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第四十四章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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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赵云又走到了保健室门前。
一愣，一些曾经的回忆好像又压抑不住想要涌现出来，左胸口已经愈合的伤口意识形的隐隐作痛。
其实他根本放不下，除了逃避除了沉于练武，他根本什么都无法专注做，无法习惯回到孑然一身的状况，仍然会忍不住想念。
转身而去的一刻，保健室的木门「吱呀」而开，赵云顿住了脚步，好像有预感是熟悉的人为他而开了这道门。
「进来吧。」
赵钱孙早就知道赵云来了，原本也不打算开门理会他，唉，可是想了想，还是得帮这小子治治心病。
当作为丫头积功德也好，为自己积功德也好。
沏好了茶，赵钱孙难得心平气和，以不寻仇不打他不是谈论什么沉重的事为前题，与赵云共席相对。
「伤都好了吧？」
「好了。」
「嗯。」
又是一道冷场气氛，赵云单手捧着茶碗，望着碗中白毫的淡黄茶汤，明明香气清新，却一口都喝不下。
「有事想问就问吧，别浪费我的好茶。」赵钱孙看得出赵云那说不出口的心中千千结，主动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她……现在好吗？」第一次赵云觉得自己说话竟然可以这么有气无力又带着些心虚，可能自觉是亏欠她，所以连主动探问也不敢
「我说好，你会想她；我说不好，你也是会想她，那我说不说有差别吗？」赵钱孙不答反问，其实他大可以如实相告，反正赵云心里过不过得去也与他无关，只是他答应了人家，需要帮赵云一把
唉，果真是孽缘！要不是从「那个地方」取药时答应了「那个人」会帮她看着赵云，他也懒得理会这个小子。
有些孽呀，是自己作出来的，丫头也好，赵云也好，很久很久以前就注定了有些事是他们怎样都好也改变不了的。
「赵子龙，放过自己吧。我只会跟你说一次，你爱听不听。华陀给丫头喝的药是我给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忘情水。她不忘记你，她会死，但现在也不见得她能好起来。
她糟糕的情况超越了我的想象，现在算是能像个人活着也是不易。日后，她能不能再度记起你，她会有后遗症抑或六亲难认，这都是无法预料的，忘情水也是未实验完成的药。她有哥哥照顾，给她安排最好的一切，无忧了，可你呢？就打算一个大男人站不起来吗？放过自己，好好也做个人，你过不去这坎你这辈子就废一半的了。」
同为姓赵，或许五百年前也算是一家，说真的赵钱孙也不会希望赵云意志消沉，在这个乱世又少了一个英雄义士拯救天下。
只是，话说多了没用，听不听进去才是重点。
「我需要一些时间，有些事刻在心上了，并没有那么容易将那痕迹磨平。我，唯愿她好，就好。」赵云将茶汤饮尽，明明不是忘情汤，但把它也视为忘情汤一样所喝，想一饮洗去割舍不掉的感情
「有些事呀，你偏越想忘掉，你就忘不掉，那么你倒是能正面面对，你能正视了，你就不会觉得它是你永远过不去的坎。」赵钱孙可以发誓，这番话绝对是他对赵云说过唯一最善意的话，继而补道：「如果有缘份，始终会再见。」
「谢谢老前辈。」赵云抬手作揖，放下了茶碗，言：「多谢老前辈照顾，赵云先行告退。还望……还望老前辈多照顾阿灵。」
「行了，走吧。」赵钱孙对赵云扬了扬手，直至感觉到赵云走远了，才对屏风后的人悠悠说了句：「出来吧，人走了。」
一直藏身于屏风后的人默默走出，坐在了赵云刚坐的位置，自己替自己舀了一勺茶汤，并没有说话。
看着眼前那张和太史灵一模一样的脸，不一样的是多了丝许冷酷，眼底收了不少属于人类的个人情绪，赵钱孙也是禁不住想叹息一声。
哎，什么神女，都是小姑娘。
「妳打算在这儿待多久？这可不是妳该待的地方。」赵钱孙的语气就像平常对太史灵说话一样，也没有半丝敬畏
「我不知道。」麦麦喝了一口茶，皱了眉，默默放下了碗
「妳是决定了要将这里视为藏身地，抑或是情感转移到在這裡的妳與他身上？」赵钱孙又是一问
「我不知道。」像要试毒似的，轻轻咬了一口茶点，神色淡然的脸忽然间闪过了丝许惊喜的神色，又再咬了一口
「那我问妳，妳和『那个地方』有什么关系？林先生将妳交付给我，我也总不能对妳一无所知。」这可以说是赵钱孙最想知道的事了，「那个地方」，竟然与神有所关连，这真的是天地人三界最不可思议的事
动作稍顿，麦麦放下了茶点，认真地凝视赵钱孙双目，并没有说话，双手只有微微的颤抖。
「妳应该知道自己在干涉时空运行吧？银时空，金时空，他，妳，太史灵，赵云，这不是独立体，妳和他牵动着其余共同體的所有命运走向。本是终归一样的结局，而妳现在要插手干扰。」
赵钱孙和林先生、麦麦不一样，并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一个非人族类，只是他在这里生存了这么久，他很清楚关于神族的一些铁的规则，更不乐见自己徙弟的原属体犯禁。
「是神非神，是人非人，是魔非魔。」麦麦捂住心室的位置，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她彷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刀所带给她的痛：「我只是一个负责推动进程的人，终究结局不会变，我并无干涉过时空事务。」
是的，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改变到任何事物的结局。
「如果，妳没有过想要改变的念头，根本现在就不会在这儿，更不会给予我忘情水最后一道药引。妳好自为之，到底所做的，是对是错，这不是我能定论，更不是妳一个人能定论，这我想妳很清楚。」
第一次和麦麦相见，是在「那个地方」，而麦麦是唯一一个有为太史灵解毒的特制忘情水的最后一道药引。
最后一道药引，是神女的血。
后来，他才知道，有关神女的故事。
「我来，就当作，我是替我在这里千百年前的另一個自己亲手所种下的孽画上句号。『两败俱伤』，是她亲手所种的孽，如今又落在千百年后的自己身上，这是她要得到的果。同样道理，千百年前她的夫婿亏欠了她，千百年后便一一为自己所种因的付出代价。」麦麦这番话说得很平淡，明明都是她和他的分属体，却像说两个外人的故事
或者是因为，她自身也好不了多少。
「我要走了，如你所说，这不是我该待的地方。」在口袋中掏出了一颗透明的晶石，麦麦递到赵钱孙的面前：「最后，我想你会再去一次『那个地方』，你会用得到的。它可以助你，实行一件事。」
这是她最后可以作出的预告，她可以预料到感知到，最后在这里的另一個她，会很惨烈，而它，是唯一可以救这里的她的一样东西。
「小丫头，如果妳不想认命，那么就逆天改命，不到最后一刻妳也不会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妳爱现在在金时空的他，或许，这份爱就是唯一让你们打破宿命的武器。」
赵钱孙看得出这张看似没有任何感情的脸只不过是属于「神」的面具罢了，麦麦只是不习惯也不敢将自己真实的情绪露于他人之前，因为她是神。
「爱……」
这个字对麦麦而言，很沉重，也像一把锋利的刀。
「我不爱他。」
话毕，麦麦拉开了保健室的大门，原本是东汉景色的室外，却变成了一个散发着蓝光的穿越时空通道。
看着麦麦消失于眼前，赵钱孙无奈叹息，金时空的事虽则不到他这个无时空者去管，也不清楚太多，只是看到那张脸，他就会想到在扬州的小徙弟。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第四十四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