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第五十二章之三 ...
-
越临近交换期限，止戈就越显得心神不宁，走路撞牆、喝水嚥到、好端端坐椅子都可以滑到地上，这不对劲的频率频繁得让大家都注意起来了。
每当大家一问，止戈都总说没事，不过是不小心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但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推搪的借口，没有一再逼问，是出于尊重。
并不是任何事都要事事追逼相问才是关心，既然止戈迴避，自有他不想说的原因和考量，那就只能体会。
止戈躲在角落托腮叹气，仰首凝望银时空常见的星空，现在无论他看见了什么都会直接像见到有个倒计时器一样，提醒着他在这裡的时间已经无多了。
刚刚收到了战的时空电话，确认了离开的日期，就是在兄弟们的武术大赛结束后当夜凌晨，在扬州的一密林裡进行交换。
而交换后的后续处理，他不必多理……
他彷彿明白小妹当初准备对大家不告而别偷偷离去前的心情和心理的忐忑不安。想向大家坦白，又怕大家无法接受、又怕有违了时空规则；不坦白，自己又过不去，也不希望到最后大家记住的是一个失踪又性情大变的刘备，并不是一个与他们出生入死过止戈。
「大哥。」张飞从小门中冒出一颗头唤了唤止戈，再探出身子
其实他已经在旁观察很久了，不过是纠结着该怎么开口，主动打开一个不知道他直觉猜不猜得对的话匣子。
他猜想，大哥这阵子老是在叹气老是在失神，恐怕原因是出自当初在迷楼出现救大家一把的那个男人身上吧？
那个人，想必是原本大哥就认识的人吧？
止戈回神，见张飞坐到自己身旁，便问：「三弟，怎么啦？不是说要和超去打游戏吗？天气冷，进去吧！我在这裡再坐坐也进去了。」
「打游戏事小，你的事比较重要嘛。」张飞搔头，尴尬的笑了笑，拍了拍止戈的肩，选择对他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观察：「是不是……跟那个武器是会发光的长棍的男人有关的？他是来告诉你，真刘备的情况吗？」
没料到张飞会猜得到，止戈微愣，继而摇头承认，缓缓而道：「他叫辜战，是我在金时空的好兄弟。上次和阿香离去后，他出现堵过我，说了些话，也跟我说了……我和真刘备即将要换回来的事。」
听见是和交换的事有关，张飞心头一紧，摆不出轻鬆的神色了，自己也无法这么突然接受事实。
和大哥生活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差点忘了其实大哥不叫刘备是叫止戈，也差点忘了，这兄弟关係是有时限的。时间一到，这个大哥就必须要回到原来的世界生活，可能……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什么时候要走？我去送你。毕竟当初也是我半强行和你的朋友要求你留下来的，所以……也该让我送行。」强行忍住了不捨的神色，张飞虽然看起来是条汉子，可内心的脆弱部分有时候比女生还脆弱
就例如说，他特别讨厌分别分离，特别讨厌想像习惯了一个模式然后非得要转换一个模式生活会是怎样的。
「不要送我，我怕我会更捨不得。」止戈抿嘴，深呼吸了一下，装着淡然看开，续：「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不管如何，人啊有聚就会有散的一天。现在能一辈子跟你好的人，不代表一辈子都会和你在一起、都会和你好。知道吗？」
「和我结拜的不是刘备，所以不管我们是聚是散，我和二哥也只有你这个大哥，我们就只有你这个大哥。」没有正面回答止戈，张飞语轻情重，摆脱不了心底即将迎接分别的沉重
和大哥相处久了，他都差点忘了真正的刘备是怎么样的人。轻挑、轻浮、爱佔小便宜、贪生怕死，好像，就是这些标籤吧。
他真的接受不了自己要认这种性格的人当大哥，太噁心了，根本就是鼠辈一名。何况，经过了这么多的风雨，大哥为了他们也出过手，这可是随时会面临很可怕的惩罚的呀。
倘若刘备回来了，面对危难，想必就是第一个落跑的，怎么会想到要和他们一起面对，或者出手相助？
「你有想过在最后跟大家说吗？我想，大家不会不原谅理解你的，顶多是二哥要追着我打、拧断我的脖子而已。」若问他的意愿，他是想大家最后知道真相的，他不希望没有人知道这个好大哥不是刘备
名字不过是一个人的代号罢了，要是二哥非得要执着在这裡而迁怒，也没所谓，只不过他敢赌，每个人肯定都能接受止戈才是真正大哥的。
「应该不了吧？我不能影响你们和真刘备的关係。有你记住、知道我是止戈，我在这裡和你们生活过，我就足够了。」长叹一声，止戈对张飞露出了无奈且苦涩的一笑
「如果从你的嘴裡说出来是不被允许的，那从我的嘴裡说，就不算是违反什么可怕的规则了吧？毕竟我是这裡的人，我说这些事，就不算什么搞乱时空运行了吧？就算我不说，大家感觉到真刘备的各种不对劲还是会起疑、会想找答案。那不如，在你离开以后，由我的嘴裡说出真相。」紧握住止戈的双手，张飞既诚恳亦无所畏惧，激动的对他说：「大哥，我不怕惩罚，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拉你去罚，我陪你我帮你顶着。兄弟情义不是假的，大不了便是一死，有什么可怕的？况且，做错事情的不是你。」
被张飞的真摰诚恳所感动，止戈别开脸眨了眨泛红的眼，不敢看张飞一眼，怕自己更不捨，一个不理智就会做出什么冲动决定。
张飞是他第一个在这裡的朋友，也是这么一路以来为他解灾解难的，要是没有了这三弟，恐怕他在这裡不到七天就被拆穿了吧？
想起了三国志中所记载的张飞和关羽的命运结局，儘管现在一切有违历史所行了，止戈也相当难过和恐惧，就怕最终在他回去后，这裡的分支线按着历史所走，而他救不到张飞，也救不到关羽。
「不必为我担忧冒险，未来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等着二弟、等着大家。未来我不在了，很多事没办法帮你们分析了，就得要靠你们自己了。三弟，行事待人莫急莫燥莫过于嚣张，以后成了大将，对自己手下也应如此。凡事也多留个心眼多提高戒备。多读书，当个文武双全的人，不要老是冲动急燥。」不能透露历史也不能说一切会影响时空的话，止戈就只能够对张飞多加叮咛
「我、我知道了，大哥，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张飞乱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拼命摇头，又问：「大哥，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和阿香的事？不能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吧？这样不负责任啊！」
「我懂，所以我更想小心处理。」说到了孙尚香，止戈的神色又再多添了几分黯然忧伤，望见了她所赠的手绳，不禁轻抚喃道：「我很欢喜她，然而不管我如今做什么样的决定，我想其实都是在伤害她。」
忽然间，他想到了一句话：「恨君生不逢时，恨君生不逢世。」就好像现在他和她之间的关係。他们都是彼此的错的时间错的人，如果并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识相遇相见，可能结局就会更不一样了。
「你有没有想过，她回江东，除了听你的话乖乖回去待孙策想出解决办法外，其实更是想你堂堂正正去江东将她救走，顺便和她的大哥、二哥，来一次正面交锋？如果你想，我们可以马上……」
「可是我做了这些最后又要走，这不是对她更不负责任了吗？」打断了张飞的话，虽则与孙尚香临走前对他所言的拼接起来，无不是道理，但既然现在要走了，止戈就更希望能想出一个将伤害减到最低的办法
如果他未知自己的归期，这么做他是绝对可以的，管他的时空规则，现在他就想要爱情。只是现在他不得不走，做出这样的行为再对孙尚香坦言和不告而别，对她是打击再打击，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决定权在你手上，我这个也不过是一提议罢了。但我不认为什么都不做会是最好的。她在等待一个答案，所喜欢的也是你，儘管要走，你也不可以令人家不明不白的和你散了继而被强逼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张飞尊重止戈的决定，但并不认为令孙尚香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完结会是最好的事，继而再续：「如果我是像她一样的女生，就算知道自己是爱上一个随时没有明天的人，我也不怕。因为我知道他爱我就行了，就够我陪他疯一回了。」
听着张飞的话，止戈又想起了孙尚香当初对他主动告白时所说的，所谓平凡人的不平凡事，就是谈一场不平凡的恋爱。
如果未知未来和明天会是如何，那就应该抱紧现在，再去忧虑担心接下来的事。因为人就是该为自己拼活一次，不是凡事细想得最后留下一堆遗憾。
和孙尚香的这段关係裡，他很清楚很清楚付出得最多、做得最多、最不顾后果的人是孙尚香而非他，他根本没有为她真正勇敢过。
「要说的话，就这么多啦。我先回去和他们打游戏了，不然惹得一堆人来关心我们就糟了。」张飞拍了拍止戈的肩，最后再语重心长留下了一句：「大哥，为该的事而勇敢，别留下一个遗憾。刀山火海，我陪你去闯。」
止戈稍稍摇头，再仰望星空，张飞的话仍绕在他耳旁久久不散。
为该的事而勇敢。
为孙尚香而勇敢。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第五十二章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