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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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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动了动脖子,似乎是想转过头来,但转了一小半又迅速撇过去。张励勉强看到一小片侧脸。
张励主动走向前,轻声喊道:“从风——”
云从风的耳后根红了,后脑勺向下点了点。
张励深呼吸一口气,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慢慢转了过来。
云从风低着头笑,眼神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
张励抬起他的下巴,视线从他的额头一寸寸下移。云从风的年龄相对于白虎一族的寿命来说还很小,所以尚是一张少年的脸庞:剑眉凤眼尽显英气,脸颊上却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唇角上钩,自带笑意。
张励正要开口,忽然神思一晃,仿佛隔着云雾看到了另一张极为相似的脸。这个晃神只是瞬间,却让张励忍不住心中生疑:那张脸是长开后的云从风吗?为什么他感觉已经在哪里见过了?他想起一直没弄明白的事儿:他和云从风从相遇到现在的相守,是偶然邂逅还是命中注定,亦或是圈套?
云从风满怀期待,却见张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凉了,眼眶也忍不住发红。
张励回过神来,忙道:“好看,含英咀华,凤表龙姿。”
“我是一只老虎,像什么龙凤?虚情假意!”云从风已然不信,“我也不稀罕你喜欢!”
“我并非此意。”张励耐心哄劝一番,云从风憋回眼泪,与他谈正事:“你闭关之时,我仔细看了,二修若要气息相同,有两种常见的法子。我们可以找一个物什,日夜祭炼,它就会在短期内沾上另一个人的气息。到时候,只要佩戴上它就可以暂时瞒天过海了。”
“哦。”张励点点头,忽地问道:“另一种法子是什么?”
云从风没料到他有此闻,涨红了脸,嗫嚅道:“我,不知道!”
张励凑过去,耳鬓厮磨,小声道:“那看来是我选的书不好,居然连那种最基本的法子都没讲。”
云从风顿时手脚往哪儿放了,结结巴巴道:“张,张励,你什么意思?当心我……揍你!”
“放心吧,只对你有意思。继续说啊!找到需要共同祭炼的东西了吗?”
云从风不敢再问,缓过神来后,老老实实答道:“我想了又想,现在重新祭炼新东西的话,时间来不及了,不如试试你身上的龙印和我这里的虎印?他们在我们体内温养多时,若能合二为一,就一切无虞了。”
张励点头,“怎么试?”
“我虽无法自由驱使虎印,但它似乎能知我心意。自我决定用这个法子后,虎印就能随我心意显形了,你看!”云从风默想一会儿,虎印果然出现在他的手中。“你也和我一样,与龙印静心沟通,或许就有惊喜。”
张励依言行事,静坐半天后,未见效果,对云从风说道:“你拿着虎印离我近点儿。”
“哦。”云从风习惯性地歪在他怀里。
张励愣了一下,安心笑纳。可能是龙印虎印系出同源的缘故,这次龙印很快出现在张励手里,而且不等二人做什么,便主动与虎印合二为一,又成了当年传国玉玺的模样。
云从风伸出手,玉玺毫无阻碍地没入其掌心中。张励安静地在旁边看着。曾几何时,玉玺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发誓决不能暴露在任何人的面前。可是现在,看着云从风堂而皇之收走玉玺,他心里竟没有半分压力。
不知不觉中,他居然已经对这个小家伙信任如斯!
云从风佩戴上千幻面具,摇身一变化为张励的模样,又刻意收敛自身,释放玉玺中沾染的气息,从内到外与张励本人再无二致。
“晚辈张励,见过诸位前辈。今日斗胆献技,有劳前辈们指点,晚辈不胜荣幸。”云从风有模有样地模仿张励的言行。
“像,我都分不清了。我到时候就戴着另一个面具,扮作你的随从。我们见机行事。”张励笑道。
山海楼共三层,外观一副精致玲珑之象,一脚踏进去,却见山环水绕,蓝天白云,又听溪流潺潺,鸟鸣声声,与置身天地间并无不同。
张励扮作一个皮肤黝黑但眉眼机灵的男子随侍在云从风左右。他们到了半刻钟后,冯三来了。
“张小兄弟,你来得早啊!”冯三笑呵呵打招呼。
云从风欠身道:“三爷为晚辈费心安排,晚辈岂敢怠慢?额,这位姑娘……”
“啊,她就是溶溶,你们这些日子见过的。”冯三将身旁的女子引荐到前面,果然是那日在路上被张励和王中人救起的人。
“正是。当日匆匆一别,未曾细看姑娘面容,一时之间不敢相认,顾姑娘,还望见谅。”
顾溶溶福身道:“昔日救命之恩,溶溶铭记在心。若有机会,必当结草相报。王中人的仇,溶溶也不会忘!”
云从风面露悲戚。
冯三忙道:“罢了,这些事儿以后再说。你们二人都深受大掌柜的欣赏和器重,又有前缘在身,以后守望互助,做事也会方便许多。”
云从风和顾溶溶齐身答“是”。
张励扮演的护卫自然被他们忽略了。
负责招待的人见机走来,一为樵夫装扮,一为渔翁装扮,齐声问道:“不知客人是选山间还是海间?”
冯三道:“张小兄弟,山海楼中的锁地成寸之术炉火纯青,万里江河也能纳入一小小水缸之中。他们从各个世界搜罗奇观美景,将他们都纳入自己的客栈之中,客人可以任选一处景观,几乎足不出户便尽览天下风光。这家山海楼我已经来过多次了,就你来选吧。”
“这……是。二位,不知山间如何?海间又如何?”
二人各拿出一画轴,放在一起轻轻一碰,再分开时,便有一迤逦长画随之展开,山貌水景,跃然纸上。
那樵夫笑道:“山间有孤峰落日圆,千寻白练飞,乱花迷迭谷,十里青青原四景,各有奇观,壮丽非凡。”
渔翁接道:“海间有海上生明月,春水东流去,行至水穷处,轻雨细如愁四景,悠悠百态,无与伦比。”
云从风张了张嘴巴,随即向冯三爷苦笑道:“三爷,晚辈见识短浅,从未见过这等气派宴会 ,实在不敢抉择。”
“莫要谦虚,你随意挑,大家都不拘去哪儿的。”
云从风下意识地想要挠头,硬生生忍住了,眼光一撇看到顾溶溶,随口道:“十里青青原一景,听起来和顾姑娘今日所穿的绿罗裙相配呢!”
顾溶溶脸上飞起红晕,张励的脸更黑了。
冯三笑了,“就依你所言,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