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鸟》瞄嘞个咪

29、Chapter29

　　沈婉媛臭着一张脸，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赵慧红倒也会看状况，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反而还有些开心，毕竟她早看不惯沈婉媛总和外面的混混接触，要是能借此让沈婉媛和他们断了联系乖乖在家，那岂不是又省了一桩心事。

　　怀着一肚子疑问，心情也低到了谷底，沈婉媛只能使用她唯一缓解心情的办法，睡觉。虽然很快就入睡，可心里的不踏实始终让她睡的不是很好。醒过来的时候头晕眼花，喉咙口还有种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感觉。

　　客厅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是赵慧红和沈梦媛，她们说话的声音很轻，还夹杂着电视机传出的声音。沈婉媛产生了好奇，赵慧红一向不怎么喜欢沈梦媛，这会儿两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聊了起来。她悄悄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偷听起她们的谈话。

　　“你也看出我很不容易了，你也大了，有些事和你说你能懂，和囡囡说……哎。”赵慧红叹了一口气。沈婉媛心想，难怪要关上门还趁她睡觉的时候悄悄说，原来是在说她的坏话。

　　“嗯，我知道你辛苦。爸爸也就那样，你不理他就好了。”是沈梦媛的声音，她说的很诚恳。

　　“其实吧，当初也不是我想嫁过来破坏别人的家庭的，我也是被他逼的，我这一生都是被他害的。要是当初没有认识他，说不定我现在也不会沦落成这个样子。”赵慧红语气里满是后悔和不甘，看来那段回忆对她来说确实非常痛苦。

　　“但现在已经这样了，就好好过日子吧，别的事你也别去想了。”沈梦媛安慰起赵慧红，不过沈婉媛却觉得沈梦媛似乎并不想听赵慧红回忆那些所谓的往事。

　　“有些事，说出来也没用，但是放在心里又难受。想当初，我就是什么都不懂才会被那个混蛋给骗了。”也不知赵慧红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似乎是想把以前的事全部交代出来。

　　“我那个时候才刚工作不久，在公交车站认识的赵卫国。那个时候感觉他这个人特别的好，每天等车的时候他都会陪我聊天，他还告诉我他是公司的大老板，一来二往的我就对他有些个好感。日子久了也就比较相信他的为人，别看他现在长成这样，那时候样子还是不错的。然后就是有一天，我在车站等车，突然下起了雨，他就提议说他家就在这附近，让我去她家擦擦干，躲躲雨。”

　　“哟~还真看不出来，这情节太像偶像剧了吧。”沈梦媛打断了赵慧红的话，似笑非笑的。这样的套路换做沈婉媛也有些想笑。

　　“还有后来呢，哎……”赵慧红又叹了一口气，情绪开始变得愤怒。“他就不是个东西！就是个畜生！禽兽！”

　　“怎么了？他做什么了？”被赵慧红的气势吓到，沈梦媛小心的问道。

　　“那时候我觉得他人也挺好的吧，就跟着他回去了，就是我们以前住的那破弄堂房子。一开始他也算很照顾我，给我毛巾擦啊怎么的。那个破地方你也知道，厕所都没一个，后来吧我想上厕所了，他倒也很绅士的给了我一个盆让我解决，我一开始也不好意思啊，但是没别的办法只能用了。但没想到……等我把裤子脱了，那个混蛋……他、他、他就把我强/奸了！”

　　“啊？真的假的啊？要是真的你怎么不报警啊？”沈梦媛似乎有些不相信赵慧红说的话。

　　“我怎么敢报警！那个时候不比现在，一个小姑娘没结婚就和别人那啥了是要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我就一直忍着也不敢和别人说。直到后来怀孕了，才感觉事情严重了，于是就去他家找他。但没想到那个混蛋原来就只是个混混，什么大老板，什么开公司，还是已经结婚的！老婆和孩子都有！他说的所有话都是骗人的，我一个小姑娘好好的就被糟蹋了心里这坎肯定怎么都过不去，于是让他想办法把事情给解决了。”

　　“然后他就和我妈离婚和你结婚了？”沈梦媛问道。

　　“嗯，他说他会负责，会和我离婚，不过要时间，让我先把孩子给打了。不然他就不负责。”

　　“我去！真的假的？都要和你结婚还让你打胎？他脑子坏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做事一点逻辑都不讲！”这样的事实震撼到了沈梦媛。

　　“哎，那时候谁会想那么多啊。我一个姑娘家的白白丢了清白这事要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他说会负责那我也就只能认了。瞒着父母一个人去医院，单位里的同事也不敢说，他也没来陪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医院里，心里怕的要死，医生一边给我做手术一边还骂我，说我不知检点什么的，那时候我真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听的出，那段回忆对赵慧红造成的心里阴影着实不小。

　　“反正你小孩也打掉了，那你可以不嫁给他呀。”沈梦媛提出了质疑。

　　赵慧红吸了口气，声音变得颤抖：“哦哟，别提了。一开始我父母也是不同意我嫁给他的，毕竟我们一家和他这种人划不上关系的。但是他离婚了呀，要是我不嫁给他他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就盯着我了，到我家闹也闹过，还到处说我破坏他家庭什么的，扬言还要打我爸妈。我怕呀，没办法只能屈服了。看我一门心思要嫁他，我爸妈都差点要和我断绝关系。”

　　沈婉媛忍不住推开了门，“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在我之前你还有过小孩咯？是没办法才生下我的咯？”

　　沈婉媛突然出现让赵慧红感到意外，脸上的表情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但也许是因为讲的太投入了，她并没有及时停止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说道：“是啊，要是当初没生下你我也不会遭这么多罪，你还老是气我，我生你的时候大出血在医院谁来看过我一眼？当初也就因为你害的外婆被打你知不知道？”

　　“外婆被他打了？”

　　“他还真的打人了？”

　　沈婉媛和沈梦媛不约而同的问道。

　　“是啊，你那时候还小，我生下你就得了肝炎，你那所谓的爷爷奶奶也不管你的，我就只能把你送去外公外婆家照顾了，那混蛋回来看小孩没了就冲去外公外婆家要人。外公外婆也是看不过去，出于好心说他们来照顾，外公说话你也是知道的，反正就是让他回去。结果那个十三点脑子就搭住了，守在楼道转弯口准备打外公，但是没想到下来的是外婆，他一拳打上去打在了外婆的鼻子上面，还去医院缝了8针。”

　　“你们怎么不去告他！把他弄牢里面去！要是我那时候知道肯定要和他拼命！”沈婉媛似乎忘记了出来的目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外婆这件事上。婴儿时期的事她虽然不知道，可是她记得小时候赵慧红好像经常生病她也确实被放在外公外婆家寄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潘盼出生她还帮忙照看过呢。

　　“你就省省吧，还拼命呢。他那种人谁敢惹，外公外婆也是担心要是让警察来抓他以后我们娘俩日子就不好过了，也就息事宁人了。”

　　沈婉媛突然激动了起来，“就因为你这样！什么都算了算了，他才得寸进尺的，要是一开始你就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至于变成现在这样？说到底你自找的！害了别人还在那边装可怜，你有本事别只对我一个人凶啊！”

　　“呵呵，你也不想想，我这么忍耐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早走了，还会在这受气？你要是懂得感恩，就应该体谅一下你妈！当初真后悔没把你生下来掐死在厕所里！”也许是沈婉媛的语气引起了赵慧红的不满，又或许是她根本无法回答沈婉媛的问题故意用责骂来掩饰。

　　嗅到了火药的味道，沈梦媛赶紧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婉媛你少说一句，毕竟是你妈。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跑出来都不说一声。”

　　“醒过来就听到她在讲那些个破事，谁稀罕听了。”沈梦媛一说话，沈婉媛立刻老实了许多，嘟囔了一句后倒了一杯水又回到了房间。

　　那一天以后，沈婉媛对赵慧红的厌恶又多增添了一份。虽然赵慧红所说的故事确实让人有些同情，她也不是个冷血的人，但就是忍不住更加的讨厌赵慧红。

　　因为，赵慧红从没有爱过她，她只是把过去所受的屈辱和恨全部推到了自己的身上。对于赵慧红来说，她只是一颗绊脚石，人生之中的污点。

　　沈婉媛发誓，以后绝对不会步上赵慧红的后尘，更不会被所谓的清白毁了自己的一生。在听过那些事后，她越发感到清白是多么累赘的一样东西，只要存在着，她就无法安心。不过，回想起那阵钻心的疼痛，沈婉媛却又退缩了。

　　在矛盾中挣扎的同时，新的学校生活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