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三十九章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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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大树，太史灵盘腿而坐，若有所思的望着夜空，心里的不踏实的感觉一点点的发大面积啃蚀着她。
离开洛阳的第二夜，一切比想象中顺利，但越平静的前夕后面所铺垫着的，或许会是更大的狂风暴雨。
「小姐，晚上天气凉，请多添衣服。」白麓抱着一件袍子站在太史灵身旁，对太史灵的宁静并无太大讶异感
应该是说，讶异感全都放到了另一个地方之上。
今早准备起行前，太史灵有一段时间的行为甚为怪异，从简陋的帐营里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眼神困惑无比的注视着随行上路的暗卫，似是满肚子里有疑惑但却欲言又止的，然后又回到了帐营里。
她看着大家的眼神，就像……不认识大家，亦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似的。
「谢谢。」回神过来，太史灵从白麓手上接过了袍子，映入眼帘的是白麓那被纱布所包扎好的左手，想起昨日的事，歉疚感又感了一层：「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是我害你受这么大的伤的。」
抬腕看了看自己的手，白麓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笑了笑：「我们的任务是将小姐留在洛阳城，小姐不必有任何歉意。反而，属下动粗了，使小姐受惊，是属下道歉才是的。」
「我很糟糕，对吧？」太史灵再次盘腿而坐，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白麓也一起坐，但见他仍站着，便随他了：「你们随了哥哥多久了呀？我哥哥，应该算是一个好主子吧？这次……想必哥哥肯定预想到最坏的结果，也怕我冲动行事，所以不论如何也要你们拦住我吧？让你们遭着我这么作死又横蛮无理的人，真的很对不起。」
白麓静静的在旁听着，亦没有发表任何声音与个人意见，虽不是常跟在太史灵身边，但大概知道太史灵是个喜欢将心事塞在心里的话唠。而此时此刻，大概无论是谁在都好，都是太史灵需要的一个抒发对象。
除了孙尚香以外。
「安逸与未知，我猜呀，你们都会觉得我该安安逸逸待在哥哥给的安全圈里过生活、有个……我也不太记得他爱不爱我的男朋友就好，不要再惹有的没的事、不要再让人操心。二少爷也说过我，别多管闲事不自量力那就不会成为一个人人讨厌的惹事精。」
一顿，太史灵低头玩着袍子的长绳，摇了摇头又继续说：「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硬是坚持出城是会给你们制造极大量的麻烦与危险，毕竟我自己都管不好了，凭什么要去危险的地方呢？」
「但就当作我自私吧，要是哥哥遭什么不测了，我却一个人在洛阳什么都做不了，我会原谅不了自己的。自我和他到江东以后，这次是我第一次见江东军遭这么大的事情。我去了，即使只有最后一口气，都还能多射几发箭。」
从小到大，自己是怎样的情况难道她心里没有一点甲乙丙丁数吗？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作死的人，所以哥哥也好、二少爷也好，阻她骂她吐糟她都是条条道理都在的。
现在她这样跑出来了也是花式作死没错，只是她真的无法做到明知大家身陷险处而她还静静待在舒适圈被保护着、隔得与世无争。
「赵云和关羽都看见我飙武力指数了，即使我回洛阳，也不会回东汉。可是，我也好怕哥哥不给我回江东，毕竟我俩都喜欢把事往极端里冲，谁也不爱低头。」无奈的对着白麓一笑，太史灵问：「我真的很糟糕，对吧？总是没有分清楚事情重量或者该不该做，想做就直接冲了，最后一个个祸的闯出来。」
「事情的重量取决于当事人如何对待，外人没有资格给予任何评价。而少爷所做的每个决定，出发点都只为小姐着想。此行小姐不必太过担心，我们会尽全力保护您和孙小姐的。」白麓的响应虽然官腔，不过每句都是真心之言
「阿香呀……她现在的心情应该和我不相伯仲吧？所以我才不敢跟她说太多我现在心里的各种各种。」太史灵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站了起来对白麓作了一揖：「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也谢谢你们护我们上路。」
「这是我们该做的，小姐不必客气。」
「我先去休息了，若你有瞧见阿香，也帮我提醒她别太晚休息。」走了几步，太史灵顿了顿，回头又走到白麓的面前：「对了，你身上有笔吗？」
「有。」白麓摇头，从口袋中掏出了钢笔给太史灵
接过笔，太史灵笑了笑，眼睛瞇成了缝缝，又向白麓挥了挥手道了晚安，心里美滋滋的往帐里跑。
目送太史灵进帐后，白麓继续在营外守着，不久后见孙尚香神色焦急的从小林子里往营跑，从孙尚香的表情里察觉不对劲。
「孙小姐，发生什么事了？」白麓大步上前拦住孙尚香，关切的问道
看见白麓犹如看见救命浮木一样，孙尚香气喘喘的搭着白麓的肩，既是急又是乱，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怕的是惊动太史灵。
「白麓，我跟你说一件事，别惊动阿灵和其他人，我怕她受不住。」孙尚香压低了声线，道：「太史慈出事情了，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也不知道该不该觉得幸运，幸好阿灵没有随她去小林子陪她练功，不然一起接到陆议的来电，听见太史慈出事情生死未明，阿灵肯定会受不住的。
现在他们距离江东军暂避的地方还有一大段距离，即使他们的座骑速度再快也难以以一天时间内赶到。况且越接近目的地就会越危险，非必要也不能用车，只能用瞬移作以移动方法。
「陆议说，若过了亥时太史慈仍停留假死状态，那么……」孙尚香的手微微颤抖，几乎没有再说下去的勇气：「太史慈就真的不翼而飞，要七天后才能回家了。他说，我二哥决定了，最晚明晚会拔营，等不及江东军援军了。」
「按照我们目前的脚程，最快要明晚才到目前江东军落脚地。若我们无法会合江东军，大概会在官渡或城关镇这两个点遇上或其中一个点追上。」白麓让自己保持应有的冷静，替孙尚香分析着该如何加快脚程前进
「阿灵昨日已经将我二哥的仲王部队令牌交还于我，我决定了，我们接近中牟时就召仲王部队和我们一起杀过去，劲香团作为支持。你们不用顾我，将阿灵顾好就行了，要是阿灵忽然有什么不行了，不要管她任何意愿，直接掳人往回洛阳的路上走。」孙尚香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了情绪，缓缓的说出自己的计划，眼神还不时瞄去和太史灵一起住的帐营里
直到现在，孙尚香才发现以前的自己是活在一个不必深涉危险的安全圈里，虽则偶尔也会被派予一些任务，但比起现在，那些根本不算什么。
这次是她第一次领军去踩入战场。
「我不清楚陆议还能不能联系上我，军队不止一个内鬼，而通讯讯号亦十分恶劣，所以太史慈会是发展到什么一个情况我也不清楚……」最让人头大的，始终都是这一点，孙尚香扶额，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少爷会吉人天相。」白麓甚为无力的说，事实上除了这样的话以外，他也想不出该怎么反应：「直到与江东军会合或是陆先生与孙小姐再通讯前，这件事我都会保密不让其他暗卫与大小姐知道。」
「也只能这样……」孙尚香摇摇头，既是无奈又是忧心忡忡，其后反问：「白麓，你随太史慈多久了？」
暗卫的存在本来就不该被知道的，白麓不想替太史家再惹上什么麻烦，便反问道：「孙小姐何出此问？」
决定了随太史灵上路，他们肯定到最后会被发现是太史慈的暗卫，就算有借口可以让他们否认，这也只是能唬弄一些比较蠢的人而已，唬不到孙权、孙策，亦唬不住周瑜。
只是在这层纸未被完全捅烂前，他都想维持他该维持的操守。
「你越待在太史慈身边的时间长，看的就会越多，你是个心思细密的人，想必你肯定会在某些时间看得出谁有异。」孙尚香明白白麓的顾虑，也没有再要求他响应，但想搞的，仍然想搞懂
随行的暗卫一共六人，基本上都是少言甚至不言到让她一开始以为除了辛未、白芍、白麓外都是哑吧。心思里最细与观察力最强的的是白麓，这两天一些简单会为他们忽略的小细节，都被白麓一概注意到。
所以孙尚香便想，一个躲在黑暗里暗地行事且心细、谨慎的人，会不会注意到靠近上层的内部人物里，谁最有可疑会是现在还未被抓出来的内鬼。
「有。」
「谁？」
「周瑜。」
白麓此话一落言，孙尚香目瞪口呆的一点也不懂反应。
也不奇怪孙尚香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周瑜真的很聪明亦掩饰得太好，若非近来动作太急进明显，也不会令人起疑。
「孙小姐大可不信，毕竟周瑜是江东首席智囊团的领团军师，亦为江东的版图扩大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惊讶，为什么会是他。」孙尚香知道周瑜有时候甚为自大，出军前亦与孙权生了口角，但确实不解为什么最大嫌疑的人会是为孙策打拼天下的他
总不会小气得因为观点不合而做出伤害自己人的行为吧？如果这个是动机，那周瑜真的对不起他「无可救药的聪明」称号。
「一切也只是属下一人所看所察的罢了，现在也无实质证明可以指证周瑜就是伤害江东军的人，现在他有的只是最大的嫌疑。」并不把说死，白麓选择了留下一丝转弯余地
「白麓……」
「孙小姐，时候不早，明早还要赶路，先行就寝休息吧。我们或许无法改变许多局面，但至少可以试着力挽狂澜，既然已经决定了上路探求真相，那么也没有回头的路了。」打断了孙尚香的话，白麓侧了身子，让出了回帐的路给孙尚香，婉转的结束话题
「那你自己也多加注意休息，晚安。」孙尚香向白麓摇头，后步回帐营
在掀开帐帘前的一刻，孙尚香又放下了，有些不放心的回头望向白麓：「你猜，会没事的吧？」
「属下从不以『猜』度事也从不质疑主子的任何能力。」白麓放轻了声线，再道：「因此属下只会以断言：『不会有事。』来回答孙小姐。」
「好。」孙尚香向白麓作揖，再道：「欠你们暗卫团一句，此行，请多指教。谢啦！你的伤也多加小心，铃珑鞭杀伤力不轻。」
白麓没有响应，只是同样的作揖相向，扑克脸上也难得地挂了浅笑。在目送孙尚香入账以后，白麓走远了些，打开了SIMAN查阅留守在洛阳的高家兄弟发来的讯息。
—「曹操动作已开始加大，但目前未对五虎将有任何表示，赵云与关羽昨日与五虎、曹操会合后，亦无多言。我们与曹家暗卫打成平手，基于『打人者见』原则，我们只能夺取到一半讯息。」
「打人者见」乃是暗卫与暗卫之间不成文规定的守礼原则，虽则暗卫各为其主，但若无冲突或对方无明确行动会伤害到自己主子的情况下，皆不可刻意阻拦对方或进行涉入行动，一旦被发现则可动用「打人者见」规则分出胜负。
败者，被探查方则不能阻止主动探查方任何行动，除非涉入到主子生命安危；平手者，主动探查的一方需交还并消毁一半已有讯息，更需要停止行动半天；胜者，则可命令主动探查方暗卫需全面消毁已掌握讯息，并让其服用会于脸上浮现「打人者贱」的「贱人丹」羞辱对方。
思考了一会儿，白麓快速的在键盘打下了回复的讯息并发出。
—「保持监视，注意安全。曹操或许会加快捅破一切，毁掉五虎将对小姐的信任，又或者想借此事作为威胁，要挟少爷或是小姐。」
讯息发出以后，白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太大的信息量使他也有些喘不过气。虽则向孙尚香与太史灵保证了会在此行护她们安全，然而前有周瑜后有曹操，路该怎么行，真的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如今就只希望太史慈可以平安在鬼门关走出来，太史灵在这段路上可以不出任何突发情况，而曹操那边，纯粹只是想毁掉五虎将和太史灵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第三十九章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