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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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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茜还在哭,举起双手揉了揉眼睛,也根本不搭理他,只是冲着苏仲明哭闹,一个劲地求苏仲明替她说服镇国公退掉那桩新的婚事。苏仲明一面对面前的女子无可奈何,一面回答千秦,“她是镇国公的独生女,安乐郡主。”
千秦含笑道:“原来是安乐郡主,真是与众不同,令我等佳陵男子大开眼界。我佳陵国的女子,个个温柔淑媛,最擅长侍奉夫君,而且女红技艺不凡,是民间女子,都会纺纱织布,是公主郡主,都会唱歌跳舞。”
文茜哼了一声,不哭了,抹掉眼泪,起身,双手叉腰说道:“佳陵国的女子会纺纱织布会唱歌跳舞很了不起啊?一听就知道是柔柔弱弱的,只能任由男子欺负!像本姑娘这样会用剑的,男子想欺负,连门儿都没有!”说完话,她又略带得意地一哼,离开了正德殿。
苏仲明松了一口气,向千秦微笑道:“贵客辛苦跋涉而来,想必也很累了,今晚就在宫里住下,我会命人好好款待诸位。”一起身,离座,便大步朝殿外走。定雪侯李旋不吭一声,缓步跟了上去。
“你真的没有去过佳陵国,真的不认识我?”千秦朝苏仲明的背影脱口,仍旧想问个清楚,但苏仲明一直往前走,没有停步,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走到宫殿外,沿宽路走着,苏仲明又暗暗松了一口气,暗自觉得千秦的小麻烦还是很容易解决的,只要不回答不承认去过佳陵国,便云淡风轻了。
李旋来到他身边,大喇喇道:“你刚才拍下那一掌,真是吓人。”
苏仲明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我很有王的威严吧?”
李旋稍稍好奇:“谁教你的?”
苏仲明依然得意,答道:“是太后教导有方啊!太后一骂人,很多时候都这样。”
“演戏归演戏,你可不能变成那样。”李旋暗暗伸手,掐了一下他的屁股。苏仲明反应很大,急忙又是拍打他又是推他,脱口:“你揩我油!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揩油!”
李旋很冷静地立刻搂住他,劝道:“别乱来,你穿的可是朝服,要正经一点。”
苏仲明住手,摆出一副微微不高兴的样子,“不跟你玩儿了。”大步往前走,回去换下了朝服。李旋坐在门槛上等着,苏仲明出来时发现他还在,愣了愣,朝他道:“咦?你怎么还不回家?不会……是要留下来跟我蹭菜蹭饭蹭床吧?”
“好啊!”李旋抬头想也不想,直接答应道。
苏仲明不乐意,不悦道:“你说好,我可没答应!赶快回家去,下次再约你。”
李旋倒也没有死皮赖脸,听他一句话,立即起身,离开了朱振宫,出宫城打道回府。
第二天一早,千秦等人要辞别了,苏仲明送他们至宫城城门,又将一封信函交给千秦,对千秦说道:“这封信,请务必交给凤息夫人,我想她一定会有兴致与孤会面的。”千秦接过信函,收好了,回谢一番,骑上马就领着部下扬鞭而去。
城门外站着一个人,徘徊着,一与苏仲明对上目光就很是心虚地转身要离开,苏仲明看出了蹊跷,连忙叫人把他拦截住,押到面前来。苏仲明质问他:“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宫城外鬼鬼祟祟?”
那男子回答:“我……我想见一见文茜!”
苏仲明一听,打量了他一番,含笑道:“原来是郡主驸马,幸会了,你跟文茜都快要成亲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啊?”随即命人将沈云放开。
沈云向他恭敬行礼,苏仲明忙阻止:“免了,你又不是朝臣又不是外国贵客。”
沈云垂下双手,呆了片刻,又拱手,只道:“那我……就告退了。”转身,匆匆而行。
苏仲明又叫住他:“等等!既然来了,又遇上我,不如跟我出去溜达?你先等一下,我换了衣服就过来。”走之时,示意侍卫看好他。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间,苏仲明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袍出来,与沈云漫步穿过街市。那男子一路都寡言沉默,苏仲明瞧了他一眼,不由出语:“你都快要成亲了,干嘛闷闷不乐的,这可不像是新郎官。”
沈云闻言,郁闷着启唇:“怎么说文茜也曾经是你的妻子,你知道我如今准备要娶她还这么高兴?”
苏仲明口直心快:“我当然要高兴了!她嫁给真正能让她幸福的人,我不高兴难道要沮丧哭泣吗?”
沈云闷闷道:“可是,她跟我说,她嫁给你的时候很开心啊!说你是第一个敢在她剑口下顶撞她、让她自尊心扫地的男子,她心里暗暗喜欢你了,所以那天她求我放弃迎娶她。”
苏仲明没有动容,一派无情道:“其实她对我,只是一厢情愿而已,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对她,我只能祝福她另找幸福。”
沈云一愣,刚想要接话,陡然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子从前方走了过来,对他说:“哥哥,你怎么还不去铺子管账册?被爹看见了的话,你在他老人家心里的美誉就要受损了哦!”
话罢,她的目光瞥向苏仲明,不等沈云回答,向苏仲明露出一点儿媚笑,又道:“哥,这位公子是什么人,也是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
沈云直接道:“莺莺,你不可以对他无礼,他可是……”
苏仲明一想到这沈莺莺的下一个目标便是他自己,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急中生智间瞎编谎话:“恐怕让莺莺姑娘失望了,在下只是一介书生,无钱也无权,甚至没有高中。”
沈莺莺只在一瞬间,神色变得有些冰冷了,对苏仲明变得有些不屑,不仅如此,她还要对沈云说:“哥,你又不擅长诗词文赋,也不需要两袖清风,何必要与志不同道不合的人为伍呢!”
如此带着浓重讽刺的话,苏仲明并不放在心上,笑了一笑,说道:“莺莺姑娘说的极是!地上的人可谓如米如黍,非志同道合之人不可为伍。”
沈莺莺对他淡然:“你明白就好,不要见什么人就跟什么人在一起。”又对沈云说:“哥哥!你快去铺子!”
沈云只好答应道:“好啦!去就去!你也别这么早就在外边闲晃着,回去吧。”
沈莺莺冲他露出调皮的笑容,坦白:“我今天约了人,暂时不回去了。”
沈云有些纳闷,好奇道:“你又约了哪家的有权有势的公子啊?”
“是大才子啊!又潇洒又温文尔雅!”沈莺莺用团扇遮住口,以掩住害羞。
这时,有一个白衣公子缓步上来,吐字温雅:“莺莺小姐,恭候多时了,现在是不是可以与我一起去茶楼喝茶看戏?”
“哥,我跟紫公子去了。”沈莺莺笑道,一转身,便跟着紫天离走了。紫天离回头瞧了苏仲明一眼,带着沈莺莺离开,一直往前走。
苏仲明恨恨瞪了他一眼,只听身边的沈云一问:“圣上与那位公子认识?”苏仲明立刻否认,并且话中嘲讽:“不,从来没见过,只是觉得此人并非善类而已。”
沈云颇有些惊愕,忙担忧道:“那位公子不是好人?!那我妹妹……”
苏仲明微笑起来,劝道:“你不用太紧张,我见那位公子看起来天生风流,才这么断言,令妹那样聪明,应该不会吃亏。”
沈云安下心来,说道:“那我回总铺去了,请。”话罢,即向苏仲明拱手。苏仲明点了点头,沿路返回,但并不是直接回宫城,而是趁时辰尚早,又溜到了定雪侯府邸。
李旋把一碟刚出炉的菓子以及一壶刚沏好的茉莉花茶摆放在苏仲明的面前,还替他倒满一杯茶水。苏仲明一瞧碟子里,立刻两眼发亮,赶忙洗好双手,擦干双手,直接用手拿起一个又香又酥又好看的樱花酥,双手捧着咬下了一口,樱花红豆馅的滋味在舌头上慢慢化开,不由夸赞:“这樱花酥,你家里做的倒比外面的要好吃!”
李旋坐下来,坦白:“我放了樱花酱。”
苏仲明含笑着好奇:“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个东西?”
李旋答道:“晚樱开的时候叫下人采摘了很多,加细盐做成盐渍樱花以后留到了现在,洗去盐味,研磨成泥,拌入椰蓉蜂蜜和梅子醋。”
苏仲明点点头,竖起拇指叫了声‘李大厨’,又咬下了一口手中的樱花酥,吃完整个饼子,才拿起杯子,徐徐饮茶,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趁着李旋替自己续杯,苏仲明随口提起来:“我刚才遇到了紫七香的外甥了。”担心李旋不记得,便又特意提醒:“就是上回在山上,想要砍你一刀的那个家伙。”
李旋愣了愣:“是那个姓紫又姓何的小子?”
苏仲明应了一声‘嗯’,一看他忽然垂眸又脸色不太对劲,好奇道:“怎么了?”
李旋只轻放下茶壶,只道:“没什么。”其实,他心里藏着一件事,却是不愿意说出来,其实很简单,他一早起床时,在地上发现了一封信,像是有人自屋顶掷下,展开一看,十分令他不悦。
信上,字字句句间,都透出一股威胁与挑衅的气息,内容如是:你给不了他幸福的,省省吧!除了凄惨可怜的身世,你还能拿什么来打动他?或者说,他其实看上的是你的权势而已。日后,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还能凭什么跟他相配?哈哈哈。
想到这件事,李旋便出神了,幸得苏仲明出声催醒了他,“真的没事?”李旋不说话,只是见苏仲明又饮完了一杯茉莉花茶,又体贴地倒满一杯。然后,他对苏仲明说:“我想,还是趁郡主快出嫁的时候,请求太后解除先王御赐的这桩婚姻。”
苏仲明捧着杯子,沉吟了片刻才肯说:“太后一定不会马上答应的,先王对她算是有恩情的,当初没有定她的罪,还留她在宫都里生活……”
李旋劝道:“试一试吧?你是太后唯一的儿子,她不会那样无情。”
苏仲明觉得他的话太过于自信,轻轻叹了叹,答道:“未必啊……有时候,越是独生子,父母就越严加管教,如果我没有给她留后,她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任我的。”
李旋执着道:“先试一试,天塌下来由我来承担。”
苏仲明饮了一口茶以后,叹了叹:“你这是当英雄当出职业病来了?凡事都要当头炮,逞英雄之气。”
李旋二话不说,突然将前襟往左右两边拉开,露出胸膛的中央部位,苏仲明一瞧,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好不容易顺利吞咽后,朝李旋纳闷道:“你干嘛啊?突然‘这样’……”
李旋认真道:“你剖开来看看,若我只是逞英雄之气,我的心一定是黑色的!”
苏仲明伸长胳膊,伸出食指,轻轻戳在李旋的心口位置,问道:“你只有一个胸膛,剖开了,你用什么补上?”
李旋不回答,也只问道:“那你肯相信我是真的要为了我们之间的幸福,试一试了?”
苏仲明微微纳闷:“我没有不信啊,唉……那我等你去求太后以后的坏消息。”
李旋微愣:“坏消息?……你也太不自信了,这事情还没有办,怎么就一定是坏消息了?你应该……”
苏仲明拿起一个樱花酥,本来是要吃的,一听他这一番话,直接就塞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废话,只劝道:“先做好心理准备呗。”
李旋不说话,只将衣襟整理好,再把塞住自己嘴巴的樱花酥拿下来,瞧了瞧,便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下去了。
趁着天色还没有落下夜幕,苏仲明刚走出定雪侯府邸,沿着大街走,突然,有人一声不吭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他好奇地一回头,只闻到一股奇香,还没把人看清楚,便头昏眼花,晕了过去。
给他撒了迷香的人立刻将他抱起,放进停在一旁的马车里,然后命令马夫驾驭离开。到了郊外,那人又把苏仲明从车里抱出来,走到一棵古榕下,将他轻轻放在树下,然后按了一下苏仲明的人中穴。
苏仲明睁开眼睛一看那人,立即很不高兴,质问他:“你想干嘛!”
紫天离在他的面前半蹲下来,疑惑不解道:“你这么瞪着我,是把我当野狼呢,还是当成老虎?”
苏仲明冷然道:“反正你是坏蛋,是狼是虎都一样!”
紫天离佯装出一脸委屈,替自己辩解:“我的的确确是在暮丰社里长大,那里确实处处都是奸诈的小人和无耻之辈,但!这并不代表坏蛋窝里没有好人啊!你何时见到我杀人放火呢?”
苏仲明立刻给他来了一个反驳:“上回,你就想杀他!”
紫天离仍旧是一脸委屈相,继续装好人辩解:“那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可知晓?当时,在我背后就有暮丰社的人在暗中监视我!如果不好好表现一下的话,一切就都穿帮了。”
苏仲明听罢,一边沉吟,一边半信半疑,瞧了瞧他一两眼,问道:“你是……正道的卧底?你真的是正道的卧底?”
紫天离很镇定,只答道:“你信也可,不信就算。”
苏仲明稍稍放下了憎恶和警惕,再度问道:“那你找我来有何贵干?”
紫天离立起身,口直心快:“咱们几次相逢,也算有缘,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我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我祝福你,如今想跟你成为朋友。”
苏仲明低头沉默,犹豫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给出答复。紫天离又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就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云姬那个毒辣的女人,在你身上施的不是一般的毒,用一般的解毒丹根本无法化去,因为它是缇雾炼出的奇特蛊毒,能吞噬人的心神,如果总是莫名其妙地做噩梦,那便是这蛊毒发作了。”
一听这番话,苏仲明瞪眼大惊,他的的确确是莫名其妙地做了很多噩梦……
紫天离继续把话说完:“这种蛊毒,缇雾给它起名‘捣心五乱’,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段时间,它只会让人做噩梦而已,我会尽力替你找出解药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