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汪汪汪（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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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打仆役的场面，指定大少爷是杀人凶手……这些事情让安哥不自禁低着脑袋垂着眼缩着身子，把注意力放在怀里的小白狗身上。
肖禾这一动，安哥立即发现了。这是活了吗？
安哥激动叫出声，“诶？二少爷！它它它……它——”
活了！
他抱着肖禾微微举高给梅倾看，没想到二少爷大少爷都一起把目光转了过来。安哥结巴道：“它没，没，没死。”
梅霖束手在后，看了一眼后很快撇开头。
那被打晕过去的仆役被掐了人中，口里溢出痛苦的声音。
梅倾拧眉，小心抱回小白狗。一摸，凉的。
他脸色突变，抬手放在小白狗身上感应心跳，没有。哪怕是一点儿细微的动静也没有。
安哥抑制喜悦，不明白二少爷怎么没有一点喜意，反而抱着小白往回走。
梅霖淡淡的声音传来，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反应，“不听一听事情的真相了？”
梅倾面无表情，他眼神虚空看着远处，似乎刚刚反应过来，收紧了怀抱，脸颊贴在小白狗毛绒绒的颈项。那里原该有温暖的，现在只是一处没有生气的僵硬的毛皮而已。
没有暖意。
小白死了。
他回梅霖的声音带着寒意，“当然要听。”
在此之前，且先和小白告个别，就别让时奚看见了。
安哥安静地跟在梅倾后面，他隐隐感觉好像小白狗的反应是不是不对，难道是回光返照？小白已经死了？那二少爷……
他在门口没有进去，梅倾将门一关，世界只留下他和小白。
“你知道吗，第一次看见你，我还在想，哪儿来的这么可爱的小狗。小小的一团，雪球似的。头上顶着白色玉兰花，被我一撩翻了个身，呜嗷叫了一声，软软的眼神看着我。”
他把素色外衫脱了放在地上，把小白放在中央，手指抚过小白紧闭的眼。
“我道是那君谣的狗，着人抱出去送了。没想到转了一圈，你又变成了时奚的宠物。如果不是在水边捡你回来，我也不会养着你不放。管你是谁家的宠物。”
梅倾轻轻笑了一声，手指落在小白狗颈上的香囊上，“怕冲着你鼻子，一直没放过香。死了该没什么妨碍了吧。”他在书房里一通翻找，垂着手一无收获地蹲在小白狗身边，语气低落。
“我忘了那时和大哥作对，已经把所有香品都扔出去了。噢，对了——”
他把那印着小白狗掌印的避.火图找了出来，卷起来放在画筒中，再和小白狗放在一起。“没有香，把画留给你。”他探手想把那圆圆的金属香囊取下来，顿了下，又收回手。
“我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了。当年养提风时他多正常啊……不对，他向来比我自制。”
梅倾撸起狗来，那是能带着提风上床一块睡，枕着提风肚子当枕头，同一个桌扒饭的那种。但梅霖就理智的多。
梅倾经常带着提风去梅霖面前露脸，在苏合院追来追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提风的主人。
提风当然是柳家送给梅霖的。
后来梅倾学业繁忙，梅霖耽于生意，提风就被交给了柳氏喂养。
如果先前还有一丝梅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梅叔护主自作主张，那么今天目睹梅霖杖打仆役时的情景——梅倾已经毫不怀疑，提风是梅霖杀死的。
“我和大哥也没什么不同。”
梅倾喃喃道：“他喜欢把事情压在心底，其实我也是。”外表上看着放浪形骸，妄图用春.宫玉.势等等转移注意力，实际上那些怀疑那些疑惑就像墙角青苔一样，随着时间慢慢增长，直至蔓延大半心脏。
“我一点也不觉着柳氏喜欢我。当年一时兴起戏弄她说自己是梅霖，是我错了。可我和大哥看起来面貌相似，性格一点儿也不像。”
他用宽大的外衫将小白狗包起来抱住，再捡起那画筒，开了门走出去。
“一个女人不受丈夫喜爱，空落落的呆在后宅能做些什么呢？我确实曾不小心见过柳氏……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大哥？”他那窗子是可以看见梅树林的。他哪知道柳氏会去那儿？他和柳氏之间清清白白，对那件事也是守口如瓶。
“后来我在青楼作画时，会想：如果为了名节不能做想要做的事情，那么借助一些别的东西来得到愉悦，这是那些后宅女子能得到安慰的一点方法了吧……”
他走到一半，转头向安哥道：“拿把锄子过来。”
安哥一愣，急忙点头。
于是梅倾继续走。
他抱着小白狗来到枯黄了叶的葡萄架下，念叨，“提风小时候很喜欢咬东西，有一次差点吃掉我的玉雕。”
这便是为什么小白踩着玉*时，梅倾还以为小白狗要吃骨头。
“你知道么，养着你，我内心的确是想着见到时奚。一开始觉得这希望很渺茫，后来发现竟然成真了。”他嘴角往上提，“我还幻想着时奚和你一样，长着狗尾巴，四肢紧紧地扒在我身上。不过，抱着他的感觉比你更好。毕竟你只有这么小小一团……可是为什么，大哥比我先……”
“真抱歉，我不喜欢倒苦水给别人。现在你死了，我却说这么多。”他把下巴轻轻支在小白狗的脑袋上，“对不起，没有照顾好你。”
他静静坐在葡萄架下的木椅上，一片枯叶飘拂过脸颊，他伸手一拭，才发现面上有泪痕。
“我不喜欢狗。”他轻轻地道，“再也不喜欢了。”
等到安哥挖了两尺深的坑他才示意停下，而后他抱着小白狗，连着那素色外衫一块放了进去。
“二少爷……”
梅倾仿若未闻，他用衣衫包住小白狗，将那画筒也放进去，用锄头一点一点填上去。
*
“你去哪了？”
肖禾一出现，梅霖就直接质问。
肖禾举起手中食盒，“去买了些糕点。”他脸上浮着淡淡的笑容，天真透澈的眼神望着梅霖，坦白道：“有人约我去城外观音庙，本来想偷偷一个人去，想了想不安全还是回来了。”
说完，看一眼那下裳浸透血迹的仆役，皱着眉头道：“这是怎么了？”
梅霖幽深的目光落在肖禾手中的食盒上，如意八宝坊没有听说过，许是最近新开的糕点坊。
肖禾侧转身，在他耳边道：“要不是你莫名生气，我也不至于跑那么远去买吃的来哄你。先把眼前的事情解释一下。”
梅霖没有回答，又问道:“谁约你？”
“杨依依。”
梅霖眼神放软，对肖禾的坦白很是满意，“原来是她。眼前的事，等意初过来，我们再开始。”
他对时奚的感情有些怀疑，但眼下已经发展到成亲的地步，来日方长，总该叫时奚明白，梅霖是梅霖，梅倾是梅倾。对面前场景这么镇定，想来接下来也不会让他失望才是。
［系统提示:梅倾好感度加一，当前好感度为:86。］
肖禾望一眼来的人，叹息:才一点啊……
他听梅倾说了一大堆心里话，到头来一句不喜欢小白狗？嗯……嘴上说着不喜欢，却还哭了？
［宿主感动吗？］
［不敢动。］
肖禾看了梅倾一眼就移开了。反而是梅倾，放开顾忌后已经不在乎梅霖的看法，一来就只盯着肖禾看。
甚至直接走到肖禾身边停下了。
梅霖不着痕迹上前一步，梅倾则转了个弯站到肖禾左侧。
两个梅少爷一左一右站在肖禾身边。
梅霖下颌收紧，“接着说。”
便有人向那缓过来的仆役道:“把你怎么下毒的事说出来。”
那仆役见了肖禾一阵激动，目光露出恳求之意，显然知道这白衣公子在两位少爷心里的地位。如果他说出事实能让白衣公子保他一命……
仆役断断续续说他看见梅叔下药，沉光没走多久，梅叔又后悔了，叫沉光停下，想把那碗羊乳换碗新的。他在旁边偷窥，把老鼠药下在了剩下的羊乳，梅叔换过去的自然还是下了药的。
至于梅叔认罪，是他以为自己记错，把药下在了所有的羊乳里。
肖禾以为梅倾该生气，余光见他只是静静听着，间而看自己一眼，似乎想看自己的反应。
肖禾垂眼，问梅霖，“所以才这么处置了他？”
梅霖颔首。
肖禾便问:“那小白呢？”
自然而然看向左侧的梅倾，梅倾却道:“先请大哥把面前的事处理完吧。”
于是一行人去往那片梅树林。
梅树林埋了尸体的事情早有人说起过。但是很快被梅叔澄清，并把传话的下人重重惩罚了一遍。如今旧事重提，下人们对这个说法全然否定。
梅树林虽然月底不许进出，平时没有什么禁制。冬日梅树开花，他们还经常得了吩咐，剪下梅花枝条去瓶插呢。这仆役也真是猪油蒙了心，见鬼似的胡说八道。
按着仆役怀疑的地方，就是那处枝条乌红的梅树下，下人们往土里挖了半天，只见着些腐土，还有些烂叶烂枝条。
“她确实不在我梅家祖坟，我亦不可能留她尸体在这。”梅霖沉声道:“日后再有人提起此事，”指了指那仆役，“便如他一样——把他关起来，灌药。”
［什么药？］
［约莫是哑药？］
被打的半残废，还没了说话的能力，这样的惩罚……
肖禾对梅霖的手段不予置评。
下人们不可能把这片地方挖遍，梅霖也不可能闲得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把所有种了梅树的地都翻一遍。
他看一眼沉默的梅倾，脚还未动，梅霖先开了口，“婚事可还要继续？”
如果有所摇摆，那么也许还有反悔的机会？
“当然。”肖禾斩钉截铁。他微微吐口气，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难以接受的表情，道:“我去看看小白，顺便还他玉佩。”
这是郑重告诉梅霖，他要和梅倾划清界限。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汪汪汪（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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