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汪汪汪（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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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霖打开窗，夜色如墨，只有稀疏几点星星远远缀在上面，不经意间又被浓墨吞噬。
冷风趁空吹进来，室内炭火飘忽摇摆，很快又随着关窗的动作稳定下来。
里间的人在沐浴，他开窗似乎有影响。
梅霖似乎忘了里间是可以隔风的。他收好账册，闭上眼睛，那水声却更加清晰起来，他甚至能想像到里边氤氲的雾气，时奚诱人的身体。
内心常常压抑着想要将人吞吃入腹的冲动，全靠着自己忍耐还有腕上佛珠的提醒。
梅霖设有重重心防，时奚来历不够清楚，对他的诱惑力度之大也十分古怪，如果不是他并不信奉佛祖，他怕是想要带时奚去验验是否是妖精了。
他想到时奚的行装中保存完好的玉香炉，那是品香会中自己亲手递给时奚的，没有真的用作熏香之用，而是妥帖放在衣物中。这似乎代表了某种珍视的含义。
他也许不该这么犹豫，时奚一向直白坦诚，玉佩掉了兴许只是没觉得有必要说而已。那么意初都能想到为时奚送礼物，自己反而没想过送时奚香品。
毕竟自己最拿手的就是香品了。
既然这样，那龙涎香配制后的成香第一个就是时奚的了。
梅霖睁开眼睛，缓缓露出温柔的笑，等解决了进贡名额的事情，他就和时奚办一场婚礼。
他起身悄悄走进去，想要捉弄一下正在沐浴中的人，想要看到那人的反应是因为惊慌而露出的羞赧？还是像制香室那样胆大妄为的诱惑自己？
肖禾循声回头，发带微松，脖颈鬓边的发都被水浸湿。
灯下看美人，明艳的容貌多了几分柔美，梅霖心下微荡，便听肖禾调笑道:“我洗完了，你要洗我用过的水吗？”
梅霖瞟一眼浴桶蒸腾的热气，道:“好啊。”拉过肖禾就要踏进去。
肖禾挑眉，“水冷了。”
老子心情不好，不想陪你玩。
梅霖神色微微失望，只好等待下人重新倒了新的热水。
他在里间洗，肖禾则躺在床上，手中转动着佛珠，问:“你这么舍不得的佛珠手链，是不是那人送你的？”
这是回头算账来了？梅霖道:“不。那是谛观寺主持所送。”
开过光么，怪不得和密室里的佛陀一起，会引发对自己的禁锢。
“怎么会想着带着这个？我闻到你身上檀香味，你还喜欢拜佛念经？”
里间的人顿了一会儿，才道:“制香室里有个暗室，里面摆放了一尊金佛，你若有兴趣，我明天带你去看。”
肖禾转了转眼，“好啊，那次我说闻到不一样的味道你还瞒着我！”
“以后你有疑问，但凡问我，我便告诉你。”
是么，肖禾倒是想问密室木匣的事情，里边原来放的真的只是几个干枣？
［如果我有读心术就好了。］
［想太多啦宿主，有那个的话攻略不是变得很简单？］
肖禾:［梅霖此人，把疑问多藏在心里，只想要自己去发现，或者等别人主动告诉他。虽然一开始会觉得他性格沉稳可靠，久了会觉得实在沉闷无趣。他这样让人感觉不能及时得到感情反馈。如果不是有好感度提醒，怕是永远打不开他的心防。］
［嗯……这是宿主转而青睐梅倾的理由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喜欢比我还难捉摸的人。］肖禾勾唇。梅倾的厌犬症是假，梅霖的是真。要不然，指不定现在铲屎官会是谁了。
这是肖禾第二次发表自己的选择标准，系统忠实地记录着。
［所以，爱人之间必须有适当的沟通！就算是争吵，也是一种沟通的手段，对吗宿主？！］
［对。］
肖禾问梅霖，“你说我想问什么你就告诉我是吧？那我问你，符涪县进贡香品的一直是你们梅庄？”
“十年以来一直是。”
“你们梅家到底有多少产业……”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些寻常的话，等到梅霖出来时，发现肖禾已经睡着了。
他注视着沉入睡眠中的肖禾半响，最终轻手轻脚躺了上去，像雨夜寻回人后一样，紧紧抱住对方，合上眼睛。
时奚，但愿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
探寻密室的计划没有成行，第二日有人在云乐香楼闹事，梅霖没能带着小白狗去明王处，只得沉着脸赶往云乐香楼。
看到闹事的人时，梅霖展眉，叫来周管家报了官。
原来，杨依依还没到家就知道了自己的嫁妆被别人拿了去。她急忙去质问自己的舅舅，然而木已成舟，杨依依自认被舅舅和梅霖欺骗，愤恨之下冲到云乐香楼。
与此同时，一辆青色小轿载着梅倾和肖禾去往集市。
在闹市中，小轿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外。
梅倾抱着肖禾下来，却听那开门的人说他们要见的人不在这儿，而是在离这不远的郊区斗狗场。
梅倾脸色一变，明王的用意显而易见。
那人想要接过小白狗，却被梅倾避开，“请带路。”
梅倾没有来过斗狗场，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虽然喜欢玩乐，也鲜有这样爱好的人。
这里的门槛很低，交上一钱押金，从东门进入后，可只当一名看热闹的看客，或者比斗狗比赛前下注。西门进入的多是些有身份的人，他们围坐在前排，下注的数目大，动辄成百上千，甚至豪掷万两。
梅倾远远就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他有些担心地捂住肖禾的耳朵，低声哄了两句。
小白狗一动不动，安静伏在梅倾的怀里，那斗狗场里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人带着自家爱犬来看比赛的，不由好奇看了几眼。
哦，这是一只浑身雪白的西施犬，肉滚滚的小身体，四只小短腿，还有蓬松的微微摇动着的狗尾巴。这种个性友善的观赏犬可不适合来斗狠，只适合睁着那双黑宝石眼睛水汪汪向那些贵妇人们撒娇卖萌。如果面前站着一只凶恶垂涎的大狗，这小家伙指不定还会低叫两声要当朋友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仆人把梅倾带到看台上，明王独坐一桌正磕着瓜子，见来的是梅倾也不意外，慢条斯理喝了茶，道：“坐。”
梅倾也同样认出来人，这才知道为什么明王忽然起念讨要小家伙了。
“此犬在宫中常伴女人，梅倾喜好真是特别。”
梅倾微微一笑，“若由您的看法来说，簪花敷粉本是女人所爱、熏香纹身本是女人专用。”
明王眼神中露出当然如此的意思。
“可您看，前朝至今哪一样东西男子不曾热爱追捧过？您要以偏概全，擅断结论……不知您家里有未用过熏香，有未用过香胰？想来您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追求本真不用任何修饰之物，不然不会有此疑惑的。”
明王轻哼一声，道理恁多。他不过讽刺一句，这位探花郎就反过来说一堆嘲讽自己。
“这场内犬类众多，梅倾若是看中哪一条，本王送你，必然比你手里这只好上许多。”
“多谢王爷美意，心头所爱，不可代替。”
明王斜他一眼，怕是忘了来这的目的了么？
梅倾当然没忘，眼下明王并没有明说，那他自然希望可以顺利带着小家伙回去。可如果那样，明王又不再答应大哥的要求……
肖禾对系统道：[梅倾知道这斗狗场是大哥梅霖的产业了，这场内做的是什么生意，梅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了就怎么样呢？难道梅倾能劝说梅霖把斗狗场毁掉？把一桩可以带来巨大利润的生意亲手摧毁？梅霖会舍得吗？！]
舍不舍得，得看梅霖对狗过敏的原因，以及那只叫提风的犬到底给梅霖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了。
场上庄家宣布比赛开始。
看客们一脸兴奋，便见有人从左边角落里牵出一只大型的狼犬。这只狗眼角嘴边以及身上各处都有愈合以及泛红的抓痕，一双棕褐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即将上台的对手。
“这只狼犬身经百战，我家旺财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人犹豫着跟旁人说。
“嘿，你欠我们斗狗场两百五十三两白银，不斗狗，你怎么赔？再说了，这狗抵了你的赌债，又可以从我们东家那里抽取一百两银子，就你这土狗，还是你赚了呢！”
[宿主你注意到吗？那只狼犬的耳朵和尾巴。]
肖禾疑惑看过去，半晌才道：[耳朵好像少一截……被修剪过了？尾巴也是。]
[修耳截尾在斗狗过程中可以占据些许优势。这些狗都是训练过的好斗性极强的犬！而且斗狗之前，这些人会在狗嘴上抹麻药，使斗狗本身不能察觉到疼痛。狼犬这么有经验，这只土狗凶多吉少！]
土狗体型本就小一截，在那人身边温顺地蹲坐着，舌头忽哧忽哧地，时不时看下那人，老实却又忠诚。
对面的狼犬有些躁动，由其主人在身上拍打数次之后，越发兴奋。
那人终于狠下心把土狗一推，“去吧。”
土狗上前两步，回头看一眼那人，在那人期盼的眼神中坚定转身，冲向狼犬。
两只狗撕咬在一起。
狼犬的凶猛很快占了上风，土狗被蹬倒在地，前肢被压制，喉咙被对方尖利的犬牙深深咬住。土狗剧烈挣扎反击，头皮被咬下一块，血水流下掩住它的眼睛。狼犬兴奋大叫，再次狠狠咬住土狗的喉咙。
两个人手执木棍将那狼犬和土狗分开，一局已经分开胜负。
鲜血淋漓的场面，狂热兴奋的赌客，薄情的主人，奄奄一息的土狗。
那人看了土狗一眼，手里捧着一大袋银子，被推搡着。
“还看什么！一百两银子买十条八条土狗绰绰有余了！”
那人如梦惊醒，笑不迭回了座。
这不过是今天的开胃小菜。接下来还会有更加精彩更加势均力敌的斗狗场面。
梅倾僵直着身体，两腮紧绷。他双手紧抱着肖禾，仿佛明王一开口，他就要抱着小家伙与明王拼命似的。
明王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道：“本王和你打个赌。你若赢了，这小东西本王不要，并且还帮你们解决后患。你若输了，别说这小东西，你梅倾，就得任本王差遣。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汪汪汪（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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