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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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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烈把小肆安置在后座,随后把高深明也扶上去。高深明虽然头脑还有丝清明,可是身体不受控制,跌跌撞撞靠在小肆身上,不一会就发出了鼾声。
“能开吧?”钟烈问马曼曼,草原白不愧是草原第一烈酒,他自己都能闻见嘴里喷出的浓烈酒气。
“行。”马曼曼答得响亮。她也算老司机,高中毕业的那年暑假,她就把驾照拿到了。
她坐上驾驶座,手一伸,傻眼了,这是手动挡的车,出了驾校她就没开过手动挡的,怎么操作早还给教练了。
钟烈带上车门,见她对着前面发愣,问:“行吗?”
马曼曼硬着头皮:“放心。”
她压下翻手机查看的念头,仔细回想当时的操作要领。
点火,踩离合,挂挡,加油,哐,车子往前冲了一下,停住不动了。
熄火了。
钟烈手撑着工具箱才没有撞到前挡风玻璃。
“我……我不熟悉档位,我再看下。”
马曼曼低头看档位的位置,一档二挡三挡,头发滑过脸蛋垂下来,在他的手边轻轻晃动,钟烈看了一眼,没说话。
“那个,你还是系上安全带吧。”
钟烈没动。
“不系我就不开。”
马曼曼倚着座椅背,两人僵持了一会,钟烈搓了搓脸,拉好安全带塞进卡扣。
“酒气好重,我都快醉了。”
钟烈这回没耽搁,摇下他那边窗户。
“好冷,有没有暖气,我想开暖气。”
钟烈抿唇瞟了她一眼,手在仪表盘那里戳戳,一阵浓郁的机械废气味从通风口吹出来。
味道很难闻,好像废旧塑料烧着了,马曼曼呛的咳了几声。
空调又坏了,上次空调坏了修好了勉强度过了夏天,几个月不用,就又不行,快报废的车零件先顶不住暴露了疲态。
钟烈有点走神,上次坏还是夏天刚开始,他闷热难当下车抽了根烟,然后结识了身边的人,如今她做了他的邻居,世事还真是难预料。
“好像没用吧。”马曼曼手在通风口那里摇。
吹出来的风带着寒意燥气,就是没有暖意。
“坏了。”钟烈关了空调,把车窗摇上去,只留一条小缝:“将就下。”
“哦。”
马曼曼没有借口再找,她心中默念“别掉链子别掉链子。”
踩离合,挂挡,加油。
车子猛地往前一促,又停住了。
“不会开?”
“嗯……”马曼曼低低嗯了一声,又辩白,“我有驾照的,就是手排挡不怎么熟悉。”
“离合踩到底,挂挡,然后离合慢慢松,油门跟着轻点,加油,速度上来后,踩离合,换挡……”
马曼曼先是一怔,然后意识到他在教她怎么开。
她静心按照他的说法操作,车子终于启动起来,虽然开起来还是一促一促的,但好歹是动了。
驾驶到大马路上,车多起来,有车嫌她开的慢,揿着喇叭贴着她的车超过去,开到她前面,还故意踩刹车。马曼曼惊得手忙脚乱的刹车挂挡,单手扶不稳方向盘,车头一晃,就听到旁边嘭的一声响。
马曼曼紧紧捏着方向盘,手心沁出了汗,她望向钟烈。
“我撞人了?”
钟烈从车边收回视线:“没有。”
助动车自己打滑摔下去的。
骑助动车的人是被吓的,好好地,一辆车斜刺里撞过来,虽然刹住了,可把他吓得不轻。
“走吧。”钟烈淡淡的道。
“噢。”
那人见面包车要走,慌得从地上爬起来拦住车。
“喂,你撞了人晓得吧?”
“对不起对不起。”马曼曼连声道歉。
“光说对不起有用啊……”那人见马曼曼面嫩,又是年轻小姑娘,立刻心生念头想讹点钱。
钟烈压着马曼曼的包,慢悠悠的问:“哪伤了,我做做好事,送你去医院。”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深明也醒了,从后座探头:“做好事哪能没我的份,有伤咱就治,要是敢骗我,嘿嘿……”
他呲了一嘴牙花子冲那人狞笑。
扑鼻的酒气能冲的人跌个跟斗,那人才发现车里还坐着几个壮汉,加上高深明露出凶相,那张脸甚是吓人,那人咕哝几句话都不敢扔推着车跑的飞快。
“嗬,受伤……”高深明嗤之以鼻,“在我面前玩敲竹杠,我会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妹子,我告诉你以后遇到这种人就得比他还凶,恶人啊就得恶人来磨。”
他费劲的扭了个身,对着钟烈:“烈哥,这个时候你这张脸就不管用了,还得我出面。”
“睡你的觉。”
“好咧。”
高深明麻溜的缩回去,倚着小肆,没两秒就发出响亮的鼾声。
看热闹的人散场了,车道渐渐顺畅,经过的车响喇叭提醒他们行车道不可久留。
马曼曼心慌,连着两次都搞熄火了。
“听我的。”
钟烈的声音奇迹的安抚了她,这次她顺利发动了车,手伸去右边打算挂挡却摸到温暖的触感,她吓一跳,低头去看,钟烈握着操纵杆。
“看前面。”
钟烈沉声说道。
“噢。”
马曼曼目视前方,耳边听着钟烈的口令,车子缓慢又平稳的向前方驶去。
她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几个酒鬼的酒气给熏的,还是自己陶醉的,只盼着这条路一直开下去。
*
但是,什么路都有尽头,哪怕她开的再慢,目的地还是会到。
半路上,钟烈提议先送她回酒店。
“那你们怎么办?”
马曼曼不肯,方向盘又掌握在她手里,还是把车开到了浣花巷。
钟烈下车,先把高深明和小肆弄出来。
小肆很轻,高深明是个两百出头的胖子。
“我帮你。”
“不用。”
钟烈拍拍高深明的脸:“别装了。”
“……没……没装。”
高深明是想装睡看那两人会发生啥事来着,奈何酒太霸道,他装着装着真把自己装睡过去了。
小肆的房间有两张床,原来大成也住这,后来成了家就搬出去空了一张床。
钟烈把高深明和小肆安顿好,跟马曼曼说:“我送你。”
他去推电瓶车。
马曼曼没动。
钟烈晚上喝的酒不少,和老胡不相上下。他努力维持走姿,但脚下还是有点发虚。照他的脾气,如果不是过了量,一定会坚持把她先送回去的。
这种情况下,马曼曼怎么会叫他送她,再一个人骑电瓶车回来。
“我不走。”
“家具我也有了,只要你借我一套铺盖,我晚上就在这里睡。”
钟烈不言语。
“怎么?”
床单枕头有换洗的,被子只有一条,就是他现在在盖的。
马曼曼也没想到单身汉的家什这么简洁:“……我上楼靠一靠就行了。”
“你睡这。”
“欸?”
钟烈拿了床单和枕头给她,又递过来牙刷和毛巾:“新的。”
钟烈手枕脑后,他把小肆搬去和胖子睡一张床,自己睡另一张。耳边胖子的呼噜震天响,就是这样,他还能听见那个女孩的动静,去卫生间洗漱,又回房间,她穿了他的拖鞋,鞋子太大,拖在地上踢踢踏踏响。
他想跟她说,这里不适合女孩住,天黑了就跟荒村一样,没有商店,需要什么想买都买不到。也不安全,不知道哪里藏着危险人物。
但是,他开不了口。
算了,等感受到困难,自己就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