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第五十四章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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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离寓所不算很远，约莫就是隔了十五分钟的路程，所以太史灵亦未有召出「仙仙风落」接送她。
她以为在那种忽然群情汹涌的情境下，赵云会如初的一个个来者不拒的满足她们的要求，因此她倒是挺感谢那些冒出来围绕着他们的人，让她可以走得那麽顺利没有阻碍。
然而没有想及的是……赵云竟然跟上来了。
停下了脚步，太史灵转身望着离她只有一小段距离空间的赵云，欲言又止，最终什麽都没有说，赵云亦什麽都没有讲，就静静的对视着。
说实在，现在就算是有可以说话的空间和时间，赵云也翻不出一句说了出口不尴尬的话、翻不出一个不被她拒开的有理原因。
也总不能说：「我觉得妳会出点什麽事，所以我要送妳回家。」这种骗得过小女生，也唬得过过去的她，却唬不过现在狠不得让他立刻消失的她的话吧？
「你不用跟着我，我不会有事，也不需要你的关心。」赵云心底的话未讲出口，太史灵已经先行解答了
「同路而已，我不过是想四处逛逛。」明知这样的话更显得此地无银，可是赵云也仍然选择装作平淡如此为自己解释
看得出赵云在撒谎，也自觉和赵云会是纠缠不清继续每次的对话和见面了，再加上自己放不下那封信函的事，太史灵无力辩了。
他喜欢跟就跟着吧，她只想要回家好好的倒头大睡、想什麽都不理了。
就这样的赵云跟太史灵跟到了她走进了寓所的大闸前，太史灵伸手往衣袋裡摸了摸，觉得古怪，于是仔细地翻了包包，却仍是找不到她的门卡和钥匙偏偏苏玥今天亦难得地休息一天要去办事，所以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待了。
此时此刻，她真是觉得自己衰透了。
注意到太史灵的动作和表情变化，猜想她会否是进不去了，可是赵云也问不出口，就只好站在她身后，等她接下来的动作。
他以为她应该会立刻找太史慈求救，又抑或会找孙尚香，或者她其他在这裡的朋友。然而她却是选择了很丧很丧的离去，谁也没找。
以前都是她随着他，现在反是他随着她，这种换位的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微妙，甚至他终于终于的明白了「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的道理。
首先得要过了自己的一关，然而是做什麽都要小心谨慎考虑一番，做太多又像变态、做太少自己又憋不住，明明是在意的，又要撒着最烂的谎扮作无意、扮作故作自然。
太史灵没有选择找任何一个人求救，那是因为她也不希望被谁瞧见了她和赵云一起，况且她要好的每个人几乎今天不谋而合地都有要忙的事。
最有可能能及时出现的孙权，也被她捆好红线推给步练师了。
在这个情况下，她能做的，好像就是找个地方待一下、等到哥哥要回家的时间再联繫他。
也估计赵云不会猖狂得连她哥哥在，他也照敢缠着她吧？
随便走进了一间咖啡厅，明明平常人也没几个的，今天竟然迷之多得有点反常。赵云跟在了太史灵的后头，两个明明看起来应该是相识同座的人，却都说自己是一个人，服务生虽则有些困惑，不过这年头冷战的小情侣多得是，也不怎麽是新奇事了。
照样的替二人查了座位，继而尴尬地宣告就只有双人位了，也代表着要不拼桌、要不有一位就不招待了。
空气凝结了约莫一秒钟，然后太史灵先于赵云开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对服务生回复道：「拼吧。」
也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决定，赵云愣了一下，瞧服务生转向他的眼神，轻轻的摇了摇头，也表示答允。
前度搭在一桌本来就自带尴尬气氛，现在是想吃回头草的前度搭了桌，这样就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至世界终结的冷空气尴尬气场了。
服务生也感受到了，虽则男客人是很帅气没错，连作为男生的他也有种蠢蠢欲心动的感觉，不过和女客人之间那种僵硬得像隔了道冰牆的氛围感觉，让他也不敢多瞧一眼，免得冷伤。
将两人的单据明细放上，正准备继续忙自己的事时，男客人喊了他。
「单也併在一起吧。」
作为一位精明的服务生，虽则也想说：「好的。」不过这也得要看女客人的意愿，要是人家说不要，那这单还是併不了的呀。
感受到服务生的眼光，也确实想拒绝，然而赵云没等到太史灵的意愿表示就直接将两份明细递到了服务生手中，还报以一笑。
「麻烦帮我们合单。」赵云礼貌地向服务生说道，其后对太史灵说了一句：「我请妳吧，当作让我不用在外面吹冷风的谢礼。」
「没什麽好谢的。」太史灵挪开了一点，向服务生讨回自己的单：「不需要合单，谢谢。」
服务生离去后，冷空气仍旧急速直下，太史灵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自己的冰饮，没有理会过赵云的存在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瞧见离不远的一家三口和和乐乐，心裡羡慕得很也丧得很。
在这种心情不算很好的情况下再看到那种爸爸妈妈和小女儿和乐欢快的一家和睦场境，好像打自被哥哥和大娘领回家后鲜少再出现过的羡慕又再度的悄悄萌了起来。
曾经她也想过有爹爹是什麽样的感觉，可是她没有，所以幻想不了，但再想了想她拥有世上最好的娘亲，有没有爹爹也不重要了。
后来看着育儿院裡会来领养小孩的大人，她也有想过，要是有个谁和谁会成为她的新爹爹新娘亲，那有父母的感觉又是怎样的呢？可是没有人想要领走她，她也不想跟谁走，所以这想像也只存于虚幻之中。
再到后后来，哥哥带她回家了，哥哥像她的天一样又高又伟大，大娘也对她好，所以她觉得有没有爹爹也没所谓了。
可是偶尔间，看到别人的家庭，仍然会按压不住自己渴望拥有的小眼神。
她不熟悉她的爹爹会是怎样的人，也幻想不了，然而如果哥哥有这麽谨慎的性格，估计爹爹也有吧？在信函中写得不明不清的事，想别爹爹会对哥哥另有交托，也或者哥哥早知道早找出那些她未想透的。
她想知道到底娘亲为什麽会中毒、到底是谁下的毒，为什麽爹爹写得文邹邹的字裡行间让她有种秘密藏着秘密再藏着大秘密的感觉，像是爹爹清楚自己的急病非病似的，而为什麽爹爹说，早已经替她安排好未来的一切？
她想懂，很想很想。
忽然间，陷入自己小世界的太史灵感觉到手背被一阵温热复盖，也有些刺痛，猛然回神才发现是赵云的手包裹着她的手，彻底的复盖着。
「我不清楚妳到底为了什麽而难过伤心，又是为什麽使妳着急焦虑。但我不愿看见妳伤害自己。」赵云忧心忡忡的对太史灵说，见她好像一脸懵然，也不清楚他指的是什麽，再道：「妳刚刚一直抓妳的手背，都发红破皮了。」
恍然大悟的太史灵愣了愣，低头不语，五指不自觉的换成开始抓自己的大腿，让赵云既惊又忧，根本不知是因何事以致她有这种动作。
「不要抓了，不要再抓了。以前妳再紧张焦急也好，都不会这样的。到底是什麽时候开始有这种惯性动作，妳还记得吗？」将太史灵的双手拉过，见她没有反抗，只是摇了摇头，续放柔了声调问道：「是那件事以后，妳才有这样的焦虑动作吗？是不是只要一急了、慌了，就忍不住手了？」
闻言，太史灵抿紧了唇，再度摇首，默认了赵云的猜想。
太史灵接连的默认，使赵云似是心如刀割般难受，同时更责怪自己。儘管知道当初的事给她留下的是难以消去的阴影与痛苦，但万没料及，会造成她习惯了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发洩自己慌乱焦急的动作。
「说到底都是我自己太弱罢了。你……你不需要表现得一副歉疚，与你无关。我也不需要这种可怜同情的眼光，太噁心太糟糕了。」感受到赵云的内疚和心疼的目光，太史灵感到不自在的别开了脸，不习惯忽然间和他好像近了一步消了隔障，选择以冷漠的形式回应他
如果直视着他的双眼，会让她觉得心裡某一块好像本来就有些根基不稳实的地方正在摇摇欲坠，而她恨死这种脆弱和懦弱。
赵云的眼睛恐怕是有毒，即使没有使她有心碎的异样，可是当她读懂了他的情绪，自己彷彿好像也同被牵连感染。
太糟了，这实在是太糟了。
「我只是懊恼我自己。我懊恼现在我没有任何方法可以令妳好一些，懊恼我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捨不得也不愿看着妳一个人在承受恐惧。」他懂自己现在游走于令她想推远也推不开的界线，他懂她的倔强，而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因为任何会使她不适的事而伤害自己
他想要陪着她渡过。
「即使我们不是以狼狈的方式结束，你也无法永远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出现保护我，不是吗？我终究要学习自己变得强大，才不会使人忧心。」试图收起自己的利刺好好的跟他沟通，她轻轻摇首说道，又藏不住苦涩，似是呢喃地告诉他、告诉自己：「我们最好谁都不要靠谁太近，总有一天我们或许会成为刀枪相向的敌人。」
「不会，我告诉妳，不会。」听见了太史灵的低喃，赵云的语气虽仍带温柔但态度却肯定无比，亦向她表示自己的立场：「我的立场就是妳所在的立场，没有妳我对敌的说法。我不骗妳，也不害妳，我只想妳好。」
面对赵云的诚恳与坚定，太史灵最终仍颔首以待，选择了拒绝接收他对她说得言之凿凿的承诺。
赵云的话说得她也认为很美、很心动、很想直接说一句：「好，那以后你就不要当东汉的五虎将，转投江东为江东效力。」让他直接兑现。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最后所站的会是哪一方，她又怎麽敢要一个和她半拖不清的人立刻将承诺兑现，陪她冒险？
莫说是他朝了，光是武术大赛的总决赛，他已经和她的哥哥对立了，他们已经站在不同的方向了。
或者有一天赵云的坚持不懈真的会使她再度为他心动心软，但她相信他们会在这一天来临之前一次次的在对立面交锋对决，她也不会有等到那个机会。
几乎二人是坐到咖啡厅将到打烊的时间才离开，赵云不放心太史灵一个人等太史慈，太史慈亦未有这麽早能到家，于是他便陪着她到公园裡，发呆。
坐到鞦韆一撑一撑的，盪高又盪低之间，太史灵细想与赵云竟然这麽过了大半天，有些奇妙，也难得地发现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再满身是刺的时刻强逼自己在板脸戒备的状态。
可能是心情不好，也可能是赵云没有再烦过她一句的原因吧？
「赵云，你有信心吗？打败我哥哥，或者打败大少爷？」冷不防的停下了盪鞦韆的动作，太史灵直直的望着赵云问道
「妳希望呢？」赵云不答反问
「说你真正的想法。」
「我有信心打平。」
赵云对太史灵浅浅的笑了笑，太史灵凝视着他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眉头轻皱，然而用回她记忆中曾杀赵云一个措手不及的招式向他出招。
虽则太史灵出招突然也来得快，但赵云挡得住，亦感觉到她的出拳踢腿不带一丝杀意危机，即使不知为何会令她忽然出手，可是他也安然对应接下。
就到了最后的一刻，太史灵流利的乘机使出穿山靠与顶心肘，在赵云的惯性漏洞反应出现时，及时收住了动作。
「我曾经差些就因此伤到你。」没有说出动手原因，太史灵淡淡的不点明一切的给了赵云一个提醒
赵云打不过她哥哥，更打不过大少爷，无论与谁对决都好，实力差距太大。如果说她欠着他一条命，那当作现在还了，能不能悟明，就看他智慧了。
「你不蠢，但我哥哥比你聪明，大少爷也比你厉害。在擂台上，好自为知，不要为了面子被人打死。要是你被打到一半自觉不是对手，我想认输了也不会有人觉得你逊。」虽则语气冷漠，似是漠不关心，只是太史灵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此时看着赵云的眼神，是多麽的在乎着紧
就像是以前赵云要去比赛了、要去和人决斗了，行前那一句句的忧心叮嘱，还有无论如何也不忘叫他打不过就逃的叮咛，就生怕他会受太重的伤、生怕他会真的打不过人家。这些每每都会让赵云哭笑不得，又暖心至极，同时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受伤，使他的太史姑娘生气、难过的机会。
「我知道了。」赵云摇头回道，嘴边挂着淡淡的浅笑，如同以往
被赵云看得感觉不自在了，太史灵别开了脸、退开了几步不让自己和他对视，同时太史慈也传来了讯息表示在回家的路上了，也代表他们也到了该是说再见的时刻了。
「你不用陪我了，我哥哥快到了。」简单地向赵云说了两句，太史灵连「再见」也不说一声便背起包包打算往家的方向奔跑，然而又顿了顿，转身对他说：「不要再给我寄东西了，比赛完结后，我把它们都还给你吧。」
话毕，也不等赵云回答，便打算离去。
「灵。」
「又怎麽了？」
她背对着他，自觉自己今天已经不正常了，所以更不想再被他扰了心神。
「我去过东莱，林伯伯让我将一些东西交给妳，是关于妳娘亲的。」
闻言，太史灵睁大双眼，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跑向赵云面前，等待他将未说完的话说毕，等待他交出属于她娘亲的东西。
「我带来了，但未有携带在身。我们约个时间见面，我再亲手将它物归原主吧。林伯伯未有说是何物，只是说，那是妳娘亲寄在他那儿，待妳十八岁了，再转交给妳。」察见她一听见与娘亲有关之事便变得双眼通红，激动无比，惟拼命忍住情绪，赵云再说：「我不骗妳，我今天是真没带出来。」
他去过东莱，就在他元旦从扬州离去后，特意跑去东莱给她娘亲扫墓上香，并且向先人叩头惭悔，最后再回到洛阳。
他遇见了那位神秘的高人林先生，也即是她说，是她在东莱最尊敬的伯伯、给她肉粥包子让她小时候不用翻厨馀桶的的林伯伯。
林先生似是预料他会来似的，站在了她娘亲的无名墓前等他，命他将东西要亲手交到她手上后便再无影踪。
所以这次，他特意带来了。
「你去东莱……做什麽？」
「妳曾经说过，每年都想生日、元旦给娘亲扫墓，却怕使哥哥奔波，又扰了大家过喜庆的心情，于是只好在家裡为娘亲上香。所以……」
「所以你替我去了？」
赵云不语，仅以摇首回应。
这下子太史灵真的被赵云弄哭了，儘管想强忍，却见他摇首承认自己大老远为她替娘亲扫墓时，一下子泪珠像断线珍珠般热滚滚的落下。
「赵云，谢谢你。无论如何，也谢谢你替我做了这件事，替我将我娘亲的东西带来扬州，谢谢你。」
太史灵主动的扑进了赵云的怀中且紧紧地拥着他，表示对他替她完成心愿的感激之情，双肩一颤一颤的，藏不住激动的情绪。
「不用谢。」没有想过太史灵会有这样的反应举动，赵云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后脑袋，感觉到她的啜泣颤抖，低声细语道：「想哭就哭吧，不丢人。我永远都在，无论妳快乐或难过，我都不离开。」
空气中漫着一丝微妙的变化以及似是代表着原本有一层冰隔膜的关係也能有所转变起色，然而……世事真是难得尽了一次人意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第五十四章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