪儿。”
吴子光疑惑地看了看杜峰,又看看杜荔阳,见杜荔阳的确不像认识他的样子,遂笑道:“想来是我认错了,不过郧儿姑娘的确与我一位相识的另一位姑娘太像了。”
杜荔阳见没自己的事,只那公子认错人,便福礼退了下去。吴子光眼波随着杜荔阳,直到她身影消失。
二人又坐回位子上,吴子光本预重提话题,堂外忽又跑来个小卒,那小卒见有旁人,便跑到杜峰跟前去,府耳悄声道:“城主,城门外来了两名男子,其中一个自称是大夫蔡起之子。”
杜峰望那小卒一眼,又笑向吴子光:“今日不巧,本公还有事处理,公子自便。”说完,便领着小卒往后堂而去。
吴子光十分有礼貌地冲着杜峰远去的背影行了礼,方才离去。
随他一道来的护卫田于等在前院,见吴子光走来,忙上前:“公子。”
吴子光一边走一边叹口气:“又被拒,还有半月期限,不知能否拿到还魂珠。”
田于讶然:“这郧公真够气派的,公子亲自登门已半月,日日来求,他就是不给!公子,不若向陛下禀报,出兵收了这小小郧城,反正蔡国已亡国,留下这么个城池也是无用。”
吴子光白他一眼:“出兵?眼下楚兵就在城外,你是想挑起吴楚战争么?”
田于挠挠头,知晓自己说错话,内疚问:“那……公子,我们接下来如何?”
吴子光道:“如何?能如何?明日再来。”
田于忽而想到什么,兴奋道:“对了公子,咱们不如去城外找公子弃疾,你二人乃义兄弟,让他收了郧城后,逼郧公交出还魂珠不就好了。”
吴子光恨不得扯把草塞他嘴里让他住嘴:“若这郧公这么好就范,那在现下这样的弱势下,他早交城投降了。”
田于再无话说,只问:“那公子,我们这会儿是回驿馆吗?”
吴子光突地停下脚步,脑海里闪现出方才杜荔阳驻足回头的脸:“不,我们参观一下郧公这府邸。”说着,脚步一偏,往大门相反方向而去。
田于紧跟上:“公子,这恐怕不好吧,毕竟并未得郧公同意就私自在人家园中逛。”
吴子光早想到这问题:“若被郧公发现,只说迷路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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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峰带着小卒到了后堂,问道:“你方才说,那叫门之人乃大夫蔡起之子?”
小卒道:“正是。”
杜峰道:“蔡从?他叫门欲意何为?”
小卒道:“他说他在楚国大司马面前为蔡国求情,被赶出来,如今无地方可去,想投奔城主。”
杜峰一笑:“投奔本公?”
小卒道:“他还道,说是带来了重要楚军情报。”
杜峰想到先前听闻的,这蔡从数月前便亲自到朝堂上去告诉蔡侯楚国有吞并蔡国野心,却不料,蔡侯却昏庸得不信。他若有所思,蔡从,史书里似乎倒是有这么个人。“去,押进来。”
“唯!”小卒将预退下。
“记着,是押!有绳子绑来也成。”
小卒茫然抬了抬头,领命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