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会漏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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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身体前倾，膝盖微弯，五指张开，尽可能的扩大控制面积。”
“不是，掌心空出，不要紧贴。”
“先试试手感，等下投篮。”
肖禾坐在最里面的篮球场边上，手指耐心又细致地比划。
有人早就认出来，对着林天翊指指点点，不过那瘦弱少年专心致志拍篮球，根本没分心看其他。
为了运动林天翊只穿了贴身内衣，外面套的是肖禾的蓝白色篮球衣。
越是贴近越有些沉迷。
不过少年人想要跟随以及长高的想法暂时占了上风。
上次测验考试他在班级前五，只要再加把劲儿进前三甚至到学校前三，林天翊就不会太狼狈，以现在的状况来看，他有信心。
林天翊生疏的拍着篮球，在肖禾指点下站在线外投篮。
太低、太高、太斜……篮球飞回来的力量撞在手里，手掌以及整个身体都在发热。
林天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挥动着发红的手掌在篮筐下投出、接回、投出、接回……玩的不亦乐乎。
角落的纤细竹子随风狂舞，深绿色叶子簌簌落下。穿着红色球衣的孙祺越过两个篮球场在肖禾旁边的石墩坐下。
“哎哟，屁股好冷！”孙祺一下蹦起来，看穿着暖绒棉衣的肖禾，一脸疑问，“你跟他怎么回事？”
孙祺住肖禾同一片富人区，家族间聚会也说得上几句。因为两人同上明翰高中，两家之间的合作也多了起来。
“怎么？”
孙祺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他可比林天翊直接多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小子利用孟如兮家，可挡住不少债主。”
肖禾毫不意外，反而问他，“孟家给他还债了？”
“怎么可能？”孙祺嗤笑一声，“一个无底洞，洞口不堵住，什么时候填得完？”
这是说林父不知是生是死。
“那就是了。”孟如兮关系跟林天翊再好，那也不大可能为他家还钱啊。
看肖禾并不在意的样子，孙祺纳闷:“你住院把头住坏了？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善良？不怕他利用你？”
咚的一声。
林天翊连人带球扑倒在地。
打个篮球都能把人打摔的人……肖禾无奈摇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他还有任务在身呢。
那边林天翊一骨碌爬起，看肖禾一脸关切走过来，很是难为情，低声道:“刚刚抓球没抓住。”
“那是你不会控球，来，我教你。”肖禾亲自示范，示范完抓着林天翊的手演示怎么才能习惯空出掌心，怎么五指曲起抓拢，怎么贴身运球。
孙祺发誓，他刚刚看到那小子挑衅的看了自己几眼。
嘿！这瘦猴子取下眼镜更加让人看不顺眼了！
“我也来！”孙祺抬脚扑上去，大喊:“三个人抢更有气氛！”
肖禾有意带人练球，多次把篮球传给林天翊。
他到底出院没多久不敢多运动，孙祺瞅准肖禾没注意的空档，一把抢过，带球上篮。这之后就跟开了挂一样，频频抢球，最后林天翊灵光一闪，用了假动作，孙祺抢空。
林天翊第一次运球成功，眼看就要三步上篮，孙祺猛虎一扑，篮球和林天翊一块跌落。
待孙祺反应回来，那瘦猴子已经被肖禾搀扶起来，衣袖卷上去，半个手臂擦破皮。他看见那瘦猴子一脸委屈眼眶含泪，而肖禾半是愧疚半是责怪的看自己。
艹，你两玩过家家去吧！老子不掺合了！
“抱歉，孙祺自尊心重，心里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那你和孙祺关系很亲近嘛，这么了解他。林天翊心里猫抓似的难受，很想让肖禾只把注意力放自己这里。可他却只能收敛情绪，颇为懂事地点头，“没事，我们休息一下吧。”
肖禾把人搀扶坐下，递给他满满一瓶牛奶。
“保温壶热着的。”
林天翊丰密睫毛垂下，感觉到一种被追求被保护的安全感。
比被包养的感觉肯定好上千百倍，他有些纠结要不要放弃孟如兮了，怎么办？
*
要阻止林天翊诱骗孟如兮，那得中断两人的联系，让孟如兮讨厌林天翊。
任务的源头是林天翊父亲欠债不还，那自己只要让人调查出有哪些债主，给他还了就是。
林父尚未回来，也许不能还全部，至少解决了燃眉之急。
不过林天翊很可能怀疑到他身上，他暂时还不想承认。
每天雷打不动的热牛奶和亲自指点练习，给了林天翊和肖禾很多亲密接触的机会。
肖禾心无旁骛，只把林天翊当小孩看待，林天翊心里却是浮想联翩死心塌地。
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在意自己的身体和娱乐精神状态，相处时让自己满怀喜悦，沉迷其中的同时也会开始惶恐不安。
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不知道那天肖禾就抽身离去，拥有过又失去，林天翊能想象到那时自己会如何的歇斯底里。
林天翊发现讨债的人似乎消失了，那些人知道自己家里和小卖部地址，跑不到哪里去。总是隔一段时间来次大的“提醒”自己。
活泼天真的少女来到偏僻阴暗的楼道里。
曾几何时她也住在这种类似的地方，现在看来仿佛已是前世。
孟如兮蹙着纤细的眉，看着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涂画着诡异的红油漆。
地上墙壁都飞溅着点点红迹，铁门的红油漆显然是经过涂改的。像是填充乱絮的红心，又像是滴血的魔爪。
铁门吱嘎打开，林天翊的脸突然出现，孟如兮与那暗沉沉的眼对视，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是来问林天翊要不要参加学校里组织的圣诞节活动的。如果可以，她想让林天翊做她的男伴，也让她从此了结对林天翊的幻想。
他总是独来独往，最近好像和另一个男生走的近一些，整个人也不那么阴郁难接近了。
林天翊摇摇头拒绝了她的邀请。
孟如兮有些无力，她抬着希冀的双眸对林天翊道:“那天是我的生日，去年那天你带着我去看了一场电影，你还记得吗？”
林天翊眼珠朝右前方偏移，回转过来，“一场恐怖电影。”
那场恐怖电影全程把孟如兮吓得往林天翊身上扑，低头不敢看大银幕。
林天翊静默了一会儿，“你不好奇这是什么吗？”他指了指铁门红油漆，“上个月底他们带了一桶红油漆泼在上面，后来我用剩下的涂抹，不够用。”他古怪笑了笑，“还挺好看。”
孟如兮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些追债的人。她曾经在父亲面前提过借钱给林天翊家还债，被骂的狗血淋头。
这种事每次提起，她都觉得有些无能为力。她想要林天翊开心一点。孟如兮扭着手指，不安的道:“报警不管用吗？”
林天翊杵在门口，双手插兜，“他们近期不会来了。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
“啊？哦——”孟如兮有些惊愕，他刚刚不是拒绝了么。
少女很快又高兴起来，叽叽喳喳说起最近新上的电影。她注意到林天翊微微挺直的脊背，不同于明翰高中看到时垂头低眉的丧气。
“刘士彬那家伙跟我道歉，说他会看着那些手下不乱来的。这些天他没找你麻烦吧？”
林天翊烦恼咬唇，“那我和你看电影他会不会……”
“不会不会！是我主动邀请你的！他又不是我男朋友，管的那么宽！”
“好吧。”林天翊垂手勾了勾孟如兮手指，“那就拜托你了。”
少女的脸爆红，这种可怜的示弱感勾起了她以前的回忆。那时她还是玩泥巴爬树护崽的野小子，看见别人欺负林天翊就会冲上去一顿好打……
孟如兮心率波动加快，本来要放弃的心理又冒起了头。刘士彬想要在假面舞会当她的舞伴，这下她要跟林天翊看电影去了，气死他！
肖禾的任务进度从百分之三十降到了百分之十。
他这边建立和林天翊的好感度，结果林天翊私下里和孟如兮联系上了？
看来他得加快进度了。
沈彻难得看肖禾在路边发呆，抽出手中书本轻轻拍打他手臂，“在想什么？”
肖禾撩他一眼，想到沈彻家族有专门给学生资助的项目基金，顺口问了一句。
沈彻很快就猜到了，“你是想帮林天翊吧。”
虽然资助学费和生活费对于林天翊家的赌债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可他又为什么要无偿给林天翊一笔对他自己一个高中生来说也是巨款呢。
“我是想问，怎么匿名帮他一把。”肖禾说完，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妥，这么一大笔钱，他又以什么名义给林天翊？说这是明家的人寄过来的，你是明家的唯一一个男孩，很快明家就要来接你了？
沈彻表示他早就和林天翊说过了，可看肖禾神色认真的样子似乎在考虑更加深远的东西，这让沈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无亲无故，为什么要作出那么大的牺牲？
沈彻一瞬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痛不痒给出一笔又一笔支出赞助那些看不见的贫寒学子，还是把身边深陷泥沼的优秀同学救出困境？
肖禾的形象陡然在沈彻心里拔高一截。
“我带你去看看公司的慈善基金会。”沈彻星眸晶亮，热情邀请。
林天翊如常等待肖禾练习篮球，却只等来一条信息:
今天我有事不去了。
林天翊怔愣原地，死死盯着屏幕几个字。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放学时练习半小时篮球，然后坐车回家。为此，他需要寻找更多的兼职来补贴。
他愣愣坐在旁边吹着冷风，提不起精神来打球。
一连两天，即使肖禾对他如常，可没了篮球练身，林天翊总觉得少了什么。
说起来，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并不多。
不过是前后桌，送牛奶、打篮球而已。
就只是这样吗？
林天翊第三天终于感冒了。
他接到肖禾来的电话，听口气语调，肖禾的心情很不错。林天翊也跟着高兴起来。
“你声音有点不对劲，感冒了？”
林天翊兴奋异常，这是多么敏感的直觉，他在关心自己。舍不得挂电话，林天翊还想多听听肖禾的声音，“我没有感冒。”要是肖禾说感冒了就赶紧休息挂电话可怎么办？
“再过几天，我跟你说一件事。”爸爸决定把你家欠的所有债都还了。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爸爸愿意。肖禾连调笑的话都想好了。
林天翊不明所以。
直到他看见肖禾跟沈彻勾肩搭背从教学楼走出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耀眼的天使永远不会和暗夜的恶鬼在一起。
圣诞节要到了，他该准时赴约和少女一起看电影。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会漏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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