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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139章 ...


  •   侍卫得知李旋已双目失明,都前扑后继地对付他,可万万没想到皆被击溃。
      楼天应并不知晓他曾被谷中隐居高人所救,但见他武艺有所长进,不由暗暗吃惊。
      明明已经瞎了,可这武艺……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个瞎子,可仲明竟然还对这个男人不离不弃,我……我这是嫉妒么?呵,嫉妒又怎样!我看上的人,必须属于我!凡是妨碍我的眼中钉,也必须拔掉!
      楼天应心里这样思忖着,心中的怒与恨又增加了一团炽热烈焰。
      奈何这些宫中侍卫并无力为他取得荣耀,几番攻击,又几番失败,溃不成军,最后,大部分皆倒地痛吟着无法站起,唯有剩下的五个侍卫持刀护在楼天应的面前。
      李旋逼近楼天应,把楼天应等人逼到了楼梯口,但楼天应却始终不肯认输。
      侍卫统领劝道:“陛下,快撤!由卑职和剩下的几个人在此地护着!”
      楼天应脱口:“不行!必须擒拿他们!”
      侍卫统领再度劝道:“陛下!若不快撤!被擒的可就是陛下了!”
      楼天应的内心怎样都不肯如此狼狈离去,然而,一意孤行的话,他亦害怕自己反被李旋所擒而成为救出苏仲明的靶子。
      好不容易得到桃夏的王位,好不容易能够利用现下的权力将苏仲明软禁在身侧,若被性急与顽固钉死在此刻,他将功亏一篑。
      最终,他抛弃了眼前的局势,一个人奔下楼,骑上侍卫统领的快马,火速撤离。
      李旋听到他凌乱的脚步声,得知他要逃跑,但被他的手下阻拦了片刻,楼梯上一阵打斗之后,好不容易摆脱阻拦冲到客栈门外,却是已然追不上了,只听见渐渐远去的马蹄声,愤恨着将剑尖插进地里。
      易烨青冲出来,见状,劝道:“李侯!算了罢!”见李旋毫无反应,便走上前,轻拍他的肩膀安慰,“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主公被软禁在桃夏王宫中。”
      许多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易烨青闻声回头,见单手捂着受伤右肩、走路半瘸的侍卫统领领着部下撤离。
      易烨青便拦住侍卫统领,说道:“等等!”
      侍卫统领干脆道:“有话快说,我还要回宫复命。”
      易烨青答道:“我们并不是钦犯,日后在街上见着了可别……”
      侍卫统领轻哼一声,告知:“陛下若命令我擒拿你们,即便你们不是钦犯,我也必须领命。告辞了。”
      这句话虽不是道理,却令人无法反驳,易烨青只得让开路,转过身,对李旋说:“回去吧,李侯。先好好歇息,明日再想计策。”
      李旋轻叹一口气,把剑尖从地里拔出,收剑,尾随着易烨青进入客栈。

      寂静的深夜,楼天应骑马奔入宫城。而此刻,楼琳柔也在回寝宫的路中,宫娥快步追上楼琳柔,禀报道:“禀王太后。奴婢刚听闻,陛下刚刚回宫了。”
      楼琳柔的步伐只停下一刹,继而往前走:“那就让陛下好好歇息。”
      夜色中,楼天应步伐匆匆,宦官一路小跑着也跟不上。
      步入寝宫,楼天应没有先坐下来,怒气在他的胸腔内横冲直撞,他只好拿起桌案上的杯子,狠狠地投向门槛,以此宣泄。
      杯子落地,碎片飞溅的刹那,宦官正好要进来,被这一举吓了一跳,连忙避开溅起的碎片,由于躲避及时,没伤到己身,宦官舒了一口气,从腰间掏出一张布巾,蹲下,仔仔细细地将地上的碎片拾起,放入布巾中。
      “你说!你告诉孤!一个瞎子怎能比得过孤!?”楼天应突然叫道。
      “陛下是九五之尊,区区一个瞎子自然是比不过陛下了,桃夏国哪样不是归陛下所有?一个瞎子能有什么呢?”宦官一边拾起碎片一边阿谀奉承。
      楼天应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却胸腔内的怒气仍旧没有宣泄而出,原因只在于李旋。只要想到李旋还活着,他便无法安静下来,怒火狂烧。
      我要让他绝望……我要让他彻底绝望……我必须要早点立仲明为王后!让这个瞎子彻底绝望!对!我必须想个法子抓住这个瞎子!只要有他做人质,仲明一定不会拒绝我!哈哈哈哈哈!
      楼天应心里这般思忖之后,忽然发了狂。
      可是,这要如何把李旋引上钩呢?
      楼天应负手,在寝宫中徘徊起来,为了这个难题而专注思考。
      ‘人生尽数难测,风雨共载,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有何变故,生死茫茫,人海茫茫,诸位客官,且听我再说一段——’
      一句唱词,碰巧从他的脑海里浮现,他眯起眼,慢下了步伐,最后落下了主意。
      唇角扬起了得志的笑意。

      寻人之事,不可再交由宫中侍卫来办,以免再惹出是非。
      楼天应决定再一次出宫,一大早,用了早膳,又交代了宫娥几句话,免去她们的挂心,便身着上微服坦荡地出宫去了。
      刚穿过宫城城关,身后却出乎意料地传来一个呼唤。
      “陛下——”
      楼天应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却见一个陌生的身影向自己这边奔跑而来。
      一样是寻常百姓的布衣,楼天应丝毫不记得自己与这个人有相识的交情,一阵左思右想之后,他认定这个人是宫中人,今日也想必是为了事情而易服出宫。
      “你是?”
      “小的叫狗蛋儿,是御花园里的花匠!”
      “原来如此。你今日也要出宫?”
      “嗯!”
      含笑着回答了,狗蛋儿忽然想起老花匠说的话。
      ‘见到了陛下不要只禀告实情,要时时记得拍马屁,拍好马屁,陛下只要龙颜大悦,对你是有莫大的好处啊……’一语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立刻又含笑着补充:“陛下果然有大智慧!”
      楼天应果然心情愉悦,回话道:“你要去哪里?兴许可以与我结伴同行,不过,路上可不能叫陛下。”
      狗蛋儿应了声‘是’,随即告知:“我要去天下一会茶楼见一个人。”
      楼天应故意戏谑道:“是去见心上人么?”
      狗蛋儿的脸上立刻发烫起来,急急忙忙解释:“不,不是那样的!是姐姐!是亲姐弟一样的关系而已!她帮过我的忙,所以……”
      楼天应放下戏谑,只道:“走吧,我也正要去茶楼,兴许会是同一家茶楼也说不定。”
      狗蛋儿问:“您这么早的,是要去喝茶么?”
      楼天应简单道:“是去找人。”
      狗蛋儿含笑道:“可巧了。”
      楼天应催道:“走吧。”
      狗蛋儿高兴地应了一声‘哎’。
      到了天下一会茶楼,这二人都停下了步伐,楼天应抬头看了看茶楼的牌匾,才知道茶楼之名原来竟是‘天下一会’。
      狗蛋儿又吃了一惊,脱口道:“原来陛……”知道出口便出差错,忙改口,“原来爷说的茶楼也是这里!可是方才为何没有说呢?”
      楼天应答道:“此前经过此地,并没有细看牌匾,所以一直不知。”
      狗蛋儿笑道:“那,小的为爷带路可好?”
      楼天应爽朗道:“再好不过了。”
      狗蛋儿当真马首是瞻,一步上前,领着楼天应穿过茶楼门槛,穿过几乎满座的大堂,登上台阶直上高处。
      时辰虽尚早,可楼上却热闹得开了花,各种各样的声音皆汇集于这一处,然而,除了掌声,那些非凡的声音皆出自于一人,精妙无比,人称‘口技师’。
      楼天应刚一步停下,便看到座落在深处的戏台之上,只有一张椅子和一个容姿秀丽的年轻女子,而女子端坐在椅子上,小嘴微嘟,却从喉咙里发出了震惊四座的声音。
      狗蛋儿不顾面前泱泱人头,张口便大叫:“宝琴——”
      戏台上的女子循声望去,见到狗蛋儿却没有停下,一边含笑一边继续表演口技。
      狗蛋儿回头,对楼天应道:“小的要找的人,就在那儿!”
      楼天应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似乎是到了休息的时候,向满座的茶客作揖,便离开了戏台。
      狗蛋儿趁这时候赶了上去,至她面前脱口赞道:“宝琴!你今日施展的技艺太妙了!”
      宝琴以袖口轻轻掩口轻笑,随即道:“一早便说了‘今日’,是不是太过早了些?”
      狗蛋儿答道:“是么?可我觉得不会……”
      宝琴瞥了一眼楼天应,奇道:“这位是?以前没见过呢。”
      狗蛋儿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是宫里的,今日和我一块来,说是来找人。”
      宝琴含笑,问楼天应道:“公子一早来茶楼,要找什么人?”
      楼天应落落大方地答道:“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狗蛋儿吃了一惊:“这么快!?”随即扫了一眼满座茶客,纳闷起来,“可是,爷说的人到底是哪一位?也不见他出来露面。”
      宝琴依然含笑,问楼天应:“公子是来找宝琴的吧?”
      狗蛋儿闻言,愣了一愣。
      楼天应笑道:“姑娘如此聪明,绝非仅擅长口技这么简单,恐怕卧虎藏龙吧?”
      宝琴温婉含笑,既非答应亦也非否认。
      狗蛋儿露出得意神色,插嘴道:“宝琴的出世其实大有来头呢!”
      宝琴一听,抿起了双唇,有些不高兴了,但过了半刻,却又堆起温婉的笑意,故意当着楼天应的面说道:“莫要瞎说。只不过是靠一技之长养活自己罢了。”
      狗蛋儿奇怪了起来:“可是……”
      宝琴打断他的话,只对楼天应说:“这位爷来到茶楼寻我这个身份低微的艺者,虽不知是什么目的,但恕我不能答应,请回吧。”话落,随即转身。
      楼天应赶紧道:“宝琴姑娘!无论你的开价是多少,我都付得起!”
      宝琴含笑着,依旧推辞:“爷,您恐怕是误会了。每天争着给我这个低微的艺者送钱的客官并不少,但宝琴等的只是有缘之人。”
      狗蛋儿刚刚张口要叫她,却见她一意孤行地走了,只好作罢,回头对楼天应道:“恐怕爷这次是白跑一趟了。”
      楼天应只是轻笑,随之转身,下楼去了,什么话也不说。
      狗蛋儿只觉得惋惜,转身忙去追宝琴。
      宝琴已入屋中歇息,狗蛋儿随后来到,本欲敲门,但见屋门尚未合紧,便径直推开门入内,只见宝琴端坐在圆凳上正在喝茶润喉。
      狗蛋儿不打个寒暄开头,也是径直说道:“我不明白了,你明明是宰相之女,怎么不肯让我说呢?随我来的那个人,其实,也不是一般的人。”
      宝琴将茶杯放在桌案上,答道:“我爹,只不过是个落魄的前宰相,在我六岁那年便已仙逝,这要是说出来给人听,得要闹出多少笑话?”
      狗蛋儿答道:“可是……随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也许是你在等的那个有缘人呢?”
      宝琴好奇道:“怎么说?”
      狗蛋儿实话说来:“那位爷,不是宫中普通当差的,他是新王啊……”
      宝琴闻言,微愣:“他是……最近刚刚登基的桃夏新王!?”
      狗蛋儿得意道:“你方才请他走了,现下后悔了吧?”
      宝琴微微摇头。
      狗蛋儿见状,不由惊奇:“不后悔?”
      宝琴只是这样答道:“他不是我说的有缘人。我等的,是一个能给我帮助的人,不是一个花钱请我辅佐的高贵门第。”
      这番话,让狗蛋儿十分糊涂,皱眉思忖,却还是想不明白。
      宝琴抬眼,偷偷斜目瞥了狗蛋儿一眼,轻轻扬起唇角,微露一抹温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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