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四十六章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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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保健室被赵云强硬地压制住来了一次单方面二人对话以后，太史灵是真的觉得在东汉的日子好像过得没那么不自在了，起码面对赵云的时候，可以对他板着脸冷脸走路，也不会感到忽然间有一鼓说不出口的感觉冒出。
然而这几天，她沉迷了一个玩意。
夹娃娃。
在下课放学回家的路上，第一天她就发现了放满娃娃机的店，里面有一台机器放满了她喜欢的小猪。
于是每天上下课的最大动力都是去夹娃娃，但保证取物金是投满二十次，每一次她都是投到第十九次就会收手。
如果是靠自己的运气与努力得回来的，这才有意义，如果是靠着第二十次的，那么她还倒不如买。
然而太史灵永远都不会知道，每一天在她夹完第十九次后不久，就会有个傻子拿着一大袋游戏金币出现，一直夹，夹到金币夹完为止。
小猪是存满了一袋又一袋，却是没有在满额保证取物金夹到过一只。
那个傻子，就是赵子龙先生。
「我说你啊，干嘛要这么认真非得要自己亲手夹一次？不不不，是应该说，你都夹到了，为什么还每天浪费钱？」张飞靠着机台死鱼眼式看着赵云，看着赵云失败一次又一次夹到一次又一次都还不收手，真的让他觉得有够无解
虽然钱不是他的，虽然他也只是无聊跟着这个姓赵的来，可是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可以直接买的东西，就非得要花更多的钱和心神去「夹」一次回来。
投完最后一个硬币，刚好第十九次，看着娃娃再度从夹子中掉下，赵云无奈苦笑，淡淡的回应了张飞的话：「如果是亲手夹回来的，就是属于我的运气我的幸运，如果买回来的，就没这个意义了。」
这句话，是太史灵曾经告诉他的。
曾经他也像张飞一样不解，为什么能花钱直接买到的东西，她都要每次花更多的钱去夹，然后止步于差一步就能必定夹取成功的次数前。
她说，如果是靠自己亲手争取回来而带回家的，成就感是远超越于用买的。同样，那份幸运也只有自己亲手把猪猪夹回家的时候才有。
当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他的懂是他也有了种盼望，可以亲手用自己的幸运将她以前、现在所盼想得到的胜回来送给她。
「唉，我有这个钱都不会这么浪费，真是搞不懂你。」张飞啧啧两声，伸了个大懒腰往着练武场的方向走：「明明就是放不下，偏要耍帅，我说你这不是什么最好的爱是手放开，是自虐成性不自知。」
他很清楚赵云再怎么假装都好最终都是放不开的，那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把人追回来、扛回家再好好讲明白？反正赵云也不是第一次扛人，迷妹闹事那天最后不又是将小妹扛去保健室单独相处了好些时间吗？
这事都被人看见拍到东汉內聯網了。
「那我问你，一个人不快乐好，还是两个人都不快乐好？」将那一袋夹中的小猪放于背包里，赵云与张飞并肩同行，向他发问
「我是觉得你现在是自以为一个人不快乐，其实是两个人都不快乐。」自信于自己更了解太史灵多一些，张飞叉腰挺胸，胸有成竹地说道：「按我对小妹的了解，她即使有心事也会藏得很好，但眼里永远充满着欲言又止的小眼神。我不清楚她现在对你是恨抑或并无感情，可是我敢打包票，她有事想问你，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埋在心底。」
这是他这些天的观察后感，即使小妹现在每天都是一个独行侠，见到他们也不会打个招呼，可唯独与姓赵的对到眼时，总是有一点点的迟疑、犹豫神情，然后才装作冷酷地移开。
这不是有事想对赵云说是什么？
「她要是想问自然会问，不问出口则代表她也未作好决定。与其一昧将心思放在了儿女私情，我更希望放一部分到准备出赛一事。」
他翻阅过前几届的资料，出战专业组的东汉代表几乎无一能战到最后，即使战到最后亦会败于孙策，而其他组别也顶多只能打个平，或者在孙权没有参加的那届才勉强获胜。
这次的比赛，他们再讨厌董卓也最后选择服从不再找心思抵抗，那是因为东汉的名声已经因上次五虎大败而衰落不少，加上校长急病等等乱事，再这样下去学生只会对学校没有信心，东汉于全校盟的地位更会不保。
按惯例江东应该仍然依旧只派孙策一人出战专业组，若果五虎将其中一人能与孙策打平，这也算是东汉的胜利。
「说到这，你猜，今年江东会不会变阵？」张飞坐了上坐骑，开车前突然对赵云抛下一句
「为什么这样说？」赵云不解反问
「如无意外，今年太史慈与孙权应会出赛格斗组或混合对打。可是我猜，五虎为校出赛这事在高校界大概也四处流传了，你真的有信心他们不会最后变成为了打你而变阵出赛吗？即使他们不变阵也别忘了，孙策也是太史慈的好朋友，按道理说，也是看着小妹长大的人。」
张飞个人是挺有信心自己会押中这条预言的，毕竟作为兄长肯定是会想替自己的妹子出气，若他并非五虎将并非曾与赵云出生入死，也肯定会想暴揍赵云一顿解个气。
自己的妹妹好顿顿的跑到洛阳读书，最终竟然遍体鳞伤神智不清醒的被接回家，谁受得了啊？这口气无论该不该出在赵云身上也是会吞不下去想找作出祸水源头的他出气。
闻言，赵云一顿，回：「没有什么好怕。」
话是这么说，但张飞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提示，真是提醒了赵云。
可是当真最终在擂台与他们其中一人对战，他也不会有任何顾忌退缩。有胆上擂台，有本事打这一场，天大的原因也不足构成令他胆怯退步。
等了好一会儿，「照夜玉狮子」才姗姗来迟到达，当等到赵云戴上头盔准备上车时，作为座骑界傲娇型车偶像的它，又再度拒载自己的主人。
「赵云，你自己走路吧！今天我不载你。」照夜玉狮子语气欢脱，飞快地的说道，若不是赵云及时按下锁车功能，它早就扬长而去了
「话说清楚，你不载我载谁？」赵云脱下头盔摆出了主人架势，不难听出他对自己这台这么任意拒载的座骑有不满之意
「载灵灵呀！灵灵回来这么多天了我都没有见过她，我很想她！你就自己走路去吧，强身健体！不然你坐张飞的车也行呀！」如果说人是可以一言九鼎的话，那么照夜玉狮子就是座骑界之中一言九鼎的代表者了
没办法，谁叫它可爱善良的女主人以前给它下了语音锁，若无她的声音解锁，赵云这个正主儿根本无法解开、无法给它调静音禁言，除非强行将它送回原厂重灌，还原最基本出厂设定。
不过呀，现在这个赵云又怎么会敢做这些事？没有它，他怎么追灵灵？灵灵留下的一字一句一言一物他都舍不得删去，又怎么舍得将它还原？
赵云抿唇，良久才吐出一句：「太史灵不需要你了。」
「她不需要我，难道需要你这个大猪蹄子吗！」照夜玉狮子直接一怼，继而继续连珠炮发妙语连珠式轰赵云：「你们在交往的时候陪她最多的是我，和她有最多秘密的是我，她回扬州了还持续关注她的也是我。反观你呢？人都回来了，什么都不做就以为她会回来吗？就算你锁得住我的身体，也锁不住我要去见灵灵的心，我仍然坚持拒载！」
被「照夜玉狮子」轰得哑口无言，也服了这台应当人不当车的座骑，见张飞已经脱下头盔与他的「踏雪乌椎」一同摆出看好戏的样子，更是觉得丢人。
但奈何「照夜玉狮子」是他纵容太史灵惯出来的任性，也总不能将它拿去还原设定，也就只能随它怎么闹怎么好。
「你是真不怕我将你拿去还原是不是？」赵云一手叉腰，一手作势要按下召唤原厂人员按键，语带威胁
「你可以这么做，但要是灵灵知道你这么对我，肯定会很难过。」
不是不怕，是它也押死了赵云不敢这么做，它为他俩承载的回忆太多，若连它都归零了，那赵云就是一无所有了。
「别说我对你不好，我听其他朋友说，曾来东汉带走灵灵的孙权近期一直和她待在一块，也有其他座骑目睹过他教灵灵骑车，就是骑他的『百里赤焰』。如果你不好好好把握这次她回来的机会，错过了，就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一反前面的任性挑事语气，照夜玉狮子略带了些苦口婆心态度劝说赵云
座骑圈虽然大，但它好歹都是座骑界的偶像男神，圈子广车面广，要知道灵灵在扬州过得好不好不算难。
很多关于扬州的事它都略有耳闻，包括了其他座骑疯传过灵灵性情大变疯疯癫癫，多次出入御医所的事情。从没有向赵云提起过是因为它知道即使提了，也只会令当时复原中的赵云陷入更深的自责，难以再次站起来。
但现在不一样，灵灵主动回来了，虽没有好好和她聊天见面，但它敢赌即使过了千百万年，她都难以放下对赵云的感情与执着
恨也好，情也好。
毕竟记忆就像数据数据，可以消除，但情感是感觉是删去多少次都会复原重现，重上冒出的，删不去除不掉更消不清。
赵云对灵灵的内疚它也看得出来，既然襄王有心，为何不追？
「姓赵的，你要不要随你的车去见小妹一趟？有些事有心不怕难，孙权比不上你的啦！那个人粗粗鲁鲁，怎么能和小妹在一块？」虽说张飞也认为目前状况而言，若孙权真对太史灵有意，赵云是一定没有机会，但作为兄弟，他也不想看着赵云第一次在情场归零
「如果你执意要去找她，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你。」解开了「照夜玉狮子」的锁，赵云压抑着内心复杂挣扎的情绪，转向张飞：「张飞，我坐你的车到练武场，应该没问题吧？」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算了，你爱坐就上来吧。」也不想说些什么了，张飞戴上重新头盔，等赵云上车
「赵云，我该说的都说了，之后就是你自己选择了。你选错太多次了，以前有灵灵无限包容你给你重来的机会，现在你再选错了，谁也无法给你再一次机会。我走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留下了最后的劝说，不难听出照夜玉狮子话里对赵云的失望，最后扬长而去
一直对娃娃机的猪猪念念不忘，算了算自己留在洛阳也没有多少天了，太史灵于归家的路上停顿了下来，深深的纠结应否回头一口气投尽所有游戏币以保证取物金将猪猪夹走。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对这机台的娃娃有种想要但求不得的强烈情感，不然不会那么自然的走到夹娃娃机，一眼就相中洛阳限定版猪猪。
只是，如果不是靠自己的幸运与努力得来的，好像就没有那个意义，她想要的话在网上也能买得到，不必在这几天甚至更多的日子花这么多心思。
在犹豫不决的恍神之际，太史灵感觉到有人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未看清人就先出手。
跟着孙权学习的日子里，她的警觉性比以前强多了，虽然仍然会因为失神而松懈，可至少现在谁在她身后走近，她都能比以前更感觉到。
「灵姐姐，是我！金定！胡金定！」抱着字典挡脸，胡金定被太史灵的反应吓到，急忙的表明身份
「胡金定？」望着比自己矮小的胡金定，太史灵有些茫然，在她的记忆里好像曾经有听过这名字，可是记不起因何事于何时，便心生歉疚之意，放软了声线：「对不起，我曾生过一场病，很多在这里的事都记不清楚了……」
「没关系！我可以再次自我介绍一遍！」胡金定笑意迎迎的点头，将字典抱于胸前，道：「我是胡金定，最喜欢关羽哥哥啦，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全校盟小学联校武术大会，妳还帮我要了关羽哥哥的签名呢！」
「关羽？妳和他，很熟吗？」眼见胡金定比自己小，目测应该才十一、二岁，太史灵对于小女生的早熟有些不太理解，但更不懂的是，在胡金定的话里好像显示，她与关羽相熟？
记忆里她在东汉没有朋友的，赵云，是她在东汉唯一的依靠。至于五虎将和刘备，她不喜欢他们，他们好像也不喜欢他的。
可是这些天里，她感受到的，好像又是另一回事，搞着搞着，有些懵了。
「我和关羽哥哥还不算很熟啦……」说到关羽，胡金定的少女羞涩自然冒上，小脸绯红，傻笑万分：「说到熟，哪里比得上妳？关羽哥哥对妳可好了，张飞也是！应该是说，五虎将每个人对妳都好极了，刘备大哥也是。」
「他们对我好？他们……不是讨厌我么？」从胡金定的话语里，太史灵可以相信的是她应该句句都没有撒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但她真的不懂……
「没有呀……关羽哥哥是妳二哥，刘备大哥是妳大哥，张飞是妳三哥，赵云欺负妳的时候，张飞会比谁都激动，基本上妳去哪，他都罩妳；关羽哥哥会给妳做饭，虽然我没吃过，但我相信是全世界最好吃哒！刘备大哥老是怕妳吃不饱，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都会叮嘱其他人不许和妳抢。」
虽然她到东汉时间不长久，可她是关羽天字第一号迷妹呀！「关羽情报站」可是她无敌金定撑起的，这些小情报，根本是小CASE啦。
人间不值得，但关羽值得她这么努力收集情报呀。
「金定妹妹，妳赶时间吗？要是不赶，要不我请妳吃点东西，妳能否再告诉我多一些事情？」她直觉胡金定会是个能帮助到她的人，那些她在怀疑的，或许可以从胡金定的话里挖出蛛丝马迹，让她可以拼凑出正确的过去
「当然不赶啦。妳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可想死妳了，也很担心妳。」主动牵住太史灵的手，胡金定仰头对她说：「妳是我在东汉的第一个朋友哟！除了关羽哥哥以外我谁都不喜欢，但我最喜欢妳啦。」
被胡金定认真且诚恳，还像极了小大人的模样给逗笑了，太史灵露出了淡淡一笑，牵着她走往蛋糕店，沿途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说关羽多好，东汉多好。
整个过程基本上都是胡金定源源不绝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尽告给太史灵听，太史灵问一条问题，胡金定已经可以回十条问题的答案了。
「还记得妳在御医所的时候，我因捡起了妳手腕所系的笛子偷藏起来，不想让令妳难过的赵云找到，后来又背不过良心去了御医所想亲手归还。」胡金定喝了一口饮料，指了指太史灵腕上所系的无声笛，续言：「当时遇上了关羽哥哥，他安抚了我的罪疚感，同时，我也看出他提及妳时心里的担忧与无力。我不知道妳会否相信我，可他真的很疼妳，每个人都是。」
随着胡金定的动作而望于绕了数圈套在腕中的细绳，太史灵细细摸着笛身，赵云赠笛与她丢笛离去的一幕于脑中闪现。
「金定，赵云对我，可好？」
「啊？」
胡金定停下了将蛋糕送到嘴边的动作，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这问题真考到她了，毕竟从前至今她的心思都在关羽身上，即使赵云很有名，后来也明显地将关系浮上水面，再到之后直接公开，但这段时间里，除了已知的以外，她真的不清楚。
而且赵云当初在大庭广众人对太史灵说的那番一辈子不动心宣言太哄动了，就算最后他自己打了自己脸，一切都好像不太真实啊。
「这条问题，我不懂回答。」放下了手中叉子，胡金定想了想，再道：「以我所看，妳和赵云是不真实的之中的真实，不平凡中的更不平凡。纯粹以我所见，赵云很在意妳、很舍不得妳，不然也不会在妳被欺负时挺身而出公开关系、在妳要分手的时候放下身段挽留妳，冒着大雨也想给妳找回笛子。」
一个被女人宠着众星拱月对待的校园偶像，会放下身段、会突然公开一切，这……如果没有爱应该很难做出来吧？
「他会是因为想报恩吗？我为他挡过一劫……如果像妳所说，刘备、关羽、张飞都待我好，他会否纯粹是为了报恩不招人话柄才与我好？」说到最后，太史灵自己都为了这个假设感到心虚了
「灵姐姐，既然妳都有怀疑有搞不懂的地方了，为何不直接勇敢一些问他？妳说过几天就要退学回到扬州了，那千万不让自己有遗憾。无论答案是好抑或不好，都是一个答案，妳有了它，以后就能轻轻松松做人了。」
大人的世界对她而言虽不算复杂，但也不好乱给意见，可她觉得，已有怀疑，何不直接追问求证？做人还是要把不懂的事搞清楚点比较好。
「我很舍不得妳，不过我也很祝福妳喔！即使我们一个在东汉一个在江东也要努力幸福，我努力的攻略关羽哥哥，灵姐姐妳努力的把心里的缺洞填满！虽然我们没有认识很久，不过我很开心能成为助妳拼凑记忆的人喔！」胡金定对太史灵咧嘴而笑，小手覆盖着太史灵的手，想籍着这样的方式向她传递温暖
「我也很开心可以从妳的口中知道那么多，至少知道了自己在东汉不是被讨厌的、一个朋友都没有的。」被胡金定元气精神气息所感染，太史灵亦同样笑逐眼开，眉角之间卸下了一丝愁绪
「妳谁都可以不喜欢，但千万不要讨厌了关羽哥哥，他很好的呀……」作为关羽首席迷妹，胡金定仍然不忘为自己的关羽哥哥多说些好话
听着胡金定时宜成熟、时宜天真的话，看着她提及关羽时的幸福扬逸，太史灵便想，以前的自己在提及赵云时会否也是同样的模样、会否仍是三句离不开他，也怕别人认为他不好，每件事都为他找解释理由？
她无法否认因为每天从睡梦中醒来后又获得了新的记忆碎片，从而令她对了解面对过去的心更加渴望。噩梦中赵云说的话，虽仍然将她紧缚，每次的重复就像重新被鞭伤，但亦因此，每次痛醒后都会令她更想当面讨他一个答案。
目光投至腕中细绳，此刻，她很确定，她定必要勇敢面对，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从噩梦中走出，成为自己的救赎，成为这些纷扰的句号。
世上没有不可以的事，只有自己不肯做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第四十六章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