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1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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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瑾揪住他的衣服后颈，将他提了起来，问他道：“你是让我放手把你丢在地上，还是自己站着不哭不闹？”
羿天怕自己落到地上后屁股生疼，很明智地选择了后者，答道：“我……我站着……”话罢，素瑾便轻轻放下他，让他双脚碰地站稳了才松手。
他们身后的伙计插嘴，对苏仲明说：“客官，您跟这几位爷是老相识啊！这样好办了，你们一起住下吧！”话落，转身就要下去忙活。
“喂，伙计，你这里有没有吃的？我们几个都饿得呱呱叫了。”霏儿开门见山道，也不管礼貌不礼貌了。
伙计回头，答道：“我们客栈里没有，不过，这附近不远的地方就有饭馆。”
素瑾笑道：“走吧走吧，我也饿了，等吃饱了也就好办大事了。”
龙钰馨捋了捋胡须，跟着素瑾走，缓缓迈步时对苏仲明说：“吃饱了有精神了，就到老夫房里来，老夫替你解去蛊毒。”
苏仲明心里很高兴，扶住双目失明的李旋，跟着龙钰馨走，几个女孩子也赶紧跟上，唯有易烨青一个人缓缓走在最后。
饭馆里，上百张桌子几乎坐满食客，那些男男女女以及老的少的都在各自喝酒吃菜、与同伴谈聊，皆不理睬邻桌。苏仲明等人唯独不在其中，只是在小包间里独自享用清静。
满桌菜肴，清淡的，卤制的，烤制的，一应俱全了，还有热乎乎的杏仁酥油茶和山楂汁，苏仲明看着姑娘和小孩儿争先恐后地用手抓着大块肉吃，自己却慢吞吞地，丝毫不担心食物会被他们抢光，侧头瞥了瞥羿天和阿麟天多，想了想，又垂眸，忽然一阵轻叹。
李旋虽然眼睛瞎了，但耳朵却变得很灵，把脸侧向他，起了疑惑：“为何叹气？”
苏仲明坦然：“嗯……我在想，要是我在雯国当王当得稳当当的话，也许最近就都可以颁布新的命令，试试看能不能让女孩子也跟男孩子一起读书。”
李旋愣了一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仲明一见，不满之中还夹杂着疑惑，忙问：“你摇头是什么意思，觉得很可惜还是我的这个新政策不能用？”
李旋解释道：“不是，只是觉得你的想法总是充满惊奇，让我无可奈何。”
苏仲明看了看他，轻微一笑，大胆提道：“有很多孩子因为没有钱而读不起书，我也想效仿我出生的那个世界，由朝廷借钱给他们读书，让她们也享有考功名的权利。”
李旋沉默片刻，只道：“没有用……”
苏仲明愣住了，这句听起来很简单却意味深长的话语让他遭了些打击。他垂眸，有些不服输：“我只是……只是我自己的愿望而已。”
李旋认真道：“读圣贤书对女子而言，几乎没有用处，她们很少能当官。”话落，沉默片刻，为了不让苏仲明伤心，他改而提议别的：“其实，女子不一定考取功名，如果身体很健康、有力气的话，可以入部伍为娘子军，个别比较聪明的话才可以考虑培养。”
苏仲明回道：“九年义务教育吧？体育课成绩优异的，就选入部伍，文课成绩优异的，就继续培养。”
李旋好奇：“九年？”
苏仲明答道：“从五岁开始，接受学堂教育九年。”
李旋想了想，最后轻轻点头。
苏仲明又叹了叹：“可惜现在只能是理想了……”
李旋回道：“也许倒也未必，只要你还没有彻底把它放弃。”
苏仲明侧头愣愣看着李旋，突然欣然地勾起了唇角，浅浅一笑。
叶双双抬头看了看他们，忍不住笑出声来，脱口：“城主，你不饿吗？这么认真地说这些正经的事情，菜都要吃完噜。”说着，抓过一块烤炙香肉，大方吃起来。
苏仲明抬头，扫了一眼桌上菜肴，看到不经意间出现的三只空盘，心里下意识地开始紧张了，脱口道：“别抢别抢！我还没吃几块呢！”
霏儿吮吮指尖，瞥了瞥恭和，悠然答道：“护法叔叔还没有吃完，城主不用太紧张。”
苏仲明可不管，照样抢食物，顾不得身旁的李旋。
饭饱，杏仁酥油茶和山楂汁也喝了个满足，苏仲明打了个饱嗝，把双手擦干净，待付账的人回来，大家便一起离开了饭馆，在街上悠然散步。
当夜晚降临，他们回到客栈，龙钰馨立即唤苏仲明到房里去，素瑾作为帮手，跟随在龙钰馨身侧，李旋出于内心的担忧，也跟了过去。
苏仲明对他说：“你师父要帮我解蛊毒，你不用过来，在外面等一会儿就好嘛。”
李旋只答道：“在外面等，越等越心急。”
素瑾正在按龙钰馨的指示，准备着用材，一听他的回答，很感兴趣，回头笑道：“这话说得真巧妙，在外面等越等越心急还不如在这里帮忙。”
苏仲明微微皱眉，顾虑道：“可是，他眼睛看不见，怎么帮忙？我看他是越帮越乱。”
素瑾建议道：“谷主刚才说了，一会儿要放血，可能会很疼，他也许有得着用处。”
苏仲明无可奈何，闭嘴不答言。
龙钰馨背对着他们，把放在案上的银针、油灯、药箱子、小刀以及放在盒子里的冰火芙蕖检查了一遍，才道：“坐下吧！”
苏仲明闻言，立即坐在床沿，李旋也跟着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素瑾从药箱子里取出一支长颈药瓶，站在一旁。龙钰馨开始忙活，取来一只杯子，用小镊子把冰火芙蕖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撕下来，放入杯中，再从药箱子里相继选了两个药瓶，取药放入杯中，注入沸水。
过了一会儿，龙钰馨拿起杯子，走到寝榻前，递给苏仲明，吩咐道：“喝吧，最好把花瓣也一起吃下去。”
苏仲明抬头，看了看龙钰馨，他相信他的医术，便接过杯子，将杯中液体一口饮尽，把花瓣也吃光了。
龙钰馨这个时候开始点燃油灯，并对李旋说：“徒弟，一会儿毒花开始生效时，你记住一定要抓住他，不要让他乱动。”
李旋听明白了，应道：“我知道了。”
时间，在静静的房里流逝，过不了多久，苏仲明突然微微躬背，并且双手抱住胸口，随之，开始倒在榻上乱滚。
“火……火……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他痛苦道。
龙钰馨急忙赶过来，抓起他的一只手，为他号脉，不出片刻，对李旋叫道：“赶快抓住他！别让他再乱动！”
李旋赶紧把苏仲明拉起来，紧紧抓住他的肩臂，把他扶直，不让他继续乱滚。
冰火芙蕖的毒效流淌在苏仲明的血液当中，与蛊毒相抗，让他痛苦不堪，他自知自己无法抵抗这种折磨人的痛苦，急中生智，当下揪住李旋，凑过去，四瓣唇贴紧。
李旋愣住了，旋即搂住他，回吻。
龙钰馨镇定地捏起银针，在火苗上烤了一烤，马上扎在苏仲明的后颈，又捏起一根，同样是在火苗上烤了一烤，扎在他的颈侧，反复如此，在他的肩臂、背部也都扎上银针。
苏仲明左臂上的刺青似的中蛊症状瞬间开始消退，龙钰馨抓住这个机会，挽起了他的袖子，将他的前臂肌肤露出，然后抓起锋利的小刀，麻利地在上面割了一道口子，鲜血当即一涌而出。
他的鲜血泛着银光点点，肉眼看上去是如此，但那些银光点点实则正是那些将要对他不利的毒蛊！
鲜血滴落到地上，渐渐积累成滩，苏仲明也因为失血越来越多，脸色渐渐泛白。待到他身上的银针出现黑色，龙钰馨便赶紧取来纱布，包扎他的伤口，拔了银针。
素瑾靠近地上那一滩血，拔开塞子，把药粉倒在上面，只是一瞬间，银光点点消失了，那一滩血也马上凝结成了硬块。
苏仲明失血过多，最终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倒在了李旋的怀里，李旋只是抬起一只手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头，神色很平静。
素瑾脱口一声：“谷主，他昏过去了……”
龙钰馨依旧很镇定，消毒了工具，熄灭了火苗，清洗双手，再收拾工具，一边忙活，一边答道：“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卖药材的店，抓些补血的药回来煎。”
素瑾转身，赶紧出去了。
李旋抚着苏仲明的头，明知他现下听不到却还是对他轻声说道：“看不到你刚才的痛苦，是幸或是不幸，但是以后，承诺还是能够兑现，我们仍是可以一起长寿。”
龙钰馨听进耳里，不由哈哈笑出声，插嘴道：“徒弟，你这句话当真是真真切切，当初我和你二谷主也彼此承诺过要白头偕老，现在，办到了！”
要一起白头偕老，一定可以白头偕老……
李旋握住苏仲明的手，紧紧地握着，心里头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半夜，药汤煎好了，盛在碗里放置了一会儿，等到温而不烫的时候，素瑾端到寝榻前，打算给苏仲明喂下。
但，最难的问题摆在了眼前——昏迷中的苏仲明抿着唇，根本无法灌入补血药。
素瑾发愁了一会儿，想起阿麟天多曾拿着芦苇耍玩，便到了她的房间，取来了一根芦苇杆，放在李旋的手上。
“这是什么？”李旋用指尖轻轻摸了一摸，疑惑道。
“这是芦苇杆子，用它来给苏公子喂药。”素瑾答道。
李旋明白他的意思，又问：“药在哪里？”
素瑾把碗端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上，随之退到一旁。
李旋先是喝了一口药，含在嘴里，指尖撬开苏仲明的唇齿，把芦苇杆的一端塞进他嘴里，自己再含着另一端，把药汤送入他口中，一口接着一口，反复如此。
第二天，天大亮之际，苏仲明苏醒过来，睁开眼睛，撑起上半身，左臂上的伤疼令他想起前一晚发生的事情。
“我……我解毒了，我终于健康了！”他抬起左手，看着缠绕着纱布的地方，欣喜着喃喃这一句。
“你醒了？”尾随着，从寝榻外传来一个男声。
苏仲明循声望去，看到李旋端着一只青花碗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急道：“你送吃的上来不方便，怎么三番五次不听提醒，摔倒了，烫到了你自己，后果你可要自己负责！”
“没事，一碗温温的粥而已。”李旋固执道。
苏仲明无奈，提议道：“其实，让双双送过来就可以了。”
李旋缓步走到寝榻前，仍是固执：“叫她不行，你是我的人，只能由我来照顾。”
“是，我是你的人，但是你现在是瞎子，也必须由我来照顾。”苏仲明答道。
李旋也是面露无奈，回道：“你不相信我的眼睛，总得相信我的耳朵，人的眼睛瞎了，耳朵反而会更灵，就像第二双眼睛。”
这句话，苏仲明一时想不出理由反驳，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看到看起来很美味的稀稠适中的软粥，他一下子觉得饿了，顾不得左胳膊上的伤口一阵一阵地在做疼，从李旋手里夺过来，捏着勺子吃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吃，很快就吃完了，擦了擦嘴，仍意犹未尽，问道：“这是什么粥？好好吃，还想再来一碗。”
“是用蛇、枣子和当归煮的，我师父吩咐煮给你吃。”李旋启唇，相当直白。
苏仲明听了便愣愕：“你是说……这是一碗蛇血粥？我刚才……吃了蛇血……”说着，直愣愣地往后倒了下去。
碗落到寝榻铺上，发出响声，李旋听到声音，确定了发出声响的位置，伸出手，把碗拿起来，困惑不已地问道：“蛇血怎么了？”
苏仲明向天花板伸出一只手，只答道：“我要求一包泻药！没有泻药的话，巴豆也好！最好让我泻得干干净净！”
李旋吃惊之余，更加困惑，又问道：“为何要泻掉？”
苏仲明痛苦地捂住脸，坦然答道：“我吃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啊！总是觉得它会在我肚子复活，然后生很多蛇宝宝，会把我的身体弄成千疮百孔……！”
李旋无可奈何，答道：“这怎么可能呢……”
苏仲明内心异常痛苦，再度坦然：“我好想吐，好想把它从胃里倒出来……”
李旋沉默了片刻，不禁猜测：“你难道怕蛇？”
苏仲明叫道：“废话！我们结婚这么久了，难道你不知道么！”
李旋再度陷入了沉默，又过了片刻，又道：“我补偿你好了，等你的伤口好了，我帮你买冰糖葫芦、糖画之类的。”
苏仲明发自内心觉得这个交换条件不错，便把双手从脸庞移开，看了看他，抬起上半身，欣然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准反悔！”
李旋一脸平静，答道：“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苏仲明抬起一只手，唯独弹出尾指，伸向他，要求道：“勾小手指。”
李旋内心很是无奈，扬起手，弹出尾指。苏仲明抓住他的手，两个尾指勾在了一起，拇指指腹互相轻碰一下，这就完事了。
“这样，我也不怕你反悔了，你若反悔，雷霆就会在你头顶上响个不停。”苏仲明扬起笑容，得意道。
旋即，他把双脚放到寝榻外，开始穿靴，一边穿一边说：“我得去找我自己的房间了，一直霸占着你师父的床，他老人家一定不方便。”
李旋愣了一下，脱口：“你在说什么，这里是你的房间啊……”
苏仲明猛地抬起头：“我房间？！我昨晚还没有选房间啊！昨晚是在你师父那里动小手术解蛊毒的。”
李旋拿他没有办法，解释道：“昨晚你昏过去了，我把你带到了这里。”
“你的意思是你随便帮我选了一间？”苏仲明说着，站立起来，东走西走，左看右看，还一边说道：“你的眼光好不好？挑的是不是一间通光好、外面景色又不错的？”
李旋不禁纳闷：“你的要求真多，住哪间不都是一样的？我们只是暂住，不是一直住下来，好不好都没有关系。”
苏仲明走回到他面前，理所当然道：“花钱住在这里，当然要选地理位置和环境都要好的了，不能白花了钱财。”
李旋说不过他，只无奈道：“你不喜欢这一间，那就自己换罢，空房有的是。”
苏仲明答道：“不用了，你的眼光还算可以，这间房通光不错。”
李旋立起身，对他道：“你好好养伤，最好不要乱动，以免弄裂伤口，你现在身体也很虚弱，不管送来什么你都要吃，不可以挑剔。”
苏仲明无奈，答道：“只要不是蛇血蛇肉就好，每天都是蛇的，我晚上连做梦都是跟蛇有关的噩梦了……”
李旋平静地劝道：“你就算想吃，也没有那么多蛇可以宰杀。”随即缓缓挪步。
苏仲明内心稍稍安定，看他走出了房间，无奈自己只能在房间里无聊地缓步乱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118章
