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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汪汪汪(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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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哥哥可好些了?”杨依依询问周管事,周管事关上门隔绝她的视线,道:“大少爷需要休息。”
杨依依咬着嘴唇,“都怪那只狗!要不是它突然发疯,那姓裴的怎么会要摔它?要不是为了救它,霖哥哥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梅霖怎么会因为碰到狗就变成这样?还是说梅霖身体并不好,接小狗时一撞正巧把病撞出来了?
想到这儿,杨依依杏目眨了眨,心道不好,她要嫁个得了暗疾的人,日后梅霖死了,梅庄岂不是落在梅倾手里?那她还不如嫁了梅倾好呢!
她退到一边去,看了看房中梅霖的方向,又看了看梅倾,目光悠悠转转。
梅倾一下一下地摸着肖禾的背不说话。
周管事道:“小白的事,梅管事已同小人说了。想来当时小白是为大少爷解围,并不是要捣乱的。”
[那可不,要不是宿主,梅霖的手就要摸上屎了!]
肖禾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他这过敏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不接触不试探,却永远不知道梅霖的病状。
[要是梅霖的病治不了怎么办?]
[不是有你这系统在么?不管是短期还是长期,总归花些数值点给他治就是了。除非他是心理疾病,那就不好说了。]小白狗和时奚都是他,不可能分开。
[宿主说的对!但是宿主,为什么你总喜欢咬人的手背啊?]
肖禾一愣,[咬脸似乎显得亲密,咬其他的地方……大概也就咬手背显得不那么脏了……吧?]
[那宿主为什么故意要让杨依依看见你写给梅霖的信呢?]
他借口说出外有事,每天都会叫人给梅霖送封信过来,初始确立关系的情人自然要好好维系。[一个优秀的人总会有其他的追求者,当你面对另一个情敌时,必须要勇敢站出来捍卫爱情。对战时不可以冒然出击,你可以先释放信号,让她来选择作出反应。而你,则可以根据她的反应,来做出更好的决定。]
系统噼哩啪啦地记笔记,[好好好!虽然现在我还没有情敌,但记着总是没错的!]
[不过,本系统没有能治对狗过敏的药啊!]
就知道这是只废统。
梅倾见他耷拉着耳朵,一副低落沮丧的模样,轻声笑道:“怎么?自认做了坏事?”他用下巴蹭蹭肖禾的脑袋,“小家伙,那不叫坏事,你是帮了大哥的忙呢。”
杨依依已被周管事劝了回去。
梅倾抱着肖禾躺坐在栏杆上,下巴轻轻枕着柔软的小白狗,思绪飘远。
这中间延子俊数次想摸一把威力巨大的小白狗,都被梅倾巧力躲开去。延子俊啧声,“爱狗狂,跟当年抱着提风一个样。好在你大哥现在对狗过敏,不然又得一顿抢。”
梅倾斜他一眼,“我和大哥和睦相处,哪次抢提风了?”
“还说没有?带着提风出门就四处疯玩,你大哥不亲自来找就不送回去。现在好了,你大哥不会跟你抢了。”
“谁说不会抢了……”梅倾低声嘟囔,先前还允许他带着提风玩,现在把小白狗交给别人都不给他。还得他声明立场梅霖才自个儿亲自带着小家伙。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梅霖已恢复从容气度,朝延子俊微一点头,便向梅倾道:“它一早上陪着我没怎么吃东西,你带它去喂点什么罢。”
梅倾一怔,“大哥?”
“因为害怕杨依依,朝我躲过来时我没接着它。在香乐坊外,它为我解围……好歹我接住了。不论它是否是时奚交付我的,我都会护它周全。”
这是梅霖第一次郑重说起小白狗。
梅霖默认了让小白狗跟着梅倾,这种共享的意思让梅倾想到了提风。
大哥是不是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了。梅倾唇角一勾,与大哥打过招呼,便带着小白狗出门。
“汪汪!”肖禾唤住他。
奶声奶气的声音像在撒娇,梅倾顺着它视线一看,云乐香楼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扔了一块白石头。正是姓裴的家伙用来羞辱大哥的那块。
梅倾气极反笑,“这香乐坊什么来头?”把那沾了粪便的石头扔回来,就能把面子挣回来么?
梅倾招招手,想叫人把这石头扔回去,又觉得孩子气。遂叫下人把那石头清理掉。
不妨怀中的小白狗突然激动,竟要往那地上的石头去扑,梅倾脸色一变,这不会是本能发作了吧?!
“小家伙这可吃不得!”
你特么才想吃!
肖禾跳窜出去,又被梅倾一把抓住后肢,肖禾收不回去势,梅倾又不放手,便像吊着一只小雪球似的晃来晃去,唬得梅倾急忙伸长手把肖禾捞回来。
跟出来的延子俊看他手忙脚乱,乐不可支。
便见梅倾脚下生风,一个冲刺飙飞到了最近的酒楼。“我的乖乖!”好不容易把小白狗捂住了,梅倾大松口气。
莫名追上来的延子俊呼哧呼哧喘粗气,“你……你跑……跑这么快干什么?!”
不跑这么快,万一叫小家伙去碰到了,那他可不得痛心疾首。肯定是饿着了!不然怎么想着去吃屎?
梅倾叫小二,“上排骨!不管什么菜式一样一份!”
肖禾抖了抖耳朵,要不是因为梅霖过敏,他也不会把石头给忘了。没想到对方竟然送货上门了!眼见着石头就在脚下,却被梅倾一说就扔掉了!那可是龙涎香啊!
瞪着面前几大盘荤菜:红烧排骨、糖醋排骨、土豆排骨、蒜香排骨……一碗碗色香俱全,酱汁晶莹欲滴,肉香四溢。肖禾默默咽下口水,化悲痛为食欲。
延子俊和梅倾另叫了些菜,看着小白狗吃东西的样子,惊叹连连,“不得了不得了,这吃排骨的爪子握得还挺像一回事,跟人一样的。”
肖禾手中的排骨吧唧落在碗里。
梅倾一乐,“禁不住夸。”小家伙聪明护主,小小一只竟然能爆发那么大力量去咬香乐坊老板,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这么机灵的小狗是谁给你大哥的?”
时奚。梅倾声音微沉,“别人。”
却不说这个别人是谁。
延子俊在糯米排骨扒拉两下,与梅倾说起方才的事来。
今日一番事,香乐坊与云乐香楼势必如同水火。明面上姓裴的故意羞辱理亏在前,所以被小家伙咬了也没做什么,但以后……
延子俊分析,“你大哥是不是得罪他什么了?都是在符涪县做生意,用不着这么撕破脸面争个你大我小吧。初来乍到,如此挑衅,身后有什么人给他撑腰?”
梅倾摇头不语。
两兄弟虽然看着不对付,遇到困难却是一致对外的。延子俊父亲曾是符涪县令的老师,族中表兄在漪州做知府,延子俊在符涪县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贵公子。不过他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姐弟,最喜和梅倾来往,因而梅倾家里遇上事,他这兄弟自然要帮忙。
“我叫人去查查姓裴的来历,看他有什么倚仗这么嚣张。”
*
回家路上云层翻涌,四周起了风,楼层上旗子招摇飘飞。天色暗沉,雨便哗啦落下来。
梅倾将衣袍敞开把肖禾装进去,小跑着回了梅庄。门口正撞上杨依依,正举着把油纸伞准备出门,见梅倾胸口隆起一大团,不禁吓了一跳,“你身上揣着什么?”
小白毛球从里面钻出来,乌溜溜似玻璃球的眼看着她,杨依依惊讶地捂住小嘴,“你——你——”竟然把狗捂在衣服里,反把自己淋湿了。
梅倾看她一眼,“我怎么?”
“没,没什么,那个……我给霖哥哥送伞去。”
梅倾停住脚,送伞?偌大个梅庄还怕没人给大哥送伞么?他转回身来,半开的衣襟因为湿透露出些胸口皮肤,那缕时常垂在脸旁右侧的刘海亦紧紧粘在如玉面庞上,注视她的眸子亮若寒星。
杨依依慢慢红了脸,心道梅倾若是像他大哥那样就好了,却怎么喜欢往青楼里钻呢?他要跟我说什么?还没见他这样看我……
梅倾把肖禾抱在手中,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来这是想嫁给我大哥,既然这样,就不要扭扭捏捏装模作样。”
杨依依张口结舌,“梅倾,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倾打量她周身,自然没错过她举着油纸伞露出手背的抓痕。“你生得丰腴,性格爽辣,装不了优雅淑女的。头几天进府闭门不出,现在却要热心为大哥送伞……我劝你啊,对我大哥那样性子的人,还是用你原来的面目好。”
杨依依听他说的正觉羞愤——
于是梅倾又笑着说,“毕竟那人就是用了直接的法子啊……”
杨依依看着梅倾的背影呆立半晌。他……他的意思是自己这样太含蓄了?
女婢低声问她,“小姐,我们还去不去啊?”
杨依依一个激灵,她的表现就是向梅霖示好。既然大家心知肚明,那直言相告又有什么关系。那人……那个叫时奚的就是直接向梅霖表白心意的是么?信纸里的亲密语气,可见那人是什么性子的人了。怕不是从勾栏院里出来的吧。要知道,梅倾最会看这种人了。
杨依依得了梅倾“鼓励”,信心大涨,“去,怎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