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话痨鱼（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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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了海后，肖禾切实感受到“如鱼得水”四个字。他的皮肤似乎隐隐发痒，有坚硬的什么东西摩擦着潜水服，耳朵边布料骤然绷紧。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因为海水而不自觉生长出鳞片和鱼鳍，肖禾吸了口气，按照卫葭记忆中那样，控制住肆意变化的鱼类特征。
以美人鱼的原型入海，比套着这束缚人类的紧身潜水服要自由很多，但江戎还在水里，肖禾不能随意。
温暖的海风吹过费曼湾，洋流带来的丰富营养，滋养了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
这里分布着奇形怪状的珊瑚，五颜六色的鱼儿游弋其中，即便肖禾出现，这些生物并未受到影响，仍旧如常穿行。
他看到珊瑚石上有两道闪电，那是火蛤蜊发出的，它在传递信息:别靠近我！
肖禾凑得更近了，火蛤蜊换了口气引诱，“我这里亮不亮？要不要扒开看看？”
肖禾兴味盎然，拿了一块石头丢进去，火蛤蜊的闪电灭了一瞬，呸了一声吐出石头来。闪电频率加快表示它的愤怒:“坏人鱼！”
一只海螺在沙地上方飞速游走，肖禾仔细一看，原来是只背着房子伪装的小章鱼。
肖禾把海螺抓在手中，小章鱼一看是谁，触手慌乱挥舞，噗噗噗的轻响声，最后一条触手抽出，小章鱼弃壳逃走。
海螺的模样十分特别，肖禾决定把它带回去作纪念品。
系统任由肖禾玩耍，直等到肖禾在观察三代同堂的水母，才幽幽道:［宿主哇，别玩了。目标似乎离宿主越来越远了，我快探测不到他了。］
肖禾虽然在玩，也没忘了搜寻江戎身影。美人鱼的视力虽然不够好，但在海中，他们有着食物链顶端捕食者的凶残，类似鲸鱼的回声定位，出众的嗅觉听觉，还有变身时咬合力惊人的锋利牙齿，足以诱惑食物的动听歌声。
哦，对于卫葭来说，歌声除外。
假使他们不在海里搞那封建王国一套的话，也许现在会更加繁荣昌盛。肖禾想。
他摘下头套，黑色短发迅速顺水生长，犹如海藻一般。他脸上的鳞片泛着晶蓝的光，耳朵尖延伸长成透明的脉络分明的蝶形鱼鳍。
由此一来，他那算不上无可挑剔的漂亮五官此刻便增添了令人惊奇的梦幻感。
看起来如此精致而又脆弱。
美人鱼妖魅形象已经现出一角。
锋利的指甲划断过长的头发，肖禾踏在沙地上，精准地抓住地下一只鰕鳠鱼，问它:“刚刚有没有看见人类在这边？”
鰕鳠鱼抖了抖，“别，别问我呀，我经常躲在地里，我没看见，你你你去问问海蛞蝓，他们最喜欢团成球到处漂了。”
顺着鰕鳠鱼的指引，肖禾找到了海蛞蝓，海蛞蝓艳丽的有毒外表对肖禾不起作用，只得如软泥一般被抓在手里。
利用美人鱼的身份找人果然便利很多。
江戎离肖禾的位置几乎两百米，竖直往下的距离。肖禾心生异感，在潜水培训中，肖禾知道了普通人类潜水能够承受的深度，即便是极限深潜爱好者，现在也不过到达182米。难道江戎就是那一个？
他戴回潜水头套倾身往下，以迅猛的速度扎向深海，视线越来越暗，海洋生物也越来越少。他遇上一只肢足一米长的虾，那纤细的肢足不巧被肖禾锋利的指甲划断，肖禾来不及停留，他已经看到了远处江戎的身影，江戎仍在下沉。
江戎的正前方，有一只长满触手形似铁树的无脊椎软体动物正缓缓而来。
[这人疯了吗？！]肖禾一个激灵，鱼鳞和鱼鳍重又出现，长长的鱼尾一摆，属于捕食者的讯息散发，如同满弓离弦的箭，飞射而去。
那铁树似的动物没有眼睛，却在肖禾的利爪即将袭来时向旁边移了一寸，而后数条脚一顿，飞逃开去。
肖禾抓住江戎的胳膊，他十指利爪已然收回，对上江戎墨黑的眼，肖禾愣了一瞬。
江戎缓缓回握住肖禾，晃了一下晃，表示他没事。他眼中似有满足笑意，指了指深海下方，而后阖上了眼睛。
[目标还有生命体征！宿主快带他回去！]
肖禾带着江戎缓慢向上浮。
肖禾的心中有些疑问：对于江戎超乎常人的体质，潜水时只有一个营业员的陪同，江戎为什么要特地跑这里来潜水，这些都要等到回到水面上再说。
*
这里并不是黄毛男青年驾船等待的地方，而是不远处的海岸。
江戎目中带着深思，肖禾用微赧的笑意回以江戎的打量。深潜时的江戎注意力大都在抵御压强上面，也并不知道自己下潜了多深。暗色的深海也掩盖了许多异常。他似乎记得自己看见了一只巨大的海葵，有一条人鱼救了自己，将自己带到了海面上。
然而实际上，他已经回到了浅水区，正带着肖禾欣赏浅海风光。他问肖禾的潜水服哪儿去了，肖禾说下潜时发现潜水服烂了就没敢潜水，只得在这边游泳。
也许是深海的窒息感让自己产生了幻觉。
江戎释然，他脱下头套，将额前的湿发拂向后面，润湿的眉毛落下水珠，滴落在纤长的眼睫上。他坦然的笑如同天边灿烂的太阳，俊美的容颜焕发出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肖禾心跳加快，这家伙的荷尔蒙又开始肆虐旁人了。
“看那边。”江戎温声说道。
三角的暗灰色背鳍，起伏的海浪，海豚的身形显现，它们骑在浪头上，利用海浪将无数小鱼赶向岸边。
距离虽远，现象却让人震撼。肖禾不能想象生吃活鱼是种什么感觉，他注视着海豚捕食的画面，轻声道：“真……奇妙。”
江戎侧头朝肖禾一笑，他的眼睛闪烁着星星，双眉似山，开合的嘴唇吐露着勾人幽香。肖禾不由自主向江戎靠近。
在江戎即将察觉到不对时，少年伸过来的手掌抵在他健壮的胸膛——狠狠推开。
一只海豚突兀地冲过来，它在两人之间游来游去，随后目标锁定在江戎身上。它用尖喙在江戎身上蹭来蹭去，尾巴摇来摇去。亲昵的举动像在和江戎示好。
江戎轻笑，伸手拍拍海豚。这是一只离群的海豚，它不去捕食跑这儿来干什么呢？
但这只海豚的动作越来越粗鲁，甚至可以说变得野蛮。江戎眉头微皱，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只海豚开始频繁撞击他的身体，甚至连那里也差点被尖喙伤到。他退开些许，意识到这只海豚目标在他一个。
也许这只海豚认为它受到了威胁。
“快回岸上！”江戎大声道。
海豚的体重由几百公斤到吨计算，这只成年海豚的撞击并不是人类的肉.体可以抵挡的。少年在他身边，恐怕会受到连累。他一个人脱困会是更好的选择。
然而江戎没想到的是少年并未听话逃离，反而在呆了几秒后重又扑了上来。他的举动似乎惹恼了海豚，厚大的尾巴重重拍向水面，它加速冲来，撞翻了少年，江戎手握不住，少年被呛了好大口水。
咕——
咸涩海水灌入咽喉，人类的口鼻入水，呼吸受阻，肖禾心生恼怒——
一只宽大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勺令他露出水面，江戎贴了过来，双手抱住他向海边游去。
江戎刚刚蹬了一脚海豚，随即拼了命划动双腿向前游去。他的后背受到剧烈一击，江戎晃了一下，海岸近在眼前，他不能停顿。
好在海豚并未再追上来，江戎动作迅疾放下肖禾，瞥见他紧闭的双眼，双手按压下去——
本要睁开眼又被这一重压给堵回去的肖禾：……
他呼吸一窒，愣是心跳停了下。于是很快，江戎的唇落了下来。
一口气吹入，停下，按压胸口，再吹入，停下，按压……
肖禾顺势屏息，估摸着过了一会儿，才咳咳两声，吐出一点儿海水，睁开泛着迷茫的眼睛，视线再飘忽一点儿，最终锁定在江戎焦急的脸上。
肖禾双唇颤了颤，声音微微嘶哑，“江哥……”
*
“你说什么？”
面对江戎一脸怀疑的表情，肖禾肃正神色，委婉说道：“它可能不是觉得遇到危险，而是在——发.情（消音）求爱。”
江戎的脸突然黑下来，他想说什么又止住了。想了想每过一段时间他都得吃药抑制那种过量激素。这次因为被换角，他受刺激下跑这儿来便忘记了。
只是就算他体内激素过量导致异常吸引人的体质，不至于连海豚都……
江戎沉默之余，后知后觉到他现在正衤果.着后背等肖禾擦药，那里被海豚撞了好大一块他涂不到。现在听肖禾这样说，顿时有些不自在。
想起意外发生前少年凑过来气氛变得有些暧昧的一幕，空气似乎又闷热起来了。
“曾锐说的对，我是该好好考虑。”
怕少年不明白，江戎又加了一句，“我是指《亲爱的》那档综艺节目。”
“江哥是想谈恋爱了？”
江戎微窒，他说起这个时，不由得想起人工呼吸，虽然那只是一种医学救助，并不代表什么，可听着少年的语气，倒有点儿指责他亲过后翻脸不认的意思。
可能是他多想了吧。
“江哥有喜欢的人选吗？没有的话，不如考虑考虑我吧？”
江戎背着身，他看不到少年的表情。深海中那泛着晶蓝色光芒的鳞片又浮现上来，那时他眼中竟然看到了像是异域生物的少年，那样妖异奇幻的美。
或许在他说带少年“私奔”时，就已经对少年有好感了？
说是少年并不算恰当。
江戎记得他已经大学毕业？
江戎头脑一热，应答:“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话痨鱼（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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