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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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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励终究是懒得一个人布置洞府,反正横竖不过占用一张床,一个蒲团罢了。如今他饭量渐少,三五日才需吃一顿,饿了仍只是随便拿些干粮凑合。
翌日,张励去摘星楼拜访冯三。摘星楼高有九层,四角高挑,每角有一只神兽雕塑坐镇,分别为玄武、青龙、白虎、朱雀。张励见状,又想起困扰他多时的一个问题:传国玉玺究竟是何人雕刻?那日,若将鲜血滴落传国玉玺的另有其人,玉玺是否也会显灵易主?龙雕与虎雕之间究竟有何关系?为什么龙雕丝毫没有阻止云从风当日的元神入侵,虎雕还被他轻易夺取,反过来又助自己窥探云从风心意?他和从风之间,到底算偶遇还是冥冥之中已有关联?
张励轻叹,这些问题,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找答案了。正思索之时,摘星楼中跑出来一名童子,行了一礼,问张励道:“阁下可是张励张道长?”
“正是张某。”
小童笑道:“我家老爷在楼上见公子到了,特意谴我下来迎公子上去。”
张励抬头,果然见冯三正从六楼的窗户边探出头来,朝他笑了笑,急忙上楼,却惊见一个须发皆白双目深邃的道人端坐其上。
冯三笑呵呵解释道:“张小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此是我们摘星楼的司马大掌柜。大掌柜,这位便是小弟之前提过的张励道友。”
张励急忙见礼:“晚生见过司马先生。”
那人半起身扶起张励,慈和道:“小友不必多礼,请坐。”
张励再三推辞,方挨着半边椅子坐下。
“前些日子,老冯与我提起小友,老夫心中尚有存疑, 不想今日恰巧得见,小友丰神俊貌,气宇轩昂,一看就非池中之物啊!”
张励连连谦虚,“不过略有一技之长,得入前辈的法眼罢了,日后还要依仗前辈多多指教。”
冯三接口道:“小兄弟此番来得巧了,司马大掌柜刚刚从三清宗回来,或许正有喜讯呢!”
张励心中微疑,面上喜道:“烦请前辈赐教。”
“三清宗内有三宫六院,其中匠心院地位尊崇,宗内所用丹、符、器等物几乎皆出自匠心院。匠心院也分内外两院,外院黄长老与我素有交情,你若能在他面前适时展现炼器功底,无须其他考核便可入其麾下,成为三清宗外门弟子。”
张励听出些许不对,问道:“晚辈有一事不明,何为‘入其麾下’?”
“以半弟子之礼随侍左右,继续学习炼器之法,若无意外,一甲子后可入内院。"
张劲沉吟不答:“晚辈多谢前辈一番奔波,只是恐怕辜负前辈美意。”
司马掌柜面色一沉,“小友莫非是在戏耍老夫?”
冯三起来打圆场,“大掌柜息怒,张小兄弟年轻气盛,难免想得不够周到,且容小弟向他解释一二。”
司马掌柜闭目不语。
冯三道:“张小兄弟,你切莫误会了。匠心院地位尊崇,并非空话,即使当今掌门见了匠心院院主也要礼让三分。门内门外,不知有多少人排着队依仗匠心院呢!你若去了那里,无生死之忧,得名得利,是多少人挤破脑袋也进不去的。”
“敢问三爷,如今匠心院院主修为境界如何?高寿几何?”
冯三愣了一下,偷偷觑了一下司马掌柜的脸色,见其无动于衷,便对张励回道:“应当是合体境修为,现已享寿二千六百余年。”
张励叹道:“不成仙则只有三千年寿命,纵然一生无虞,四百年后仍逃脱不了深思轮回,怎能说是‘无生死之忧’?晚辈游历凡间时,曾见许多画作,有些人挥毫泼墨,一尺笔墨就价值百金;有些人笔耕不辍,捆售成堆也不过几文钱罢了。此并非后者画作不如前者,只是前者有功名在身,人人称为名家;后者不过一介白身,纵然一生辛勤,最后也只能被称作‘匠工’。晚辈虽然不才,亦愿求慕长生,炼制只是辅助之法,并非心中大道。匠心院院主炼器之术必然无人能出左右,但寿命渐短之时,过往的所谓‘地位’就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求慕长生?三千年的时间还不够?你若不愿走此捷径,老夫换人去就是,你自去想办法入宗吧。三清宗每届招徒都是万里挑一,越到后面,折损的少年俊杰就越多。纵然入了三清宗内,成仙得道依旧是难以上青天。依我看来,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人恐怕是你。”司马掌柜开口说道。
张励面不改色,“吾心所愿,九死不悔。”
“听冯三时,你昔日惯爱藏拙掩心,怎么今日忽然大放厥词?”
张励笑道:“并非晚辈有意欺瞒两位前辈。当时孤苦无依,难免失了胆气,时时以保全自己为重,所以在三爷面前不敢尽说实诚话。但此一时,彼一时,想来晚辈拙劣的伪装到底逃不过两位前辈法眼。前辈诚心试探晚辈心志,若晚辈此刻仍然不敢争先,岂不让前辈失望?”
“好好好!”司马掌柜起身哈哈大笑:“志存高远、临危不惧,进退得宜,灵活机变,光是这份心志,已经足以令多数年轻人汗颜了。也得亏你现在及时承认之前常有欺瞒之举,否则也过于滑头,老夫是不敢用的。”
张励深深施了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马掌柜于是对冯三道:“你为张小友讲讲招徒事宜。三个月后,我将在山海楼里举办一场群贤宴,请黄长老甚至高院主过来。你记得带张小友和溶溶准时赴会,那日便是他们大展风头之时。”
“大爷放心,小弟省得。”
待司马掌柜离去后,张励问冯三,“晚辈尚未请教司马掌柜的尊姓大名,溶溶又系何人?”
冯三道:“司马掌柜名讳司马炁,他有一个外甥女儿,名为顾溶溶,年方十八,也希望加入三清宗,不过也是极好相处之人。张小兄弟不必担忧。”
“三爷说笑了,若能多个朋友相互扶持,在下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担忧?只是感念二位前辈提携,竟如同亲眷一般,在下却不知如何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