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那些事》Katherina

77、第77章

　　离开了施洛秋的亲王府以后，苏仲明带着阿麟天多徒步穿过城隍的街市，沿街买了五个酥酥香香的蟹饼，还买了六个五香茶叶蛋和八块桂花糕，边走边分给阿麟天多吃，自己也吃，一路离开了城隍。
　　在城隍里没有寻觅驿站，出了城隍到了郊外也不去寻户外的驿站，苏仲明只用阿麟天多的前世-般罗烟留下的长命锁项圈，拿在手上，朝着天空，使用体内青鸾剑的奥秘，尝试召唤那只名叫米多娅的大白孔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手里的美食都吃完了，苏仲明在树下抬起头，瞧见青空突然闪现星光，便喜出望外，高举项圈轻轻扬了扬，那道星光便朝着他这边降落，巨大的影子渐渐逼近，最后乖乖地落定在他的面前。
　　阿麟天多见到大白孔雀，便高兴坏了，冲到了大白孔雀面前，抱住了大白孔雀，还又欢笑，大白孔雀见到了她，双目里亦也闪烁出欢喜的目光。
　　苏仲明走上前，为阿麟天多戴上了项圈，笑说：“这样便算是物归原主了。”
　　阿麟天多完全丧失了前世的记忆，听不懂苏仲明的这句话，只是捧起项圈瞧了瞧，满心里喜欢，便没有嫌弃。
　　大白孔雀匍匐在地，让他两人都爬上了背部，当他两人都抱紧了鸟脖子，大白孔雀立刻展开翅膀，拍翅起飞，只两盏茶的功夫便飞出了兰丹国，飞过广陵国。
　　他们的头顶之上的高空，又突然断断续续地下起小雪花，他们披着斗蓬，依然能感觉得到那冰凉的小雪花所散发出的那丝丝寒意。
　　苏仲明关怀起坐在自己身前的阿麟天多，问道：“冷吗？”
　　阿麟天多答道：“不冷。”
　　苏仲明微笑着安心道：“不冷就好。”
　　他们双脚的下方，广陵国的土地美丽而又广阔，他们低头便看到稀疏的雪花一齐在坠落于那山河。弯弯曲曲的河流充满着柔情，耕地纵横且井然有序，大城小镇一座接着一座，平静又不失繁华……种种迹象，无不显示着掌握着这个国家命运的人是一位光明国主。
　　广陵国主柳缨荷，事隔多日，杨彬的事应该有着落了吧？
　　欣赏着下方的景色时，苏仲明不禁心忖，心里不忘最初的这件大事，但他并没有降落在广陵国，而是掠过广陵国，径直往西方，前往黄渊国，此刻他只怕刚篡位成功的潮生会打黄渊国的主意，便打算亲自去提醒萍宣。
　　进入黄渊国境内的时候，已是黄昏到来，茂盛苍林与静静流淌的长河在苏仲明的眼皮底下显得格外壮丽。一瞬间越过无数座山峰矮岳，黄渊国瑰丽的宫城很快就屹立在了他的视野的前方。
　　宫城城关，守城门的侍卫神态惺忪，还带着浓浓的倦意，有的甚至还打着呵欠，大鸟的巨大影子扫过他们的脸的刹那，出奇地使他们精神起来，他们皆抬头仰望，彼此惊愕地瞪大眼睛，有人指着它大叫一声：“那是什么！”
　　不过一刹那，便有人恍悟过来，脱口：“有异客！快去禀报！”
　　悉数几个人不容思考，立刻往宫里奔去。
　　苏仲明不知晓地上宫城城关的情形，乘着大白孔雀平静地飞过城关，在一个空旷的场地上着了地。从大白孔雀身上爬下来，他第一个举动就是晃晃脖子，动动双肩和膝盖，还自语：“酸麻死了……”
　　随即，他张开双臂，朝鸟背上的阿麟天多叫道：“飞机旅行结束，快跳下来，爹接住你！”
　　阿麟天多没有思考，立刻就乖乖地往下跳，准确地落入苏仲明的臂弯与怀中。苏仲明放下了阿麟天多，回头朝大白孔雀挥挥手说：“辛苦了朋友，回去好好歇息啊！”
　　刚说完，大白孔雀再度展开翅膀，拍翅起飞，转眼间便又冲进了青空，化成了一颗星。苏仲明背好包袱，另一只手牵着阿麟天多的小手，往前走。
　　他两人刚穿过一道宫门，几个侍卫却追了上来，将他两人紧紧包围。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自闯入禁宫！”其中的侍卫队长扬声质问道。
　　苏仲明愣了一愣，随即回答：“我们有事要找萍宣公主，还请侍卫大哥帮帮忙。”
　　那侍卫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凶道：“混账！凭你们两个，也想见当今的王上吗！痴心妄想！”立即吩咐其他侍卫：“来啊，通通都轰出去！”
　　“那个，侍卫大哥，有事好商量嘛！”苏仲明佯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但即使是如此，那些侍卫也丝毫不给面子。
　　那侍卫队长脱口道：“商量什么！识相点就自己滚出去，否则，爷就要动手亲自把你们两个轰出去！”
　　正巧在此时一名宫娥从这儿路过，看见前方有侍卫拦着路，不由心生好奇，走了上去，一见苏仲明，登时吃了一惊，脱口：“雯王！真的是雯王？”
　　苏仲明听到叫唤，一抬起头，缓缓答道：“你是……萍宣身边的贴身丫鬟巧儿？”
　　那宫娥立刻点点头，答道：“嗯嗯！”再瞧了瞧那些侍卫一眼，严肃了起来：“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位公子爷可是王上的义兄啊！你们啊，有眼不识泰山！”
　　那些侍卫听罢，当即腿软了，都跪了下来，都开始自己掌掴自己的脸，都忙不迭地向苏仲明认错：“卑职吾等不知是王上义兄亲临！卑职有眼不识泰山！恳求王上义兄饶命！”
　　那宫娥吩咐道：“掌嘴完了就退下！别让你们的将军看到了，若是被看到，可就真的要治罪了。”
　　那些侍卫便都马上立起来，恭敬地退了下去。
　　那宫娥又对苏仲明温柔道：“雯王，随我去见王上吧。”
　　苏仲明便牵着阿麟天多的小手，跟随着那宫娥沿着宫道往前走，边走边问：“萍宣最近过得可好？”
　　那宫娥犹豫着答道：“这……，奴家不知当不当讲。”
　　苏仲明感觉到不妙，愣了愣，忙追问：“难道，她遇到了意外？”
　　那宫娥叹了叹，才肯坦白：“倒也不像雯王说的那样。只是，因为那一日，听说雯王你发生了不祥的变故，王上便惊吓过度，生了一场病，不过，昨日已经痊愈了。”
　　苏仲明听罢，松了一口气，心道：那我今天来了，刚好能探望她，她应该高兴得要蹦起来吧？

　　三人刚进到一座宫殿，便听见一男一女的对话传来。女的说：“就说寡人对他不感兴趣，想要再续两国之盟，得要看人，这雯国的国主换成了他，那他做白日梦吧！”
　　男的劝说：“王上不可啊！雯国的新主，听说非常严酷，要是得罪了他，两国发生战火可怎么办啊！还请王上三思！”
　　女的回道：“三思什么？你看他眼睛小如绿豆，鼻子像猴子的鼻孔一样朝着天，见了就知道是小人而非君子！篡夺别人王位的人会有诚意来谈再续两国之盟的事情么？必然有诈！你回信告诉他，害死义兄的事，黄渊国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承认他现在的身份！”
　　“王上啊……”男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女的哼了一声，全然不理会。
　　苏仲明跟随宫娥走上前，才知是萍宣与一位谋臣在谈话。他与萍宣目光相触的一瞬间，萍宣惊愣住了，他含笑着唤了一声‘萍宣’，孰料萍宣起身以后竟然从他身边跑过，跑出了这间殿，跑进了临近的那一间。
　　苏仲明见状，赶紧追了过去，追到门口外时，萍宣已然将门扉紧实地关上了。他拍这门，喊道：“萍宣，开门啊！我是特意来看你的！”
　　里面没有回答，他想了一想，改用哄的，又拍了拍门，温柔地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但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别无他法，他只好继续使劲敲门，又喊了一回：“快点开门！你就这么接待我的吗？我数三下，你要是不开门，我就真的走了，一……二……”
　　里面终于响起了回应：“不开！你是坏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叫人发信跟人家讲，连成亲的事都不说，恨死你了！”
　　“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呀，命中注定，即使说了也挽回不了什么。我现在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已经是吉人天相。”苏仲明站在门外劝道。
　　萍宣赌气道：“你平安了，就打算不要雯国了吗，跟那个叫李旋的闯荡天下是么？……哼！”
　　苏仲明垂眸，挤出苦涩的微笑，答道：“也许……以后的路，只有靠我自己走下去，白头偕老什么的，也都只是一个传说……”
　　萍宣听了，狐疑：“哥哥，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苏仲明笑得更加苦涩，坦然道：“那个家伙啊……已经到天上去做星星了……”
　　门里门外都突然安静下来了，过了片刻，堵在苏仲明与萍宣之间的那扇门终于打开，萍宣呆呆地立在门中央片刻，看着他，向他道歉：“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死的人是他，还以为你们从此逍遥自在地去过自己的日子，不惦记我了。”
　　苏仲明微笑道：“你不用道歉，他死既然是命中注定的，也挽回不了，我的人生也不会因为他的死而终止的，放心吧！今天，是来看你的。”
　　萍宣跨过门槛，从殿内走出来，抓住苏仲明的手，笑着说：“好啊，那我带你去看黄渊国的大运河！要是哪些地方需要改良，你这个设计师可要负责到底！”
　　“好，好，小丫头。”苏仲明满口答应，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萍宣便带他去到饭厅，与他们一起用晚膳。到了第二天一早，他们又乘车驾出了宫城，前往阿莫江察看正在建立当中的运河。
　　站立在小土坡上，苏仲明俯视着工程之中的情形——那些来自黄渊国各地的囚犯，举着锄头或握着铲子，在官兵的监视中，奋力挖掘着，并将泥土抬往岸上，堆成小土坡。
　　大臣递上一张图纸，萍宣接过了，又递给苏仲明，那大臣问道：“按照纸上的样子修建运河，应该可以了吗？”
　　苏仲明细细瞧过图纸，点了一下头赞同，将图纸递还给那名大臣。接着，他扫了一眼四周，提议道：“虽然方案上无错，但竣工之后，你们最好要在岸上多种一些树，并且下一道法令禁止砍伐运河一带的树林。”
　　“为何？”萍宣毕竟年纪尚小，许多事情尚未明白。
　　苏仲明晓得这一点，便当起了现场老师，指点她一番：“岸上的树木不够，一旦下雨，岸上的许多松散的泥土极为容易跟随着雨水冲进河道内，到时候势必会淤塞河道。”
　　萍宣点了点头，听明白了，也学到了知识，张口对那名大臣下了命令：“爱卿，你都听明白了？等修好了运河，可要记得派人在岸上种树。”
　　大臣恭敬道：“是。”
　　苏仲明指了指脚下的泥土，又加补充：“这些泥土也不必运走，找个恰当之处，全部堆成小山，种上花草小树，再在顶上修建一座楼亭，美观环境。”
　　大臣闻言，高兴道：“好！好！这样一来，又能欣赏到运河上的好风景了！”
　　萍宣也打心里赞同，并要求道：“等修好了，到那时候，哥哥一定要陪我在楼亭里看风景。”
　　苏仲明心下并不确定是否能如她所愿，却又不愿让她现在就失望，只好先答应下来，应了一声‘嗯’。
　　视察运河工程，一晃眼便过去了半个时辰，随后，他们又乘车返回宫城。刚步入殿内，趁着四下没有别人，只有自己与萍宣，苏仲明便启唇，对走在身侧的萍宣说：“昨日刚来之时，听见你与大臣在谈盟约的事情……”
　　萍宣不由嘟囔起来：“我想，既然哥哥被歹人篡位了，那我拒绝，也应该没有问题。那个人篡位了，本来就不该厚颜无耻地发信过来求续结盟。”
　　苏仲明叹了一叹，答道：“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萍宣微微一愣，侧头看向他，奇道：“错了？我哪里错了？”
　　苏仲明解答：“两国结盟，为的只是两国的利益，而不是看谁顺不顺眼。两国结盟，互相通商，是百姓的愿望，而不是国主的心情。”
　　“所以……哥哥希望黄渊答应雯国那个篡位的家伙的要求，是吗？”萍宣问他。
　　苏仲明建议道：“你不必与他太多交涉，只让两国百姓互相通商便可。如果他另有盘算，你就要小心注意了，莫要让他得逞便是。”
　　萍宣想了一想，鬼怪精灵道：“哥哥，你难道不想借这个机会，请我去探一探雯国宫内的虚实吗？也好哪一日，你东山再起，再夺回王位。”
　　苏仲明回答：“嗯……你想帮我的话，那你就去办罢，至于东山再起，日后再说了。”
　　萍宣笑了笑，还要求道：“那我就帮你，以后你要把这份人情还给我！”
　　一起用了午膳以后，苏仲明就带着阿麟天多再次踏上路途，与萍宣道别。萍宣亲自送他们到了宫城城关以后，将一袋糕点递给了苏仲明，并说：“这是雯国信使送信过来时，带来的方物——木犀糕，昔日我听义母说你爱吃，就带出来给你当干粮。”
　　苏仲明道了一声谢，大方地把东西收下了，与她挥了挥手，就开始启程，骑着快马飞驰而去，离开了黄渊国都城丽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